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偶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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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百毒的侵擾,皇甫寂然終於和文初心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他二人在松江城外隱居起來,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每日皇甫寂然都挑水種菜,文初心則紡紗織布,他們約好了不用法術,就平平淡淡的過一段歲月靜好的生活。

早上公雞一聲破曉,文初心起來浣紗洗漱,描了眼眉,輕含唇紙,將頭發挽起。她打開天窗,將木柴放入竈內,用火石點燃麥稈。皇甫寂然也起來了,他擦下臉,用青鹽潔牙漱口,然後在院子裏坐了。

文初心忙碌著,燒了一尾鱸魚,蒸了一碗酥肉,再炒些竹筍白菜,做個毛豆腐一起端上來。和些軟面,在鏊子上烙些油餅,連蒸籠裏的饅頭一起拿來。涮了鍋,簡單做些菜湯,打個雞蛋,點些蒜汁香油,用器皿盛了。

“開飯了!”文初心喊道。皇甫寂然放下手中的黃庭經,提起下擺,跨步進來。夫妻二人坐了,皇甫寂然拿出一壇米酒滿滿倒了一碗,拿起烙餅吃起來。此時外面熙熙攘攘,下地幹活的農夫已經牽著牛走了。外面小巷內傳來悠長的聲音,一句“冰糖葫蘆……”聲音響起,然後又漸行漸遠。

皇甫寂然吃過飯到了集市上,買了些米面和肉食帶回去。夫婦二人都是有道行的人,雖然不用法術,可力氣和靈性還是有的。文初心買了紡車,在家裏紡紗織布。皇甫寂然種些桑麻,在河邊池塘裏養些鴨鵝,再加上他前世出身於書香門第,精通於筆墨文章,作些書畫出售也能得些小錢。

就這樣他夫妻二人日子過得非常寬裕,不到一月家裏蓋房起屋住上了兩層小樓。文初心剪了些紅紙貼在窗戶上,院子裏鋪了鵝卵石,再種植些花木苗圃,恍然間整個住宅雅致清爽起來。

皇甫寂然疼愛妻子,這日決定去集市上給妻子置辦些首飾。他搭好褡褳,出了門去。文初心送他出門,皇甫寂然坐了一輛馬車走了。進了松江城,他去了一家字畫店,看了一些宋元字畫,隨後便晃悠著來到鬧市。

皇甫寂然看見一個店鋪裏賣珠花頭飾的,忙進去看看。他看到一對明月耳環十分漂亮,便問道:“掌管的,這對明月耳珠多少錢?”那掌櫃的一笑說:“要五十兩銀子!”皇甫寂然唬了一跳,說道:“這麽小的東西,怎麽這麽貴?”

掌櫃的笑說:“這是上等的珠玉做的,拿錢換錢您還嫌貴?我們也就是收個功夫錢!”皇甫寂然拿在手裏問道:“確定是珍珠嗎?”

掌櫃的說:“絕對沒錯,正宗的珍珠嵌上去的。”

皇甫寂然摸摸口袋,裏面只有三兩銀子,怎麽買的起,只好說:“我今個下午再來買,不許賣給別人!”

掌櫃地說:“好吧,給您留著!”

皇甫寂然出了門,想著怎麽弄五十兩銀子。若是用法術當然可以去偷去騙了,但皇甫寂然是修道之人,他不會這樣做。何況是送給娘子的東西,就應該實實在在的得到,這樣才顯得有誠意嘛。

皇甫寂然閑逛著,突然看見一處府第前非常擁擠。他問道:“諸位,發生什麽事了?”

一個老者捋著胡子說:“漕運總督文大人的女兒出題擇婿,寫了一個對聯掛在那裏,凡是能對上來的,賞銀一百兩,並可以娶她為妻。”

皇甫寂然正愁沒銀子給妻子買耳珠,現在機會來了。可是一想自己結婚了又有點退卻。這時很多人不停地說著:“據說那文總督的女兒非常漂亮,可惜無人見過啊。”

“是啊,哪怕能見一見也是好的!”有人附和道。

皇甫寂然好奇心上來了,自忖道:“這女子既然這麽漂亮,哪怕會會她也可以。若真讓娶她,可先提前說明自己的來意,也不算欺騙!”

