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張氏想的那樣，莫奶奶和莫爺爺自然聽到了幾人的對話。其實他們也不指望莫雨花真的怎麽樣，要的不過是個態度。到吃早飯的時候，莫奶奶開口，“雨花，一會去找郭婆婆乖一點，和你大堂姐一起去。”

錢氏對自己的女兒很是上心，一大早起了之後，端水進了二老的房間說了事，莫奶奶自然是願意的，有心總比沒心強。再有就是，莫奶奶今年初小兒子一捎信回來，二老就盤算家裏的財產了，分家是一定的，只是二老想跟著老二兩口子過。畢竟都是把媳婦孫子的品性看在眼裏的，老大一家什麽樣他們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不想說罷了。

“娘，讓冬花也一起去吧。姐妹三個要是都能選上才好呢，也多個手藝。”大伯母李氏沒等莫雨花答應，就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只不過看著莫冬花那張不高興的小臉，也知道這是李氏施壓逼著去的。

張氏撇撇嘴，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有個骨頭就要上去咬上一口，哪怕吃不著，也要舔上一舔。不過橫豎沒自己的女兒，才不管那麽多。

莫奶奶看了一眼討好自己的李氏，再看看滿心不樂意的三孫女，她真是怕三孫女鬧起來，大孫女和二孫女也沒得學，“看冬花並不是很樂意，而且她還小，明年吧。”

“娘，咱們就是去試試，三姐妹一起也不耽誤什麽，冬花很喜歡刺繡呢，一起去吧，就當是去玩了。”

李氏話已經說到這個分上了，莫奶奶哪裏還能不答應，再怎麽說都是長媳，這個面子是要給的，“那就去吧，冬花到哪別給你兩個姐姐搗亂。”

莫冬花想反駁，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自己娘輕輕掐了一下，在看見自己娘滿臉的警告，只得咽下原本的話，不情不願的應承，“我知道了，奶奶放心。”

那麽明顯的動作和三孫女的表情，莫奶奶怎麽會看不見，只是有時候一家子在一起過，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計較罷了。只是心裏嘆一口氣，說起來這四個孫女都是放養，沒怎麽管過，但是春花和冬花就沒有夏花和雨花懂事，難不成是生的季節不對？要說，這八字還真的是很重要的，聽說郭婆婆的八字就很硬，克親，不然不能一個人過這麽些年。

莫雨花沒管那麽多，只想著昨晚在空間練習的暗器，練得不怎麽樣。還是身子弱力氣小，吃了藥也沒怎麽樣，到底是這麽多年沒吃過什麽有營養的，底子虛。

“我吃好了，二妹、三妹，我在院裏等你們。”莫夏花還是很期待一會的事的，早上跟自己娘一起起來的時候，就拿針線練了練手。

“我也好了，我和大姐一起。”莫雨花吃的不多，早上刷了牙一看還早，先吃了一個面包。

莫冬花看著兩人不搭理，只是慢慢的吃著饅頭喝著稀飯。其他人權當沒看見，趙氏不關心莫雨花，也不會多事。

等莫冬花吃完出來，就沒看見兩人，氣的要死，還以為兩人傻傻的等著自己呢，沒想到她們先走了，“娘，你看她們兩個都不等我！”回身就和李氏告狀。

李氏也是不高興，只是向來是溫柔的面具，面上看不出一點不高興，“我讓你哥哥抱著你去，別急啊。你二姐還生你的氣呢，你一會要好好的，別和你二姐在吵架。”

瞧瞧這話，說的全部都是別人的錯，就她的女兒最完美最大度，張氏和莫奶奶一起出來，把李氏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張氏冷笑一聲，“哎呦，這日頭都這麽大了，也不知道郭婆婆是不是出門去了，這麽晚，人家啊，肯定忙著呢！”

李氏心裏惱怒，還是笑著對張氏說，“三弟妹說的對，冬花人還小，吃飯慢，是耽誤了一些時間，初日，去背你妹妹找郭婆婆去，別在路上耽誤時間啊！”

張氏撇撇嘴，不再說什麽。倒是莫奶奶，“既然還小，吃飯都這麽慢，還學什麽刺繡！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省的出去丟人！”

