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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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不分晨昏的又睡了兩天,再次醒來時,覺得骨頭都是酥的。她試著擡了擡綿軟無力的手,迷惑怎麽過了這麽久,自己體內的軟筋散還沒有散。然後震驚於另外一個事實:自己雖然蓋著被子,被子下的身子卻未著寸縷!

哦,不對,傷口倒是裹好了。

“醒了?”拓跋啟天那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柳嫣一轉頭就看到,他坐在桌前悠閑的喝著茶。一舉手一投足間透著股清貴的公子哥氣息,一點不像一個橫掃天女草原的鐵血霸主。

更不像一個會把良家婦女扒光衣服的臭流氓!

柳嫣本想象征性的裹緊被子,又覺得用處不大。而且也沒那力氣。只能冷嘲熱諷:“怎麽陛下對待俘虜,吝嗇得連套衣服都舍不得給嗎?”

拓跋啟天擡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微笑道:“又能耍嘴皮子了,看來是醒完全了。”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柳嫣,收起了那幾分戲謔,立刻換上了君主的威嚴,“為了減低軟筋散的藥效,不惜把自己割得皮開肉綻的人,我不得不多防備幾分。少穿件衣服總比戴上手銬腳鐐要好。”

柳嫣閉著眼,淡淡答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難道我皮開肉綻不是拜你的大將軍所賜嗎?”

拓跋啟天捏著她的下巴,迫她睜眼看著自己,冷然道:“你身前的傷是與他奪刀時留下的,只能勉強算到他頭上,你手腕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也怪到他頭上?你為了讓藥性從血液中排出,從別院裏就對自己下了手吧?這麽狠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柳嫣擺著頭掙脫他的手,淡漠的道:“抱歉,我不是閣下喜歡的小綿羊系列。再說,若是我不狠,難道陛下就會放過我?”

拓跋啟天似乎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笑了起來,“誰告訴你我喜歡小綿羊?就是你這樣的能撓能咬的小花豹才勾人。”

柳嫣又閉上了眼睛,依然不為所動,“也對,陛下是一條能氣吞四海的飛龍,怎會滿足於小綿羊?只是,如今這條龍才吞下了整個天女草原,又這麽急切的尋找新獵物,不怕會消化不良嗎?”

“嗯,有意思。那你可知道,正是因為天女草原上有太多的綿羊要養活,才需要尋找新獵物。我不怕消化不良,只怕是營養不良。”

柳嫣睜開眼睛,淡淡笑道:“陛下的手下,怎麽會是綿羊。這麽急切的擴張,是因為去歲天氣突變,寒冷無比,天女草原上大批牛羊受凍而死,影響了草原上的生計吧。如今草原十八部落的勇士已盡歸陛下麾下,這些草原戰狼要多少有多少。這次對付大雍,打算放出多少戰狼勇士呢?”

拓跋啟天挑著柳嫣的下巴,笑道,“管他有多少狼,最大的頭狼賀銘還不是栽在你手下。南雍真是個奇妙的國度,永嘉帝膽小懦弱,竟然養出你這麽剛烈的性子……幸好你是個公主,若是王子,我非殺了你不可。”

“公主又如何,現在不殺我,將來你也會後悔。”柳嫣的眼中寒霜郁結。

拓跋啟天絲毫不以為意,手指輕柔的拂過柳嫣的臉頰,帶出幾分溫情:“殺了你我才後悔,我要把你帶回昊京,帶回皇宮,我要你做我拓跋啟天的……女人。”

柳嫣倏地睜大眼睛,接著戲謔地笑:“帶我回皇宮?我要打能打,要詐能詐,陛下不怕我把你後宮佳麗三千都給作了嗎?”

拓跋啟天哈哈大笑,“你若真有本事把她們都作了,我就專寵你一個又何妨。況且你把精力和才智用在了後宮上面,沒空與我在前線戰場搗亂,那三千佳麗也算是對國有功。”

柳嫣咋聽這新奇的理論,噎得被一口唾沫嗆住,訕訕的閉了嘴。

拓跋好笑的看著她,想扶起她餵她兩口水,又礙於她未著寸縷,笑著道:“你才清醒,身子還虛,我叫人進來伺候,你先歇著吧。”說著替她扯好了被子才出門,立刻就有媽子進屋去了。

在門外等著的還有賀銘,見拓跋啟天出來,立刻恭敬的跟了上去。

拓跋啟天邊走邊問:“你手上的傷如何?”

賀銘輕輕觸碰受傷的肩膀,道:“大夫已經看過,沒什麽大礙。”腦中卻響起大夫的原話:將軍這條臂膀傷到了筋脈,平時運動無礙,卻是再使不得力,拿不了重物了。他的牙齒不禁咬得咯咯作響。

拓跋啟天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花不孤,這次封雲關之戰,錯不全在你,我們都太過輕敵大意。但能同時耍了我們兩個,就算她是女子也不能小覷。這樣的人放在戰場上是獵豹,但是若把她困在後宮裏,也就不過是只小野貓。你明白了嗎?”

賀銘的眼瞳一縮,連忙低下頭掩住神色,問道:“陛下要帶那娘們回皇庭?”

“嗯。”拓跋啟天簡短應道,忽又笑了起來,“大雍的公主成為我的籠中雀,就算丟了封雲關也是值了。”

“恭喜陛下。”賀銘在拓跋啟天身後,恭順地道。然而他藏起的眼神卻如被奪去領地的惡狼,他們陛下的這個決定,如一根刺深深刺入他心裏。

他在心裏暗想,臭婆娘,我的斷臂之痛,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趙璟鈺坐在沈濯纓房內,虎視眈眈的看著他把一碗藥捏著鼻子喝了下去,才接過藥盞放在托盤上叫人拿了下去。

他手中折扇一合,指著沈濯纓笑罵道:“原來我這監軍,要監察的竟然是主帥是否按時喝藥!監軍當成我這樣的,大雍朝開國以來獨一份!子清,你就行行好,讓我省省心吧。”

沈濯纓不理他的調笑,掀開被子,就要下地:“若是殿下事忙,大可不必守在我這裏。”身子卻是一晃,撐住榻沿才穩住身子。

趙璟鈺連忙大呼小叫的扶住他,把他按回了榻上:“你說你才醒了兩天,就這麽急吼吼的下床來了。我若不在這裏看著你,還有誰能監督你老老實實‘坐月子’。”

“坐月子?”沈濯纓一時跟不上他的思路,疑惑地看他,懷疑自己昏迷的這段時日,熙王爺的腦子已經在斡蘭河裏泡過幾回了。

趙璟鈺一本正經的跟他覆述那老軍醫的話:“將軍舊患未愈,又添新傷,若是再不好好調理,只怕要早夭易逝。這三個月須得臥床休息,不能動武,不可勞神……”想了想又自作主張的加了幾條:“要多多進補,飲食上不可碰寒涼,不可進腥膻酒水……”

終於忍不住壞笑:“這可不是跟媳婦娘們坐月子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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