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悠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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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著五十兩銀子,不斷地自責,腦海裏一直閃著那女孩的樣子。

來到店鋪,皇甫寂然把銀子交給掌櫃的,然後取了明月耳珠走了。

回到家裏,皇甫寂然悶悶不樂,一個人獨自喝酒。文初心過來說:“怎麽一個人喝起酒來了,難道有什麽心事嗎?”

皇甫寂然低著頭說:“沒有,只是有些累了!”

文初心說:“那去歇息吧!”

皇甫寂然從懷裏掏出一對明月耳珠說:“在集市上買了這對耳珠,是我送給你的。”

文初心驚喜地說:“這肯定很貴吧,多少錢?”

皇甫寂然說:“五十兩銀子!”

文初心吃驚地說:“相公,從哪裏弄這麽多銀子?”

皇甫寂然想了想說:“遇見一位朋友,幫他寫了一副對聯,他便出手相贈紋銀五十兩,所以就給你買了對耳珠。”

文初心哦一聲,高興地坐在鏡子前戴上,只見雙耳閃閃,非常漂亮。

“好看嗎?”文初心問道。

皇甫寂然點下頭說:“好看!”

隨後皇甫寂然喝了一杯酒,起來躺到床上小睡片刻。

文初心高興地做起了家務,她燒水沐浴,換了新妝,然後坐在院子裏納鞋底。此時天色已近傍晚,文初心點上蠟燭,關了院門。

她拿了些麥糠餵雞,然後進到廚房做飯。文初心往竈底添了把柴火,燉了一鍋雞肉,這是皇甫寂然最愛吃的。她拉著風箱,將蒸饃放入籠裏。此時外面的牛哞哞聲傳來,下地幹活的農夫回家裏了。柴草垛裏的母雞咕咕叫著,好像要下蛋了。

文初心不停地忙碌著,做好飯後,坐在鏡子前,用桂花油梳梳頭。這時皇甫寂然醒來,他穿了鞋子起來。文初心端來銅盆,忙給他凈手。隨後夫妻二人坐在桌前吃飯,文初心照例吃些青菜。而皇甫寂然大口吃著魚肉,再喝些陳壇花雕酒。

吃過飯後夫妻沒事,二人燈下狎昵,說些夫妻趣話。窗戶內紅燭搖曳,外面穿街的叫賣聲不時傳來。皇甫寂然聽到後說:“外面有賣糯米糕的,我倒想吃點!”

文初心笑道:“這麽大人了還饞嘴,我去買些來!”

隨後她開門出來,站在小巷中喊道:“買糯米糕的,先不要走!”

那挑著貨郎擔的漢子回頭一看忙快步過來,他放下擔子用肩頭的毛巾擦下汗說:“這位小娘子,買多少?”

文初心說:“切二斤吧!”

漢子說:“好!”隨後拿起菜刀吹口氣,掀開蒸籠,揭開白色紗布,在那淡黃的米糕上切了一大塊。他拿出秤秤了下,說道:“二斤糯米糕,一錢三分銀子!”

文初心拿出一大串銅錢說:“你數數!”那漢子數了半天笑說:“夠了!”然後拿出油紙將糯米糕包了遞給文初心,文初心笑笑進去。

她將糯米糕展開放在桌子上說:“饞嘴鷹,快吃吧!”

皇甫寂然拿起一塊先遞給文初心說:“你先吃!”二人笑著在燈下品嘗著糯米糕,外面一片花香,月亮一絲露頭。

清晨起來,籬笆上站著一只大公雞,露水濕蒙蒙的。轉眼間端午就要到了,文初心和皇甫寂然一起去集市上置辦東西。二人買了些粽子,帶了一壇雄黃酒,提了一副豬大腸和牛舌,看著滿大街賣藝耍雜的、吆喝兜售的,好不熱鬧。

這時一個炸油果子的,將剛出鍋的果子擺上桌。皇甫寂然一笑,文初心拉著他的手說:“我也想吃!”

二人像孩子般跑過去,嚷著要多買一些。炸果子的婆婆一笑,把油果子、糖酥餅包了兩大包給他們,皇甫寂然拿出六分銀子給了老婆婆,二人吃著走了。

整個松江城非常繁華,一些頗具規模的作坊裏匠戶們忙碌著。大明王朝進入了中興盛世,街道兩旁的店面占了不少的道路,一些尋常百姓也穿著綢緞絲服。

新鮮的蔬菜,精致的手工,還有南洋、西洋等地的產品出現在店鋪裏。皇甫寂然進了文房軒,扔出十文錢說:“掌櫃的,買兩刀宣紙!”那掌櫃的將上等宣紙割了兩刀,笑著遞過來。

中午時分皇甫寂然和文初心回家了,古人對節氣還是非常重視的。皇甫寂然點燃艾草將屋子熏了一下,除除濕氣蚊蠅。文初心撒些雄黃,驅趕蛇蟲。隨後皇甫寂然將菖蒲掛在門口,文初心下廚做飯。

她燒了鍋竈,放了蔥油,將牛舌開水焯了,用蒜香、胡椒等香料撒上,然後燉汁慢煮。隨後又將那副豬大腸爆炒,直炒出油來。忙碌好久做出了一桌子美味。

皇甫寂然幫著端上來,二人擺下碗筷,倒了兩碗雄黃酒,點起草香,剝開粽子,踏踏實實過了一個端午。

夫妻二人吃喝取樂,一直吃到過午。此時外面一陣鑼鼓響,有鄰裏喊道:“晚上開夜市了,端午節熱鬧了!”

