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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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襄清唯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上海,現在她主動回來了。

她知道有些攤子,不是扔下就能有人收拾的。

有人說兩個人對視超過17秒就可能發生愛情。

人一輩子得多少可能發生的愛情?可二十四年,她就死心塌地的愛過一次,一次好像就把她榨幹了。

5月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襄清唯登上了倫敦飛往上海的飛機。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的飛行,大團大團白的純粹的雲在舷窗外翻滾。

下了飛機,襄清唯看著大變樣的城市,心道我最終還是回來了。

——

襄清唯說:“傻孩子。”

晨律猛地瞪眼,襄清唯手機響。

“抱歉,我接個電話。”

——“嗯,好的,我知道了。”

——“我過幾天會查一下。”

——“謝謝,麻煩你了。”

襄清唯掛了電話,一臉凝重。

晨律問:“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襄清唯看著晨律說:“那個保潔阿姨有問題。”

“什麽?”晨律一臉困惑。

襄清唯握著手機,內心非常激動。

“不行,我要,我要快點去找一下那個人。”

“你怎麽了?有事慢慢說不行嗎?”看得出襄清唯很激動,晨律卻不知道她在激動什麽。

“等著吧,我會把一切都查出來的。”襄清唯握著手機轉身就要走,晨律一把抓住她。

“你究竟在幹什麽?”

“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哦。”

襄清唯立刻給卓牧哲打了一個電話。

“我媽媽的案子有眉目了!”

說起來這件事多虧了之前徐洛在北京找的刑警於錚。雖然說是已經結束的案子,但是於錚也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太對勁,他調出了那天的那一段監控看,雖然翻來覆去沒什麽花樣,竟然被他看出了破綻。

那個打掃房間的人情緒有些不對勁,猛一看沒什麽,看多了就能看出別扭,而且她進去出來之後推車上的東西都沒什麽變化,甚至連位置都沒有變。按理說客房服務之後這車上的東西都應該有變化,她進去什麽都沒幹還呆了那麽久,只能說明有問題。

他立刻著手聯系了那個酒店,酒店的說法是那個是臨時工,但是早就不幹了,現在酒店也聯系不上,只留了一份檔案。

於錚想,只要有檔案就行,他就不信查不到人。

也不是那麽好查。他排除法找了幾個人,最後發現那個保潔人員在離開之後找了一家小超市幹活,他沒有貿然去調查案子,只是當做顧客去買東西,閑聊幾句,竟然問出那個大嬸是主動辭職的。

他把這些基本情況打包在一起,告訴襄清唯的時候,已經過去五六天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襄清唯掛了電話。

她在片場的時候只是聽於錚說了個大概,回到家她又重新打個電話了解情況。

這就像燃燒盡的火堆,突然出現了一個小火苗,仿佛只要一點容易燒著的東西就能引著。

襄清唯已經覺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雖然國內工作也有了,生活也穩定了,但是總是有什麽事情一直掛著,她一直沒覺得安定。這樣,就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

她又給徐洛打了個電話,時間不早,徐洛似乎準備睡了,但是聽到她的事情,又打起精神。

“放心,姐會給你最大的支持。”

襄清唯笑了。

說起來,今年的陽歷新年,她就只是在徐洛家喝了酒,兩個人彼此慶祝老了一歲,然後幹了一瓶度數不小的幹紅。

襄清唯結束了廣告的工作之後立刻著手調查這件事。

卓牧哲不知道在忙什麽,襄清唯只知道他說結束了之後會立刻趕回去。

飛到北京,襄清唯迫不及待去見於錚。

襄清唯見到於錚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於錚直接讓襄清唯去找他。

於錚說:“抱歉,最近比較忙。這個案子,只能說是遇到瓶頸了。”

襄清唯說:“怎麽說?”

“那個大嬸如果一直不松口,那就沒辦法繼續下去。”

襄清唯明白了:“她不肯說是嗎?”

