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她就罵道,你說話不算話,大半夜跑到別人床上算怎麽回事?你簡直是個混蛋,流氓,臭流氓。

蕭景琋死死抱著她,氤氳道,我可是你的相公,相公上娘子的床天經地義,怎麽能是流氓。

她憤憤道,我說過了我不相信你說的話。

他挪了挪身子,低頭看著她,抓住她的手,放到她的小腹處,柔聲道,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這裏面現在有一個孩兒,是你跟我的孩兒。

上官泠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胡說八道,從我醒過來你就一直騙我,我才不會信你的鬼話。

他看她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將她抱得更緊了,安慰道,你可不要生氣,生氣對孩子不好。

可是上官泠兒就這樣氣了一晚上,她才不會信他的話。

☆、落水相救

太醫一大早就來為上官泠兒診斷,聽到他親口說出,她已經一個多月的身孕,她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無法接受。

太醫剛走,她就趴在床上撒潑打滾,將頭埋在枕頭中,低聲啜泣。一種絕望的感覺籠上心頭。

在她如今的記憶中,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她心裏最喜歡的人一直是玉哥哥,她最渴望的事情就是等她長大了到了適婚的年紀,能嫁給玉哥哥,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他去哪裏她就去哪裏。

可是現在她連他的名字和樣子都忘了,她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他,更糟糕的是,她成了一個陌生男子的妻子,還懷了他的孩子,他把她關在這四方院落裏,她哪裏也去不了,也什麽都做不了。

她是一點兒都不喜歡這個太子,這個人總是說謊騙她,輕易就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中,還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隨時都能惹得她生氣。

她雖然不是聰明絕頂,可是也不是蠢笨至極之人,她看得出他很在意這個孩子,她理所當然把他當做用來對付蕭景琋的武器。只要一孩子做籌碼威脅他,她的要求他多半還是能答應的。

他答應不再與她共處一室,不逼她吃她身體需要但是她不喜歡的東西,允許她一整天甚至兩天、三天都不跟他說話,就算她惡作劇要求他將安胎藥喝了他也毫不猶豫的答應。

蕭景琋漸漸感覺到,她比從前更刁蠻無禮了,讓他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她也是看不慣他,此時此刻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候,不對,這時候好像比那時候還糟糕,那時候她最起碼還是對他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如今她是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太子的身份,他拿現在的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要眼前人還是這個人,她記不記得自己都不重要,所以他處處順著她的心意,為的只要她開心,他相信終有一日她能夠想起他的。

雲霜過來清溪小築的那日,將長耳也帶來了,上官泠兒雖然失憶,對長耳的喜愛倒是不減。這小東西成了她在這裏排憂解悶的最佳夥伴,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對著它自言自語、嘀嘀咕咕,在這裏只有貓才不會把她的心事說出去,至於其他人在她的眼裏,都是蕭景琋用來盯著她的眼睛。

那天這裏來了兩個陌生男子,一高一矮,一個膚色黝黑,一個皮膚白皙。他們說是她的哥哥和舊識,知道她病了,所以特意來看看她。

她撓著長耳的耳朵,心想,怎麽全世界的人都說她病了。

高個子男子蹲下身來伸手摸著她懷裏的長耳,長耳伸出舌頭舔著他的手背,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看著她,很是和顏悅色,語氣也很溫柔,他說,長耳又被你養胖了不少。

她倏地擡眼望著他,眼裏攙著懷疑和欣喜,問道,你怎麽知道它叫長耳。

他站起身來,笑笑,它是我當年從邊疆帶回來送給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他是她的哥哥,叫上官靖,為魏國立下無數戰功的大將軍,雲霜跟她說過的,原來他長這個樣子,儀表堂堂、威風凜凜。可是他不是她的哥哥,他是上官泠兒的哥哥,而她從小只跟在一個人身後,她叫那個人玉哥哥,那個人不是眼前這一個。

但也許這個人是她離開這裏的機會。她猶豫再三,開口叫了聲,哥哥。

他一時心情覆雜,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又回到了當初自己從邊關回來時的樣子。

他眼中帶淚,笑著哎了一聲,說,這些都是你愛吃的點心,吉祥如意館的。

他將點心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又對她說,這位葛青葛大夫是你以前的朋友,你可能也不記得她了,她是個醫術挺不錯的大夫,所以我帶她過來看看你,順便幫你查看一下身體狀況。

畢竟初次見面,她還想討好他,以便日後好讓他幫自己逃出這裏,就答應讓那位葛大夫幫自己看看,順便也想確認蕭景琋到底有沒有騙自己。

葛青幫她診過脈,確認她已有身孕,與太醫診斷的一樣,這下她是徹底心灰意冷了。

葛青幫她開了一些補身子的湯藥,上官靖又囑咐了她大半天,她早就心思飄到別處,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又坐了一會兒,才準備離開。葛青先行出了門,上官泠兒追上去攔住上官靖,撒嬌道:“我最近總是待在此處,悶的很,哥哥能不能帶我出去走走。”

上官靖戳了戳她的腦門,笑著安慰道道:“這裏有雲霜在,你若是悶了就找她陪你說說話,從前你小孩子脾氣,為兄就陪你鬧鬧,如今都是做娘親的人了,就該安分些。不要整日總想著出去,外面魚龍混雜,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太子可饒不了我。”

他著在掰開她挽著他的手,又添了一句:“你若是真想出去,就去找太子,為兄真的是無能為力。”

要知道若不是他每日都去太子府找蕭景琋,一個勁兒地煩他,他才不會答應讓他來看她。蕭景琋叮囑過她的病要靜養,不能去人多噪雜的地方,所以他看她再可憐也不能答應她的要求。

先前鄭大夫醫治好了清荷的眼睛,如今葛青又答應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他妹妹,上官靖心裏自然是感激不盡。遂提出要請葛青吃一頓飯,聊表謝意。

葛青也不推辭,立刻指出要求京城最好的酒樓,要的一桌子才也都是最貴的。

看著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上官靖頓時有些傻眼,問道,這些菜我們兩個人也吃不完啊。

葛青揚著筷子,指著桌子上的菜,眉飛色舞道,這些我待會兒要帶回去給醫館的人,你沒有意見吧?

