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後文初心抱住公牛高興地說：“寂然，我現在有兩千三百年的道行，比你還要高，你信嗎？”

那公牛哞一聲歡快地踢著腿，文初心說：“都是小乖幫忙，我現在就要完成玉帝的三件事，讓你恢覆人身。”

青小乖說：“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文初心自信地說：“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略作休整，文初心和青小乖一起出去。第一件事是讓啞巴說話，這對於文初心來說很簡單。

他們來到一個鬧市上，打聽了一下知道街頭有個賣米的啞老頭，文初心決定現場施法。有了法術一切都好辦了，看來玉帝對皇甫寂然的處罰確實手下留了情。

啞老頭看見文初心和青小乖手指著大米，意思是大米很好。文初心說：“我們不是來買米的，我們是來給你治病的。”老頭好像聽不見，繼續比劃著大米。

文初心對著他一指，一道光將嘴巴撬開。老大大驚，張著嘴不動。文初心拿出一粒藥丸塞入他的嘴裏，然後用手在他頭上施法，一道光圈現出，隨後那道光圈從他太陽穴裏進去，黑氣出來。

老頭突然能說話了，他說：“你幹嘛？”文初心點點頭，老頭非常驚奇，他摸著嗓子說：“我能說話了，我能說話了！”隨後他高興地喊起來，在大街上又蹦又跳。

文初心和青小乖在人們註視下悄悄離開，第二件事就是讓公雞下蛋了。文初心說：“麻煩你幫我找一個雙黃蛋來，我要施法。”青小乖說聲是離開了。

文初心買了一只大紅公雞，念個咒語，拿起一只朱筆在公雞身上寫個陽字。這時青小乖來了，他拿著一個雞蛋說：“給，雙黃蛋。”

文初心將蛋打爛捧在手心，果然是兩個蛋。文初心說：“這是陰陽蛋，一雌一雄。”說著她吹口氣，那雙黃蛋慢慢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風進入公雞嘴裏。隨後文初心一道真氣，她發出一股黑色的陰光，嘴裏喝道：“陰變陽，陽變陰，雌雄同體，陰陽互現！”

那公雞身上的陽字變成一個陰字，隨後公雞一陣咯咯聲，果然下了一枚雞蛋。青小乖驚奇地說：“兔兒姐，好法術！”

文初心收了法術吸口氣，她一笑說：“下面該覆水回收了。”

她說：“小乖，取一桶山間沒有落地的水來！”

青小乖說：“好嘞！”說著他快速離開，一眨眼功夫托著一碗水出來。青小乖說：“青青的瀑布水，絕沒有落地。”

文初心說：“小心倒在地上！”

青小乖將水慢慢倒在一塊幹凈的土地上，文初心拿出一塊白色的手帕鋪在上面。她隨後運轉法力，朝空中打出一道電光，空中一片黑雲現出。接著文初心吐出內丹，一顆清純耀眼的丹丸閃爍，那內丹發出一陣波圈。這波圈沖入雲霄，那黑雲裏出現一股風，一個龍頭現出猛地吸水。這就是有名的神龍吸水之術，可以控制天下的海水。

略停一停，文初心收了內丹，撥雲見日。她從地上拿起那塊白色的手帕，青小乖將碗捧著放她面前。文初心用手一擰，那手帕裏的水全部流出，將整個碗裝的滿滿的，和倒掉之前一個樣子。而且這水仍然非常清澈，和剛取出來一樣。

文初心擦擦額頭，累得不輕。她說：“三件事都做完了，玉帝該讓皇甫寂然變回人身了。”

青小乖讚嘆地說：“真是太好了，兔兒姐太厲害了！”

正在得意之時，空中一陣大風把他二人卷走了。文初心和青小乖一起在天庭中現出，皇甫寂然變的公牛也在。

文初心和青小乖趕忙跪下，只見玉帝高坐其上，觀音站立其側。

玉帝說道：“南海神君被你們害死了，連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都看不下去了，你們要下地獄。”

青小乖說：“那老鱉仙實在可惡，她作了那麽多惡現在罪有應得。聞嗡就是她害死的，還有我的祖母、蝴蝶姑娘等等，難道菩薩不知道嗎？”

觀音說：“可是那也不該毀她道行，逼得她成為孤魂野鬼，若不是貧僧施法，那南海神君就要遭受輪回之苦了。如今本尊憐憫她，讓她在我紫竹林再修金身，重成正果！”

青小乖說：“那不就完了，你都出手救她了還有什麽好說的。現在一切扯平了！”

觀音說：“你們獲罪於天，還敢口出狂言，絲毫不知悔過。”

文初心冷冷一笑說：“小人敢問菩薩，我夫妻二人因為吃了南海神君的兒子被她陷害了三輩子，縱然是天理報應，可有這樣報應的嗎？”