夫妻二人一笑,到床上小憩一會,等著晚上與鄰裏鄉親同樂。

夜晚降臨,外面華燈初上,休息了一天的人們都湧出來了。端午來臨,天氣漸熱,早有人鋪了席子賣起冷飲冰棍,豎起個大木桶,把冰塊混了白糖加奶乳來吆喝。放眼望去,那些店鋪門面豎起燈箱廣告招牌,把個大明的夜晚照得閃亮。

人們穿著薄絲汗衫,拿著各式扇子,腰裏纏著銀錢,在人群中擁擠。瓦舍勾欄裏說書的,講著岳飛大戰金兀術。人們嗑著瓜子,吃著蜜餞,坐在凳子上納涼聽書。皮影戲、雜劇昆曲上演,遠處耍猴遛狗的、燒香拜神的、賭錢劃拳的匯成一片。

文初心去看戲曲,皇甫寂然一人看著燈展,流連在喧嘩之中。走累了皇甫寂然在路邊飯攤坐了,要了些飯菜酒肉,就那麽隨意吃著聽人們談論著鄉野逸聞。南北商品匯集,各色人等往來,艷妓優伶,幫夫雇農,四海小吃點心,胡食番味菜肴,全部齊聚。

河面上龍船掛著燈籠,富豪鄉紳坐在船艙裏取樂觀景。打鐵的光著膀子揮汗如雨,那些小販叫喊著穿梭來往。貨郎挑著擔子叫嚷,行腳的醫生手裏晃著虎搖,算卦的相士額頭上貼個膏藥,嘴裏唾沫星子亂飛。茶館裏人們喝著杏仁茶,吃著燒賣果品。整個夜晚盡顯松江的繁華,又顯大明的富饒。

戲耍了一陣皇甫寂然和妻子回家了,二人坐在月下納涼。夜深時分文初心卸了淡妝,二人與花香間沐浴一番睡下。清風刮來,吹動窗紙,珠簾晃動,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深巷中一陣狗吠,隔壁嬰兒惶然一聲啼哭,接著斷斷續續傳來打拍哄睡聲,此時外面的夜市才慢慢散去。

酒館還在開著,一些店鋪的老板熟練地打著算盤聲,夥計懶洋洋地吃杯水酒,回去歇了。打鐵的澆滅火爐,貨郎小販哼著歌挑著擔子走了。賣涼食的還想再做最後一筆買賣,推起獨輪車高叫兩聲慢慢走著。家家戶戶掛著燈籠,門口撒了雄黃,河裏的龍船偶爾響起幾個說笑聲。

次日早晨夫妻二人醒來,突然看見聞嗡坐在飯桌前,她正看著繡帳內二人發笑。皇甫寂然和文初心想起昨夜的事來羞愧不已,忙穿好衣服出來。聞嗡笑說:“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種事我見多了。想我一個蚊子,男女之事誰能避的開我?”

皇甫寂然一笑說:“你來幹什麽,不會讓我去殺人吧,說好了這一年不殺人的!”

聞嗡說:“我是來救你們的,南海神君聽說你二人不但沒死,還過起了恩愛日子非常氣憤,這幾天就要來找你算賬呢!”

皇甫寂然憤怒地說:“欺人太甚,說好了我吃了她的百毒散就不再糾纏了,怎能言而無信!”

聞嗡哼一聲說:“你們信她的,有一句真話嗎?龜蛇之類的東西心胸最狹窄,老鱉也是如此!”

文初心插了發簪,凈了面,看著她說:“你怎麽救我們?那老鱉仙可是有三千年道行的!”

聞嗡說:“我畢竟是他們的天敵,你二人聯手對付她,我突然出來襲擊,用汙水膿毒殺她個措手不及。這老鱉的習性是喜歡幹凈,最厭惡臟水,你們可用屎尿潑她,克制住她的真氣,任她是神仙,我也要喝她二兩血!”

皇甫寂然冷笑說:“原來你是想喝她的血,我說你怎麽這麽好心幫我們!”

聞嗡哈哈笑道:“我喝她的血長道行的!”說完聞嗡拍下桌子說:“給我準備飯菜!”

文初心一笑出去,做了些鴨脯牛腩、肥魚乳豬,任聞嗡大吃起來。

吃過飯後皇甫寂然和文初心照樣像往常一樣夫妻恩愛,聞嗡一人跑到外面享受繁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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