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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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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璟鈺羅列了一番,終於忍不住壞笑:“這可不是跟媳婦娘們坐月子一樣嘛。”

趙璟鈺每說一句,沈濯纓的臉色就黑一分,聽到趙璟鈺最後一句,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烏雲罩頂來形容了,簡直要引發海嘯山崩。

就在趙璟鈺笑瞇瞇地打足精神,準備迎接沈濯纓天崩地裂般的怒火時,就見沈濯纓突然雲淡風輕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堪稱溫和平靜的笑:“有勞殿下關心。原來殿下來做監軍,還給我們將士帶來了這樣的好福利——隨便受個傷都能享受婆娘坐月子的待遇。”

他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服,“我要趕緊把這天大的好消息放榜公布,讓大家共沐皇恩。想必全軍上下都會對殿下感恩戴德,說不定家裏還能給你供個長生排位。沈平進來!”

趙璟鈺那惡作劇的笑在臉上一個筋鬥翻轉成了苦笑,趕緊攔著道:“哎、哎子清,算我輸了。你先消停點吧,你受傷的消息我還瞞著呢。”他在心裏自動加了一句:不能見人——這也是坐月子的特征之一。

然而到底沒敢說出來,他把沈濯纓再次按回榻上,終於認真說道:“你放心,你昏迷期間,該幹的事情一點都沒耽誤。將軍現在聽我匯報工作吧。”

封雲關守將吳炯叛國,已經隨拓跋啟天他們撤回了滄州,如今朝廷已經發通緝令捉拿叛將,另派了禦林軍參將林秉澤過來接手。如今人已在路上,不日就可到達。

漠城太守臨敵怯懦無能,延誤軍情,行動拖沓,就地革去職務,押解回京候審。請求聖上重新安排人選過來接任漠城太守。新太守到來之前,副將楊藏鋒暫時留守漠城主持大局。

天漠大軍如今退回滄州,在滄州集結駐紮,已經令江源多派斥候出動,隨時註意城中動向。並申請朝中向邊境增兵。

錦蘭關裏如今由袁鎮將軍主持,應敵警戒升至最高級別。軍營內隨時整裝待發,水師艦隊已開至封雲關下。

趙璟鈺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停了下來,似乎是口渴了,端起茶杯來要潤潤嗓子。只見他把茶末用杯蓋細細地撇開,輕輕的吹著那茶水,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露出陶醉的神色。

看著他那不緊不慢的神情, 沈濯纓即使知道他是故意吊他胃口,仍是恨不得把那杯茶直接扣他頭上。

他按了按額頭的青筋,冷聲道:“你那王爺做派擺完了嗎?還有關於柳嫣的消息呢?她被帶去什麽地方?滄州城裏的消息呢?”

趙璟鈺對沈濯纓的反應還算滿意,露出扳回一局的小得意,“什麽王爺做派,此乃情趣。”又趕在沈濯纓再次翻臉之前,趕緊道:“兩國的邊市一關,滄州城如今連飛進一只蒼蠅都要驗明公母。大雍籍的居民完全禁止進出。 除了知道她被拓跋啟天帶進了滄州,沒有查到任何蹤跡。”

“以前留在裏面的暗線也沒有用嗎?”

趙璟鈺搖頭,“盤查極嚴,消息無法傳遞。”他又得意的一笑,“不過軍中的消息無法傳遞,江湖上的也許可以。”

沈濯纓的眼睛一亮,“留劍山莊。”

趙璟鈺頷首笑道:“我已經讓人想法子帶簡寧溜進滄州。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養著,等著迎接你的公主吧。”

沈濯纓一頓,問道:“你說拓跋為何稱嫣兒為公主?她算哪門子的公主?”

趙璟鈺也摸了摸下巴,不確定道:“……翻江倒海的鯉魚精公主?”

沈濯纓:“…………滾!”

趙璟鈺哈哈笑著正要滾出去,在門口又被沈濯纓低沈的聲音喚住:“璟鈺……”

回頭,就見沈濯纓目光沈沈的看著自己,眼中幽黑如海,不見半點光亮。以為他又有什麽吩咐,走到床邊低聲問道,“怎麽?還有事?”