於錚說:“也不算,因為我只去過兩次,但是看情況她是不會告訴我的。如果你去,可能會有轉機。”

襄清唯想了一夜,如果有什麽讓人封口的東西,無非是錢、權和情。

如果是錢權就會好辦的多,最怕是情,無論親情還是愛情,都很難辦。

早上卓牧哲打電話過來,襄清唯有點奇怪:“怎麽這麽早?”

卓牧哲在那頭有些無奈:“我不是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麽?我現在來找你,你在哪?”

襄清唯有些發楞:“什麽?”

一個小時後襄清唯見到了風塵仆仆的卓牧哲,卓牧哲剛從外地趕過來,但是精神還不錯。

襄清唯說:“咱們怎麽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卓牧哲瞅她:“你想的話也好啊。”

襄清唯拍他一巴掌:“去死。”

“嘖。”

卓牧哲放下行李,和襄清唯一起去找住在郊區的那個保潔大嬸。

頗費了一番功夫。

將近年關,超市裏買東西的很多,是個中型超市。於錚告訴襄清唯,那個人姓王,見面就叫王大嬸。

——

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把一個裝照片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恭恭敬敬低頭叫了聲“顧老”。

顧老背對他沏茶。

“說說吧。”

於同說:“是。襄小姐已經決定在國內發展,應該不會再回英國了。最近接拍了一個廣告,因為這個和另一個新的男明星晨律炒了緋聞,目前在可控範圍內,晨律個人生活比較幹凈。現在襄小姐在北京,在調查她母親的案子,卓牧哲跟著一起。”

顧老終於轉過身,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他問:“卓牧哲,那小子可靠嗎?”

西裝的那人道:“背景比較覆雜,不過是個可靠的。”

顧老端著紫砂壺。

“如果他不老實,就把他們分開。合同簽了嗎?”

“還沒有,不過據小樂說襄小姐已經把合同給法務看了,最近也在協商,應該會簽約。”

“這丫頭,太會自己拿主意了,跟她媽一樣。”

“簽約之後立刻進行封殺嗎?”

顧老搖了搖頭:“不急,先讓她穩定下來,住一段時間對這裏有感情了就行。”

“他們在調查的案子,需要幹預嗎?”

“不用,她查不到什麽的。”

顧老嘆氣。

“來北京也不先來看看老人,我這外公做的實在是失敗呦。”

“顧老,襄小姐只是一時心急,肯定會來看您的。”

顧老搖搖頭:“十幾年的疏遠,不是一日兩日就能緩過來的。何況,她出生我都沒去看看。”

西裝男人低頭:“畢竟血緣在,您是她的親人。”

“也就是因為這個血緣,要不是這個,她只怕是見都不見我吧。”

“還有一件事,有人在調查我們派出去的人,襄小姐可能察覺了。”

“那把這袋照片再快遞過去吧。”

“您這麽做的目的……”

顧老仰頭看了看灰白的天。

“平安。”

——

襄清唯和卓牧哲進了超市,聽著京郊味兒的普通話,穿過零食區和洗化區。

那個王大嬸在賣生鮮的地方打掃衛生。

水淋淋的地面,空氣有點腥。

水盆旁邊墊了防滑墊。

襄清唯看那個在一旁拿著拖把拖地的人。五十歲左右,有點胖,低眉順眼,看著很老實,穿著印著超市標識的灰綠色的工作服。

卓牧哲問:“不過去嗎?”

襄清唯說:“她還沒下班。”

卓牧哲笑了,他手擡高襄清唯的軟呢帽帽檐,他想看看她的表情。

襄清唯緊緊抿著嘴唇。

卓牧哲說:“你還知道人沒下班,聽你在電話裏對我講的,好像是你發現了什麽寶藏一樣,那麽激動。”

襄清唯打掉他的手:“我能不激動麽?”

卓牧哲反手抓住她的手。

“咱們先出去等等,這裏太腥了。”

說完卓牧哲握著她的手往外走,像普通的情侶一樣。襄清唯看著兩人的手笑了。連夜趕過來,他一定很累吧?她握緊他的手,卓牧哲沒回頭,但是更用力的回握住。

卓牧哲拿了兩杯熱飲到櫃臺結賬,襄清唯問收銀員:“你們這裏幾點下班?”

