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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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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柳嫣只比他們早到了片刻,但看到那毫無氣息的冰冷身體,她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耳邊響起沈濯纓和趙璟鈺驚急的呼喚,才猛然驚醒過來。

地上那兩張還帶著稚氣的青白面容,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柳嫣擡手撫上他們的臉,心裏似被針紮一般綿密的痛。那兩人的鎧甲被脫下後就擺在一旁,她也摸了上去。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覺得那堆鋼鐵的冰冷,冷的完全吸去了兩個鮮活生命的所有熱量。

柳嫣心裏生出深深的悔恨——當初在爭渡節上,她與沈濯纓落水時,就差點被沈濯纓的滿身甲胄給害死。然而那麽鮮活的教訓,竟然沒能讓她生出足夠的警覺,及時指出這滿身的鐵板,對於水兵而言,也許是一個致命的缺陷,這才導致如今的悲劇。

她低頭在那兩人身邊單膝跪了很久,直到身邊有人也跪下,對她低聲道:“嫣兒,先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她恍然擡頭,目光堅定的看著沈濯纓道,“沈濯纓,我定要尋出一種船上水軍適用的鎧甲!”

一旁的趙璟鈺扶起了她,眼裏是暖暖的笑意,“嗯,柳柳,我相信你!要不我與你一起找吧,反正我最閑。”

“難得你有此自知之明。”沈濯纓在傍邊哼笑道。

趙璟鈺歇睨了沈濯纓一眼,大言不慚道:“作為監軍,我只負責監督你就是。我閑著不就說明你沈將軍帶兵有方嘛。”

“哦,這麽說來,我最好把你當一尊菩薩供著才對。嫣兒,我們也走吧。”沈濯纓撇了瞥嘴角,轉身也要下船。

柳嫣雖然心情壓抑,還是感受到那二人如此賣力地插科打諢,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心下感動,也來湊趣道:“將軍,你確定真的要把這黑烏鴉般的人供起來?”

趙璟鈺用暧昧的眼神看著他倆笑:“你們這是什麽時候修煉出來的默契?連懟人都能一唱一和了。哎呦!”

柳嫣聞言一楞,而沈濯纓則是直接上手往趙璟鈺頭上招呼過去。

正說笑著,迎面走來了幾人。柳嫣一看,欣喜的迎上去,“簡哥哥!哈,怎麽有空過來啦?”

簡寧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故意道:“為了公事。奉家父之命,運送一批兵器到軍中。可不是為了你。”

他堂堂留劍山莊的少主,送貨押鏢的事情哪裏真的會輪到他來做,他出現在軍營的目的不言自明。

柳嫣自然聽出他的醉翁之意,拉著他的衣袖親熱笑道,“我不管,我就當你是來看我的。你可比我親哥還好,我寫信求他過來,都不見人影。”

簡寧也被柳嫣逗樂,嘻嘻笑道:“比你哥還親的還有一個。你看這是誰?”說著往旁一閃,露出身後的人。

後面那灰衣短衫的行鏢人露出靦腆的笑容,招呼道:“柳姑娘,好久不見。”

“齊大哥!”柳嫣驚呼,大感意外的扶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驚訝道:“怎麽是你!你投入留劍山莊啦?”

簡寧笑道,“這次運送的兵器數額比較大,留劍山莊又不好麻煩官方,就請了飛馬幫的兄弟幫忙。正好認識了齊兄。”

趙璟鈺看著他們寒暄個沒完,上前笑道:“柳柳,人家一路辛苦勞頓來看你,你連一杯茶也不奉上嗎?先請客人們進去吧。”

柳嫣一拍額頭,一手拉著一個道,“我都樂傻了,你們先跟沈將軍辦了交接,再來我水寨裏,我給你們接風。”

沈濯纓含笑眄了柳嫣一眼,“罷了。大家都到了這裏了,就在‘你’的水寨裏進行交接,那頓接風宴,我也來這裏蹭了吧。”

柳嫣方意識到自己喧賓奪主了,只是滿不在乎的吐了吐舌頭,引得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是夜,依然是在水寨大營中,幾人說起早些時候的那場事故。柳嫣對他們明言了自己的想法,道:“簡哥哥和齊大哥,你們可有什麽主意可以幫我?”

簡寧抱著臂,一手撐著下巴道:“軍中常用的盔甲有明光光要鎖子山文鳥錘細鱗甲等,都是鐵甲。即使最輕的鎖子甲,上身也有十幾斤。蠻夷狄戎的騎兵著皮鎧甲,只是這些材質都是入水即沈。”

沈濯纓道:“軍中步兵也著棉甲布甲,概為輕便之故。前朝還有紙甲,用厚紙粘糊成片,綴結而成,勝在成本低廉。這些也都不耐水。”

趙璟鈺也沈吟道:“我倒是聽說水寇海盜曾有一種鎧甲,捕捉海中的大魚,截其魚皮鱗片做成鎧甲。輕巧又耐水,只是這種大魚可遇而不可求,產量及其稀少。”

柳嫣略想了想,骨子裏的環保主義跳出來作怪。她把手一揮,道:“這種故事話本裏的情節就算了吧。”

齊羿本來正要說話,聽了柳嫣的評論,噎了一下,閉口不語了。偏偏柳嫣看到,開口問道,“齊大哥想說什麽?”

齊羿笑了一下,道:“我想說的倒是我在走鏢中見過的一種古怪鎧甲。就怕你也要當話本聽,索性不說了。”

“那不一樣,齊大哥你說。”柳嫣厚此薄彼的笑道,還頗為明目張膽的忽視掉趙璟鈺的白眼。

齊羿道:“我走鏢途中經過西南的密林,那裏的夷族居民喜用山藤編織各種器物。我曾見過一副藤甲,用筷子粗的山藤曬幹,浸泡桐油,經歷至少七浸七曬,再把這些山藤編織成甲。此種甲胄重量極輕,堅韌耐砍,抗打擊強度不弱於鐵甲。”

沈濯纓和柳嫣眼睛一亮,藤甲入水不沈,果然可以滿足水兵的要求。

齊羿話頭一轉,又道:“只是這種藤甲制作工藝繁瑣,山藤砍下後先進行除蟲處理,晾曬浸油的過程也長,一副甲的制作要一兩年的時間。”

趙璟鈺擺擺手道,“齊兄還能找到這樣的藤甲嗎?若是真能用於水軍,用個幾年時間做積累,也是無妨。”

沈濯纓卻蹙緊眉頭,思忖了片刻搖頭道,“不可。齊兄方才說藤甲用桐油浸泡,又是屬木,最怕火攻。而水上戰鬥,最常用的策略就是火攻。”

眾人一聽都變了臉色,這果然是藤甲的大忌!

柳嫣發了一會兒呆,神思不屬的道,“有沒有一種材料,是既可以浮於水,有能防火的呢?”

她煩得想撓墻,這要是現實世界,多的是防火塗料可用。可到了這個古代世界,現代化工就完全成了夢想!哎……

沈濯纓倒了杯茶放在她手邊,溫言道:“利於水者必克於火,天地萬物循環之理。嫣兒不必太過糾結。”

幾人討論了一夜,只得了這麽個結果,柳嫣很是郁郁,她不甘的問道:“沈濯纓,你的書房裏可有關於防火材料的書籍?”

沈濯纓苦笑,“你當我是百曉生或是未蔔先知嗎。這種問題我怎會事先去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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