觀音阿彌陀佛一聲，文初心說：“我們第一世吃了那鱉，結果被打入畜生道輪回。第二世在道教神仙幫助下，渡劫成人、借屍還魂，好不容易來到今世。可是現在有受到月老的擺弄，夫妻二人離心，差點反目成仇。我相公一時沖動大鬧月老宮，又被玉帝懲罰做了公牛，現在我們夫妻還是一個為人，一個為畜生。佛教不是說要慈悲為懷嗎，難道這就是佛門弟子的慈悲嗎？”

青小乖也不平地說：“是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海神君搞的，害死了多少有道行的修真者。現在還要我們下地獄，我們得罪誰了？分明是那老鱉佛口蛇心！”

玉帝嘆口氣瞇著眼看一看觀音，觀音面不改色，拋出一堆大道理，她說：“天地有序，六道有定，你們身為異類畜生應該安心修道，以獲得上天的憐憫，不可癡心妄想打破六道秩序。南海神君是神仙，無論有什麽過錯都有上天管轄，你們怎能破壞秩序，擅自報覆呢！”

文初心說：“我們不報覆、不反抗我們找誰說理去？是去廟裏燒香拜佛求你這位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嗎？你老人家現在就站在這裏，尚且偏袒南海神君，我們對著一尊不會說話的塑像又有什麽用？”

青小乖拍拍胸脯說：“無非一死而已，請玉帝懲罰我一個人吧，讓兔兒姐和她丈夫能再做夫妻，他們經歷的已經夠多了。”

文初心說：“不，小乖，你還小不要替我們頂罪，我們既然經歷了那麽多，又何懼再經歷千劫萬劫。我只是想告訴菩薩和諸位天神，即使我們夫妻變成了畜生惡鬼，我們依然相愛。你們可以改變我們的身體，但你們永遠不能改變我們的信念和思想！”

文初心眼含淚水，她看著天庭之上一個個道貌岸然的神仙她哭著說：“無非是渡劫、下地獄、拆散我們，這些我們都嘗過了還能怎樣！畜生雖然低賤，但既然上天創造了它們就不應該歧視它們。漫漫天道，遙遙無期，修真之路，血淚成河，可是做了神仙又能怎樣？若是心中沒有慈悲，即使成了宇宙之尊，也不會得到天下蒼生的尊敬！”

玉帝捋著胡子不語，眾神仙嘆口氣搖搖頭。觀音十分尷尬，她也非常生氣。對於慈善悲憫的解釋權一向歸自己所有，她本身就是慈悲的化身，這是千萬年以來自己一直努力塑造的形象，現在文初心竟然敢跟她講慈悲仁德，這還了得？

觀音說：“慈悲不慈悲只有天知道，哪裏是你所能妄言的？”

文初心傲然地說：“是的，我們卑微，沒有資格妄言天意，但是我們心中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這就夠了。我們不過是不忘初心，順隨心意而為罷了。就好像聞嗡，她雖然只是一個人人厭惡的蚊子精，可是她依然冒死渡劫，可天下有誰憐憫她，有誰理解她？她不是龍鳳麟龜那樣的上古聖獸，也沒有什麽當神仙的親戚，她只能靠自己無怨無悔的奮鬥，雖然她死的慘烈，可是她的勇氣卻鼓舞著我！南海神君死了、她兒子死了，你們不依不饒，可是下界有多少動物人類死了你們卻不管不問，難道他們不是生命嗎？一句六道有序就能掩蓋這些無辜的生命嗎？菩薩，請你告訴我！”

觀音默然無語，不知如何解釋，只是提醒文初心說：“你應該尊重我！”文初心嘴角一絲笑，把臉扭過去。

玉帝出來調解，他說：“文初心你做了朕此前許諾的三件事，無論如何朕先把皇甫寂然變回人身再說。”

文初心大喜，她說：“謝謝玉帝！”

玉帝用手一指，那公牛哞一聲叫變成皇甫寂然的樣子，他跪地拜道：“多謝玉帝！”

玉帝說：“今日菩薩在這裏，你們殺了南海神君的事畢竟得給個說法，說吧，誰是主犯？”

青小乖和文初心異口同聲地說：“我是，殺了我吧！”

文初心和青小乖對視一望，青小乖說：“兔兒姐，這個黑鍋讓我背吧，你要是再接受懲罰，你和皇甫寂然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

皇甫寂然說：“小乖，我們是否在一起並不重要，我殺了你的祖母，不能再讓你替我們頂罪了。”

青小乖說：“我道行淺薄，如今看透了一切，對於渡劫成仙也不感興趣。自從奶奶去世之後我就萬念俱灰，現在我明白了人世間的愛和慈悲，這比成神成仙更加重要。道教有雲，未修仙道，先修人道。今日讓我一死，也算是修個人道吧！”

