柳嫣的臉慢慢漲得通紅，瞪了他半晌，忿忿地一跺腳，“沒有了！當我沒說！”

就要沖出門去。身後的人輕笑出聲，眼前黑影閃過，已經被他擋住了去路。

沈濯纓攬柳嫣入懷，咬著她的耳垂道：“我已經給爹爹去信，請他作主。今年六月按慣例輪到他回京述職，若無意外，我想請他上飛鴻山莊替我求親。你看可好？”

柳嫣依然滿臉通紅，卻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良久軟軟地道：“不好。誰要嫁給你。就會欺負人。”

沈濯纓悠悠嘆了口氣，“那可如何是好，我信也發了，假也請了。若是被拒親，可真正坐實了我‘天煞孤星’的名號了。若是讓沈家斷後，我爹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呸呸！這種渾話也亂說！”柳嫣急道。

沈濯纓只顧把頭埋在她頸窩裏咕吱悶笑：“我就當你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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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天漠在拓跋啟天的鐵腕手段，和賀銘率領的黑甲軍的鐵騎征伐下，重新把難成氣候的聯合部隊打垮，把草原十八部徹底打散了架。

但草原部族在連年征戰和連續的大寒中，也同樣元氣大傷。

拓跋啟天坐在昊京遠和殿裏，看著一堆向他哭窮的奏折，對著一幹大臣大發脾氣。

“陛下息怒，如今朝中空虛已成事實。好在如今幹戈已息，為今之計是盡快休養生息，才好重振國力。”有大臣出列稟道。

拓跋啟天盯著他道道：“你說，該如何休養生息？”

這位戶部侍郎何修儒倒是個熟讀經典的人才，立刻引經據典道：“聖人雲：強國之道有三，曰農牧、曰織造、曰商賈。又雲以和為貴。因此懇請陛下，再開邊市，與大雍和談。”

拓跋啟天的目光遙遙看出殿外，喃喃道：“……和談。”嘴角緩緩勾起，道：“何愛卿，這和談的事宜就交給你去安排了。”

四月中，趙璟鈺回到臨安沒兩天，大雍就收到了天漠遞交的和談國書。

四月底，天漠過往拓跋啟天親自率領和談使團來到臨安， 正式向大雍皇帝提出了重開邊市、兩國互通貿易、共同修覆通往西域各國的古絲路等多項舉措。

大雍被天漠打怕了，自然對此大表歡迎。和談氣氛一直熱烈而友好，直到拓跋啟天提出了此來的最後一項請求，卻在朝堂引起軒然大波。

永嘉帝直到下了朝回到後宮，仍覺好笑，興致勃勃地跟淑妃談起今日早朝之事。

“那天漠國王竟然是求親來了。請求我把一位公主嫁過去和親。”永嘉帝端著茶道。

淑妃低頭為永嘉帝整理袍襟，柔聲笑道：“聽說那天漠王倒是英武俊朗，只是他早已經立了闕氏，兒子都有三個了。我們大雍的堂堂公主嫁過去，可就委屈了。不知陛下答應了他的請求了嗎？”

永嘉帝笑道：“我就是想答應也不成。他拿出一幅畫像，名言道就要求娶那位公主。我一看，可沒轍了。”

淑妃道：“正值適齡的公主也有三四位，不知那天漠王看上的是哪一位？”

永嘉帝擺了擺手，哈哈笑道：“哪一個都不是。不知他如何杜撰了一幅戎裝少女的畫像，定要說是我大雍的什麽歡顏公主。非要求娶此女。滿朝文武都來作證，偏偏此人固執得很，說自己與此女有過數面之緣，對她情根深種，絕不會弄錯。”

淑妃笑道：“說不定是他在我朝中看到的哪家閨秀也未可知。陛下可否讓臣妾一觀那幅畫像，看看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一國之君念念不忘。”

“有何不可，我正打算掛圖懸賞，幫天漠王尋找這位佳偶良配呢。”永嘉帝靠上軟榻，任由淑妃幫他輕揉著太陽穴，對外吩咐道。

當那幅畫像展開時，淑妃卻是一楞，“這少女看著好眼熟……似乎是霍太傅的外孫女啊。”

“哦？愛妃見過這女子？”

“去年‘瓊華宴’上，此女脫穎而出，還得皇後姐姐封了個‘劍心’的稱號。”淑妃思索著道，“對了，據說她還在錦嵐關當差。陛下可叫璟鈺過來問一問。”

趙璟鈺被傳喚進宮時，還在北郊獵場上，並不知道今日朝中的熱鬧。

接到口諭，他邊往回走，邊問身旁的趙璟琪：“這麽說來，林將軍的死跟東宮那位脫不了幹系。皇兄可是發現了什麽？”

“我一直懷疑他跟天女草原有瓜葛，就是苦無證據，才提醒你要小心。”趙璟琪嘆道，“璟鈺，你生性淡薄，你只要護好你自己，這宮裏的泥潭不需你來攪和。”

趙璟鈺淡然一笑：“知道了。人還說打仗親兄弟呢，你若用到我的盡管說。再說了，這不父皇也找我了嗎，說不定有人要借錦嵐關大捷說事呢。”

趙璟琪道：“如今錦嵐關的風頭正盛，我正想勸你，那個監軍之職就先辭了。朝中多少人盯著你跟沈濯纓交好。沈家是國之重器，也是國之重忌。隨那位‘要麽用之，要麽毀之’的做派，沈家很難獨善其身。”

“所以我更不能辭了那監軍之職。子清是我摯友，又是西北防禦的大梁。於公於私我都要保他。”趙璟鈺灑脫地一笑，兜轉馬頭，“行了，我先回去了。”

趙璟鈺在宮中看到那幅畫像，大吃一驚，待他知道此畫的來歷，陰沈著臉沈默下來，嘴唇抿成淩厲的一線。

“璟鈺，這真是霍閣老家的外孫女嗎？”永嘉帝笑道：“正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既然如此，派人把那女孩接進宮裏，冊她一個公主，滿足了那天漠國王吧。”

趙璟鈺急道：“父皇！柳嫣是飛鴻山莊的大小姐，又是錦嵐關的一員勇將，她在邊關守衛戰中居功甚偉。天漠要她，很可能是另有所圖！”

永嘉帝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一個女子舞刀弄槍，終是不雅。再說了，征戰沙場是保衛國土，如今和親也是為了兩國不起戰禍，可謂殊途同歸。若真如你所說，她該有這樣的胸襟氣量才是。”

趙璟鈺還要再辯，突聽淑妃笑道，“璟鈺，你與那姑娘有同袍之誼，正該為你父皇分憂才對。”

趙璟鈺緩緩地低下頭，對永嘉帝拜道：“母妃教誨的是，兒臣願請旨去錦嵐關接柳嫣入宮。”

永嘉帝笑道：“果然是邊關歷練兩年，人也沈穩多了。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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