皇甫寂然擡頭一看那對聯,只見寫著:“楚屈原,晉王祥,投江臥冰,漢書雲:忠臣出於孝子。”

皇甫寂然摸著下巴說:“屈原抱石投江,王祥臥冰求鯉,都是非常知名的歷史典故。而且二人一個是忠臣一個是孝子,最後一句還以漢書中的名言結尾,確實是高啊!”

大家指指點點,沒有人能對得上來。一些秀在和舉人也嘆口氣搖搖頭。

皇甫寂然快速進了閣樓,走到門口被一人攔住,那人說:“先對出對聯再上去!”

皇甫寂然高聲說:“我已有妻室,不為娶妻而來,只求見小姐一面。若是能對出下聯,求小姐賜見一面,再贈我紋銀五十兩如何?”

這人生氣地說:“有老婆對什麽,不是存心搗亂嗎?出去!”

這時只聽得樓上一個嬌軟溫語的女子說:“讓他試試吧!”

皇甫寂然抱拳對樓上說:“謝謝小姐了!”

說著他沈思片刻,拿起筆墨寫了下聯:“漢昭君,魏木蘭,出塞從軍,史記雲:貞女不更二夫。”寫完後將紙遞上去,那人拿著下聯上了樓去。

過了一會那人出來拱手說道:“我家小姐有請,這副對聯老爺也看過了,命人把它掛在門口!”

皇甫寂然一笑上了樓去,外面的人喧嘩騷動,大家踮起腳尖觀看。

隨後一個管家將下聯高高掛出說:“皇甫寂然公子對出了下聯,現在掛在這裏,諸位請回去吧!”

只見文府樓上垂下兩個對聯,上聯是:“楚屈原,晉王祥,投江臥冰,漢書雲:忠臣出於孝子。”下聯是:“漢昭君,魏木蘭,出塞從軍,史記雲:貞女不更二夫。”

皇甫寂然來到樓上,只見屏風後面一個女子坐在那裏,她隔著屏風說:“你的下聯對的極工整。昭君出塞,木蘭從軍,出塞從軍是可以連在一起的,最後一句引用《史記》對《漢書》,貞女不更二夫與忠臣出於孝子互相搭配,真是太妙了!”

皇甫寂然笑道:“小姐過獎了,在下班門弄斧,實在是有辱斯文。”

這小姐說:“先生太客氣了,這個下聯我想了很久都沒有合適的,現在竟然讓你對的如此好,看來我們真是有緣!”

皇甫寂然忙說:“在下剛才已經說過了,小人已有妻室,到這裏來一是為了見小姐一面,二是討五十兩銀子。”

這小姐一笑說:“那一百兩銀子都給你!”

皇甫寂然說:“不,我只要五十兩就夠了。我此次進城是給娘子買耳珠的,只因囊中羞澀,才冒昧到這裏厚顏討五十兩銀子,請小姐恕罪!”

小姐說:“你很愛你的娘子嗎?”

“是的,我對她至死不渝!”皇甫寂然說。

這小姐點點頭說:“好一個癡情的兒郎,桌子上的銀子你隨便拿吧!”

皇甫寂然說:“我還沒見小姐芳容呢?”

小姐此時站起來,然後從屏風後出來,手裏拿著畫扇,凝望著皇甫寂然。

皇甫寂然眼前閃爍,只見此女子一彎曲線,兩手碧玉,眼波菱菱,酥香嬌艷,紅唇只一點,芳華滿全身。她冰肌玉骨,半遮半笑,低著頭還不敢看皇甫寂然。

皇甫寂然心中一動,眼睛眨一下,忙回神過來,看看墻壁上的字畫。此時這女子才敢擡頭窺他,只見皇甫寂然一身靈秀,俠骨仙風,頭發一挽而下,身體松風矗立,白衣飄然,玉帶閃耀。眉眼間公子情深,舉手間浪子不羈。

皇甫寂然側臉一眸,又凝視她許久。這女子往屏風後退了一步,用畫扇遮住下巴。“我叫文月嬋!”她輕輕說道。

皇甫寂然哦一聲說:“我妻子也姓文,叫文初心。”

文月嬋半躲在屏風後,悵然若失。她嘆口氣說:“看來我遇見先生太晚了!”

皇甫寂然沈默不語,過了一會他說:“何不出來?這裏沒有其他人!”

文月嬋此時才跨步出來,放下畫扇,輕輕坐在案前。皇甫寂然一笑,他說:“你比我娘子還漂亮!”