皇甫寂然仰天而嘆，淚眼茫茫。青小乖說：“南海神君是被我殺的，因為文初心不會法術，沒有我她根本不可能奪取老鱉的內丹，請讓我一個人擔罪吧！”

觀音說：“你三人都有罪，不過本著佛教慈悲之心，可以從輕發落。”

玉帝說：“菩薩有何主意。”

觀音說：“這青小乖倒是個俠義之士，但死罪不可免，可以毀其肉身，保留其一脈元神！至於文初心和皇甫寂然，是不是也應該承受離別之苦？畢竟這文初心得到了南海神君兩千多年的道行，要是再讓他們在一起，實在是沒了天條王法了。”

玉帝點點頭客套地說：“果然是菩薩心腸，大士這是給朕面子呢，這三個畜生畢竟都是道教的。既然菩薩不讓他們下地獄，那就從輕發落吧！”

玉帝喝令道：“青小乖剔去肉身，斬首示眾。其元神封為神職，在靈官馬元帥麾下聽封，為禳災蛙神，專司清除瘟疫害蟲。文初心為梅花花神，在冬天開放。皇甫寂然為榕樹花神，在夏天開放，二人永不得見面。”

說完玉帝看著觀音說：“這樣處罰菩薩滿意嗎？”

觀音點點頭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畢竟修行一場，若毀了你們內丹元神本尊也於心不忍。給你們個神位，受天條約束，不可再生事端。以後若敢癡心不斷，違反天條，就把你們打入地獄。文初心、皇甫寂然，你們二人做過人、畜生，現在是神，六道裏面已經經歷了三道，若是再敢造次，就要做鬼了，而且是下地獄，聽見了嗎？”

文初心和皇甫寂然對視而望，這是什麽從輕發落？把他們拆開再給個鳥神位，還是草頭神，真夠惡心的。兩人千年道行，職位還沒青小乖的好，而且還要忍受永不見面的痛苦，真是看起來很慈悲，實際卻很殘忍。若是他二人不接受，那麽處罰的會更狠；若是接受了，就意味著永遠分開，以後私自見面還會落個不識好歹的罪名。

文初心和皇甫寂然能說什麽呢，經歷了三輩子的輪回受苦，結果還是被慈悲的佛教給擺了一刀。這時，兩個天兵武將上來抓住青小乖，青小乖看著文初心和皇甫寂然說：“我走了，以後再也不能見面了！”

文初心抱住他痛哭，青小乖淚流滿面，皇甫寂然矗然而立。他要是有七十二變，真的現在就大鬧天宮了，怪不得那麽多神仙鬧來鬧去。從猴子鬧天宮到哪咤腦海，再到反抗王母的牛郎和織女，還有化蝶齊飛的梁山伯和祝英臺，水漫金山的白娘子和許仙，這些前赴後繼的反抗者，無非都是對天命的抗爭。

青小乖被拉走了，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文初心嘴唇緊閉，對著他揮揮手。隨後青小乖被按在斷頭臺上，他眼裏一行淚落下，皇甫寂然抱住文初心，這時一聲“斬”的聲音傳來，刀斧手將他頭砍斷。

那頭在下面一滾，一道元神飛出。只見空中一個幽魂，他身子飄飄，對著文初心和皇甫寂然揮揮手。青小乖大喊道：“兔兒姐，我愛你！”然後燦然一笑，一股風將他刮走。文初心雙眼緊閉，苦澀的淚水流過臉頰。

玉帝看著文初心和皇甫寂然說：“你們兩個也該分手了！”

皇甫寂然撫摸著文初心的臉，難過地說：“兔兒，對不起，我無力改變天命，還是沒能和你相守！”

文初心抽泣著，她說：“這不是你的錯，這是那些拆散我們的人的錯。寂然，我永遠愛你！”

皇甫寂然緊緊抱住她，一陣狂吻。觀音閉目假寐，看起來好像很聖潔，大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怪不得孫悟空罵她“一世無夫”。

這時，兩個士兵過來，他們說：“天庭之地不容放肆，快走吧！”皇甫寂然拉著她的手，咬著唇不語。文初心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說道：“即使分開了，我對你的愛日月可鑒！”

他們一步步離開，走出淩霄寶殿，兩手緊緊牽著。從前世的前世，那是在閻王殿，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走向了輪回塔。如今三世了，他們還是這樣牽著手，走向了分離。這次雖然是在天庭，可是在他們看來天庭和那個冷酷的地府沒什麽不同。

二人手慢慢分開，腳下的祥雲帶著他們漸漸遠去，旁邊跟著兩個天神，監視著他們去赴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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