張氏幸災樂禍的看著李氏，該！教你再裝！剛剛吃飯的時候不管管自己女兒，出來倒是說別人不對，什麽玩意兒！“娘，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咱們該下地幹活了，可不能生氣，要是氣壞的身子，媳婦可是會心疼的。”

“就你嘴甜，走吧。”莫奶奶就是喜歡張氏的性格，雖說說話有些刻薄，但是說的都是些事實，而且對小輩也沒什麽齷齪。對自己兩個老家夥都不差，有事都想著自己兩人。幹起活也不含糊，也不會偏心娘家，四個媳婦裏最喜歡的就是張氏，其次就是錢氏。老大媳婦和老四媳婦，一個心眼太多太壞，一個懦弱心狠。

也不知道自己小五的媳婦怎麽樣，信裏說是師傅的女兒，兩人有情，他師傅有意，就等著回來辦婚事，以後還回那邊接他師傅的衣缽。哎，這兒子倒是像給人家養的。算了，算了，只要孩子過的好，她也沒什麽可計較的。

要說起來莫奶奶真是不算事壞人，只不過有著鄉下人都有的陋習-----重男輕女，但是心底不錯，尤其是對自己的孩子和孫子。比起村裏大多數人已經很好了。

李氏看著張氏和自己婆婆一唱一和，只覺得難堪，但是她向來會忍，“娘說的是，初日快帶妹妹去吧，一會記得下地幹活。”

“知道了。”初日人有些自私，家裏又窮，平時對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些無視，但是自己娘的話還是聽得，再說送自己妹妹過去，還能偷回懶。

抱起莫冬花就大步往外走，找自己其他兩個妹妹了。

莫家在村頭西面，郭婆婆挨著山腳在村子邊緣的南面，走路過去就要四十多分鐘。莫夏花和莫雨花是被莫夏花的小姐妹叫走的，要一起去郭婆婆那裏。

年紀最大的是王寶珠，是本村的人，和莫奶奶還有點什麽親戚關系，比莫夏花大一歲，今年十一。再一個是王寶珠的堂妹，叫王小草。聽名字就知道，這王寶珠比王小草要過的好的多。衣服也是，王寶珠是半新的衣裳，王小草是舊衣服改的，很明顯就能看的出來。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上，要是不行，我就不學了。”這是王寶珠的話，“反正我的嫁妝，我娘都準備好了。”

莫夏花羨慕著王寶珠，不僅是王寶珠家的條件好，還有王家上下對王寶珠都是疼愛有加的。“真好，我希望自己能被選上的，不然…唉~”

莫雨花聽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談論嫁妝，真是想吐槽。自己學刺繡，一是因為自己本來就會，二是，學刺繡可以不幹活。

好的手藝要配上好的布匹，但是如果繡娘的手太粗糙，一些好的布就不準碰，要不就會傷害布面。

再看看身邊的王小草小姑娘，一直沈默不語，顯得心事重重。莫雨花也沒主動搭話，她現在可是一個娘厭煩爹無視的小可憐，而不是一個溫暖天真的小天使。

幾個一姑娘腿短腳程慢，沒一會就被莫初日追上了。“大哥，那！”莫冬花這聲音可不小，前面的四個小姑娘都聽見了，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等著。

莫夏花看著兩人走近，才笑著道，“三妹，可不是我和二妹不等你，你吃飯也太慢了，正好王家的姐妹也要一起去，我們就邊走邊等你了。”

莫冬花可不領情，“哼！大哥咱們走。”

莫初日無可無不可，也不理會這幾個小姑娘的心思。他只是想偷懶而已，人已經追上了，就走在幾人前面，但是走的很慢。

王寶珠撇撇嘴，這莫家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莫冬花！莫夏花倒是不在意，做了姐妹這麽多年，又是看著莫冬花長大的，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幾人一路上再沒說過什麽話，直到到了郭婆婆家門前，莫初日把莫冬花放下，敲敲門。聽見裏面傳來的腳步聲還有詢問聲，“誰啊？”