“你方才說的人事安排……都是你的主意吧。林秉澤雖身在禦林軍,為人剛正耿直,太子多次想招徠而未成。如今離開京城,正好可以躲開儲君之爭,必會對你心存感激;安排楊藏鋒主持漠城,明著說是暫代,但朝廷派人過來,路上也要幾個月,又是戰時,交通比之往時多有不便。很可能聖上會順水推舟讓這個暫代一直下去,楊副將即可名正言順管理漠城。他也會記一筆你的好處。”

趙璟鈺滿不在乎的搓了搓鼻子,“哦,是嗎。我當時隨口說的,沒想這麽多的彎彎繞。”

沈濯纓盯著他的眼眸,緩緩的道:“你安排得很好,只做一個監軍實在可惜了。你沒想過嗎?也許你們趙家的江山,需要你。”

趙璟鈺像聽到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謔地往後一跳,又沖上前來拉住沈濯纓的袖子,“嚶嚶嚶”地做涕泗滂沱狀:“子清!我若是說錯做錯,給你認打認罰,別把我往死路上逼好不好。爭儲路上有我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打骨牌都夠湊一桌了,我再湊上去純屬礙事。你就好心收留我吧!”

沈濯纓:“……….”

他心累的把自己的袖子從趙璟鈺手中扯了出來:“這次你真的可以滾了。”

趙璟鈺裝模作樣的抹了抹莫須有的眼淚,道:“說好了別趕我,我去幫你救你的鯉魚精公主。”說完跳開身子接住朝他飛過來的一個靠枕,趕緊滾出屋子。

沈濯纓躺在床上,喃喃道:“鯉魚精公主……?”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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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城內的城守府裏, 那個“翻江倒海的鯉魚精公主”果然在作天作地。

一大清早,給城守府送菜品生鮮的小廝就聽到院子裏乒鈴乓啷的聲音,他乍舌的問旁邊給他領路的丫鬟:“姐姐,著大清早的,可是有那個姐姐犯錯惹事了?”

那丫鬟撇了撇嘴,“自那女人醒過來,就沒有哪刻是能消停的。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她就是個事兒精,伺候她一人比伺候天漠陛下一個營的人都麻煩。每天早上一睜眼,一個接一個的無禮要求簡直能突破天際。 什麽狗屁公主,還不就是個被陛下帶回來的階下囚。”

那小廝賠笑道:“這是哪裏來的母老虎啊?”

那丫鬟正要答話,就見兩個侍女端了凈臉的水盆和香脂灰頭土臉地從那房裏出來,裏面還傳出尖聲咆哮:“我要的玉脂閣香膏呢?這些用來糊墻面的粉渣滓也能往臉上塗的嗎!滾!”

丫鬟一努嘴,道:“喏,你問她們,她屋子裏的姐姐們可受夠她的氣了。”

那兩個侍女果然憤憤不平的地道:“一個破公主有什麽了不起,我們陛下也沒她規矩多。穿的要什麽蘇錦紗衣,戴的須得百巧齋的簪子,用的必須是清蘭閣的香粉,吃的更是花樣百出,今日要醉仙居、明日是天香樓的。真當自己是皇後娘娘,呸!”

“皇後娘娘也沒有那位派頭大。 不過沖著那張破臉,仗著得陛下幾分恩寵,也只敢在咱們這裏作威作福罷了,等回到了皇庭,看她能囂張到幾時!”

那小廝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才似醒悟過來,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原來如此!”他看了看別院方向,趁著那幾個丫鬟不備,低頭在墻根上蹭了個腳印,形成一個奇怪的形狀,才又快速跟上去,“哎喲,真是個磨人精。那姐姐們還得委屈幾天啊?”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還能等回到皇庭,陛下已經厭棄她了也說不定。”一個侍女尖刻的說道,引來其他幾個人心照不宣的笑。

幾人邊走邊說,都沒註意到有人過來。猛一擡頭,才看見面前的高大身影,慌得連忙低頭行禮:“見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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