收銀員道:“下午兩點換班。”

襄清唯戴著帽子口罩,捂得很嚴實,收銀員多看了她幾眼。即使看不到全貌,但是看露出的眼睛就很好看了,旁邊的男人很高,收銀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松手,很甜蜜的樣子。

收銀員默默掃了眼兩人的手,沒有戒指。但還是吃了一嘴狗糧。

出了超市,襄清唯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多。卓牧哲說:“我們找個地方等著。”

襄清唯笑著說:“膩歪不膩歪啊,這麽多人呢,你就這麽拉著我的手。”

卓牧哲說:“哪有人像你這樣的,我們還在熱戀期呢。”

說的襄清唯想打他。

“誰說的!我還沒答應呢,就這麽稀裏糊塗成了你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眼角亮光一閃,襄清唯轉頭看,有個人閃進小巷。

襄清唯猛地拉住卓牧哲。

“有狗仔。”她和卓牧哲都做了做了偽裝,她這麽小的明星,應該不至於被狗仔追到這裏吧?

“別擔心。”卓牧哲看了看左右,然後突然拉著襄清唯跑。

“哎呀!你跑什麽!”

卓牧哲領著她跑了五分鐘才停下,襄清唯慶幸辛虧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卓牧哲,你給我停下!”襄清唯拉住卓牧哲的同時拉下自己的口罩,大口大口喘氣,呼出的空氣白茫茫。

“你穿的太少了,跑一跑就暖和了。”

襄清唯要抽手:“你玩我!”

卓牧哲緊著手不讓她抽出去。

“他知道我們還會回來,所以跑也跑不了,何況從上海追到這裏,也是夠辛苦了。”卓牧哲話裏有話。

襄清唯頓住了:“你說清楚。”

卓牧哲拉著她往前走:“到店裏說,外面冷。”

難得這裏還有個咖啡店,估計是周圍很多上班族,住不進二環五環,在這裏租房住,周邊商業跟著發展。

他們點了兩杯咖啡,卓牧哲進到裏面,選了最隱蔽的一張桌子。桌子很小,沙發很大,整個人都能陷進去。比較適合情侶的座位,卓牧哲覺得這裏挺方便。

坐下之後,襄清唯按捺不住:“卓牧哲,你說清楚。”

卓牧哲故意賣關子:“等會兒,你先把氣喘勻了。”

襄清唯摘下帽子,但是沒摘口罩,卓牧哲摘了口罩,手伸過來把襄清唯的也摘了。

襄清唯看了看周圍:“你幹嘛呢!”

卓牧哲重新倚到沙發上:“不就是被拍到麽,我又不怕。”

“我怕好不好。”

襄清唯要重新戴上,卓牧哲抓住她的手,說:“跟晨律就可以,跟我不可以?我們可是真的。”

襄清唯白他一眼:“幼稚,我和晨律那是緋聞好不好,我不希望我們兩個被打擾而已。”

卓牧哲點頭:“那好,遵從公主的意願。”

他站起來戴上口罩往櫃臺走,襄清唯有點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兒卓牧哲端著兩杯咖啡過來。

“我告訴店員不要過來打擾我們,你也不用戴口罩了。”卓牧哲把咖啡放在桌上。

“你還真當自己是騎士了啊。”襄清唯說。

卓牧哲煞有介事的點頭:“當然,很樂意為您服務,我的公主。您還滿意嗎?”

襄清唯一把拉過他把他推到對面坐下。

“丟不丟人啊你。”

卓牧哲一臉正經:“我寵我自己的公主怎麽了?”

襄清唯忍不住嘴角上翹:“你的話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卓牧哲覺得這麽逗她挺好玩,丟人就丟人吧。

襄清唯說:“別鬧,你剛剛到底要說什麽?從上海追過來,難道不是狗仔,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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