“郭婆婆，我們是來學刺繡的！”王寶珠是幾人裏年紀最大，性子最活潑的。

門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打開了，“哦，那先進來吧。”說著，當先回身往堂屋走去。

莫初日避讓過幾個女孩，自己走在後面。莫雨花註意到，這郭婆婆的眼睛已經渾濁的厲害，恐怕不是日頭正好，連陰天她都不怎麽看的清楚。也許，一會自己可以試試這個辦法。

幾個女孩走進去，也不敢坐，只等著郭婆婆發話。郭婆婆瞇著眼睛看了看幾人的神情，開口說道，“先把兩只手鬥毆伸出來，伸直。”然後走到幾個女孩面前，查看。

幾人都聽話的伸出手，有些忐忑的看著郭婆婆。王寶珠是第一個，莫夏花是第二個，然後是莫冬花，王小草和莫雨花。

莫雨花側過頭看過去，王寶珠大概是吃的太好了，不止是身子微胖，連手指都是胖胖的，但是看著很白嫩，應該是極少在家幹活。莫夏花和自己一樣都是生在夏天，只不過比自己大了兩歲，先叫了夏花。自己出生的那天下雨，所以幹脆叫雨花。但是莫夏花一直幹著重活，就是下地拔草這些也幹過，身子瘦，手也幹瘦，還黑。

莫冬花就比莫夏花幸福多了，不怎麽幹活，也可以說從來沒幹過活。手雖然有些臟，但是還是很白的。王小草比莫夏花更甚，手黑瘦的跟鷹爪有一拼。莫雨花幹的活少，這幾天又休息沒幹活，手就細致了不少。在加上莫雨花偷偷拿藥水泡過，手就白了也滑了，伸出來雖比不上王寶珠，但是也可以，而且莫雨花的手一伸直就翹翹的彎彎的，聽說這樣的手比較巧。

郭婆婆看了個遍，又讓幾人到院裏，要問幾個問題。

“你們家有什麽人，誰對你們最好，不用說叔伯家的，都一個個說說。”

“我家爺爺奶奶，爹娘然後三個哥哥，三個嫂子，娘對我最好。”

“我也是，但是我只有一個哥哥，，他們都對我很好，娘對我最好。”莫夏花說最後一句有些猶豫，其實她娘對她哥比對自己好，但是比起爺爺奶奶和爹，自己娘確實是對自己好的。

“我有爹娘，二個哥哥，我最小，我娘對我最好！”莫冬花說的傲嬌。

“我是爹娘，還有二個哥哥，二個姐姐，我二姐對我最好。”王小草說話聲音很小。

到莫雨花這裏出現了意外，莫冬花搶在莫雨花前面幸災樂禍的說道，“她爹娘對她都不好，沒人喜歡她！”

莫雨花有些無語，但是也沒計較，“我爺爺奶奶，還有爹娘，下面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他們對我都一樣好。”

如果不是莫冬花搶先說了，郭婆婆就真的信了莫雨花的話。實在是莫雨花說起家裏人額時候，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像是真的就是這樣一樣。小孩子受到委屈，哪怕是一點，他們也會不高興很久，像是莫夏花和王小草。

“好了，你和你留下，你們其他的人都可以走了。”郭婆婆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為什麽！”這是莫夏花和莫冬花一起喊出來的，而王小草咬著嘴唇死死的盯著郭婆婆，也是想要一個答案。

“沒有為什麽，我想教她們兩個。好了，走吧。”說著也不理其他三人，只把王寶珠和莫雨花單獨叫到一邊說話。

其他三人不願離開，非要一個答案。

“我可以叫你們我會的所有手藝，但是前提是我要你們發誓，第一：我教給你們的手藝沒在我允許的情況下，不準傳授給別人，一點關於學刺繡的事都不準說出去，第二，我膝下無子無女，我既然傳授你們手藝，你們就是我的半個女兒，我身後事由你們操辦，不得有一點馬虎，還要給我披麻戴孝，每年我的忌日和清明節都要燒紙上供，不然家破人亡，死於非命！”

莫雨花現在知道為什麽郭婆婆要找自己了，原來也是為她自己的後事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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