文月嬋看著他說:“我出題招夫,可惜先生已有家室。”

皇甫寂然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說過了,希望小姐原諒!”

文月嬋想了想說:“我若願嫁給先生做個小妾,你看如何?”

皇甫寂然愕然,他忙後退一步說:“不,這對你不公平,對我娘子也不公平。”

文月嬋起來真誠地說:“我不是爭風吃醋的女人,我一定會好好伺候你家娘子的!”

皇甫寂然使勁搖搖頭,他說:“對不起,小姐,我只愛我娘子一個!”

文月嬋失落地點下頭,她輕輕說道:“看來是我命薄!”

皇甫寂然忙說:“小姐可以繼續出題招夫,還有很多王孫公子等著婚配小姐呢!”

文月嬋一笑,用手撫下琴,那琴聲泠泠響起,清遠綿綿。文月嬋淡淡地說:“雖然初次相見,但我對公子已經有曾經滄海難為水之嘆了,以後我不會再出題招夫了。”

皇甫寂然慌了,忙上前說道:“你不能啊,你若這樣我豈不是害了你?”

文月嬋說:“公子不必內疚,這不是你的錯,你我能相見,乃天賜良緣。雖不能和你結為並蒂,但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皇甫寂然心神不寧,忙說:“這銀子我不要了,都是我不好,耽誤了小姐的婚姻大事,在下告辭!”

皇甫寂然說著就要下樓,文月嬋忙一把拉住他說:“既然是給妻子買耳珠的,哪有不拿銀子就走的道理。”

皇甫寂然愧疚地說:“小姐見我一面就說終身不嫁,我哪還有臉要銀子?若真如此,我一死也不能贖罪了!”

文月嬋拿起桌子上的五十兩銀子,忙塞到他手裏。皇甫寂然使勁推托,二人推托間突然發現雙方的手竟然握在一起。文月嬋大驚,一把松開手銀子掉在地上,羞得滿面通紅。她不好意思地說:“男女授受不親,我不是故意的!”

皇甫寂然拾起銀子,喃喃地說:“大禮不辭小讓,小姐言重了!”

這時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和一個戴著官帽的男人上來了。那男人拱手說:“本官乃漕運總督文世卿,這是內子常氏。”

皇甫寂然忙還禮說:“小人皇甫寂然見過文大人和夫人!”

文夫人看著皇甫寂然高興地說:“公子真乃一表人才,可謂潘安在世啊!”

皇甫寂然笑道:“夫人擡愛了,鄉野小民,哪有什麽美容美姿,不過是粗野皮囊罷了!”

文世卿捋著胡子滿意地說:“公子能做我家的女婿真是太好了,你與小女太般配了!”

皇甫寂然尷尬地說:“我上樓之前就和小姐說了,我已有妻室。是小姐應允之後才作對聯的,在下並非有心欺騙或搗亂!”

文夫人吃驚地說:“你已有妻室了?”

皇甫寂然點點頭。文世卿看看自己的女兒,只見她一臉悲傷,心有不甘。

文世卿問女兒:“你覺得皇甫公子怎樣?”

文月嬋堅定地說:“非君不嫁!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皇甫寂然大驚,他忙說:“小姐,我剛才就說了,並非為求婚而來。”

文世卿說:“我女兒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公子不能再推脫了。本官問你,你與你家娘子可有子女?”

皇甫寂然搖搖頭說:“沒有!”

文世卿呵呵一笑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娶妻不能生育,犯了七出大罪,應該休妻才是啊!”

皇甫寂然一怔,忙辯解道:“我並不在乎這些,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怎麽會受俗禮所困擾呢,請大人不要再勉強!”

文月嬋比較通情達理,她說:“既然如此也不勉強公子了,請拿著銀子走吧,你記住,我會思念你的!”

皇甫寂然真後悔不該逞能,嘆口氣說:“對不起,小姐!”

文世卿皺著眉頭很是不悅,文夫人說:“我女兒對你芳心暗許,你這一走,恐怕她今後會為你生出病來!”

皇甫寂然看著文月嬋說:“你不要這樣,要不然我何以自處?”

文月嬋輕輕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誰要你管?”說完她流著淚進了內房,一抹屏風擋在外面。

皇甫寂然對文世卿和夫人再次道歉,然後羞愧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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