上官靖笑笑,當然沒有,說了我請客嘛,你隨意。心中暗暗慶幸,辛虧今天出門銀子帶的多。

葛青看他的樣子,心中暗爽,誰叫你上次插手害我丟了錢袋,這次就當是你還我的了。

打包的飯菜不少,葛青一個人把這些東西帶回去並不容易,上官靖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主動提出幫她把東西送回去。眼下葛青也找不到別人幫她,也不能一直賴在天香樓,於是只好接受上官靖的建議。

兩人走上石橋時,一輛驢車和一輛馬車分邊從兩邊上來,可是這石橋並不寬闊,兩輛馬車不可能同時從橋上經過,但是兩個馬車夫誰也不肯相讓。一時間行人都被堵在了橋上,擠在這方小小天地,一片混亂,誰都想先過去,於是你推我桑。葛青和上官靖也被卷在人群中,進退兩難。

混亂中葛青被人撞了一下,整個人向外倒去,大半身子越出石橋外,又有個人撞上來,她瞬間就落入橋下的河中。

有人大喊了一聲有人不好了有人落水了,路人三三兩兩圍在河邊觀望,橋上的人這才安靜下來,那驢車最終肯後退讓馬車先行,橋上才恢覆暢通。

上官靖丟下手裏的食盒,迅速從橋上跳入河中將在水裏撲騰的葛青從水裏撈起來,拖到岸邊。

好在施救及時,葛青只是吐了幾口水,上官靖看她沒事松了一口氣,將她扶起來。

濕漉漉的衣服貼著身子,很不好受,她理了理衣服,摸到腰間時發現自己的貼身玉佩不見了。

頓時就慌了,一臉焦急地拉住上官靖的胳膊,我的玉佩不見了。

看她很是著急的樣子,想必這玉佩對她意義非凡。上官靖安慰道,別著急,我去幫你找回來。

說罷又一頭紮入水中,潛入河底,撈了老半天終於將那塊玉佩給找回來了。

葛青看到她的玉佩找回來了,一臉欣喜,上官靖將玉佩交給她,她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將上面的水擦幹,好生收入懷中。

上官靖心中暗想,這塊玉一看就是罕見的上等貨色,難怪她視若珍寶。不過這東西價值不菲,她一個小小的大夫,靠為病人看病得到的那些錢,根本就不可能買到這麽好的東西,而她又將此物貼身攜帶,看來她的身份不簡單。

深秋時節天意漸涼,方才為了找玉佩又在冰涼的河水中待了很久,風吹過來上官靖忍不住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依照葛青身為一個大夫的直覺,他這樣很容易生病,所以盡管上官靖堅持要回丞相府去換衣服,葛青還是以這裏到醫館的距離比到丞相府近為理由,將上官靖拉到了醫館。好吧,其實他也不想一路濕著衣服走回去被路人當做奇觀欣賞,去醫館最起碼還能少丟一點兒臉。

葛青找了一套小六兒的衣服給上官靖,他在客房換衣服時才發現,泠兒之前給他的姻緣符不見了,於是就將濕衣服翻來覆去,想把它找出來。

他正蹲在地上翻衣服,換好衣服的葛青就推門進來,看到他□□著上身,上官靖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葛青臉一下子漲紅,馬上背過身去。

上官靖才意識到自己光著上身,立馬扯過放在椅子上的幹衣服,利索地穿在身上。

葛青還站在原地背對著他,他猶豫了一下開口,我穿好衣服了,你轉過來吧。

葛青轉過身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將手中的姜湯放在桌子上,解釋道,這是我剛剛熬好的姜湯,你把這個喝了,應該就不會生病了。

上官靖挪了幾步,坐在桌子旁,機械性的端起了那碗姜湯。

葛青看他盯著姜湯好久也不動,於是隨口問道,你不會是不喜歡喝姜湯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了手裏的小碗,解釋道,我從小就最討厭生姜,我看我也沒什麽不舒服的,要不我就不喝了吧,我家中好有些事情,要馬上回去處理。

說著已經起身,還沒完全站起來,葛青就伸手按住了他,她比他矮半個頭,可是卻讓他沒來由地有一種壓迫感。

他只好坐下,捏著鼻子將生平第一碗姜湯灌了下去。

剛放下碗,葛青又問道,我看你剛剛在翻衣服,是不是丟東西了?是不是幫我找玉佩的時候丟河裏了。

她這話提醒了他,他才恍然大悟,他光顧著在衣服裏翻找,竟然忘了可能已經掉到河裏了,十有八九是這樣了。

☆、殺人真相

她看著他,你丟的什麽,我賠給你,畢竟你是因為我才丟了東西的。

他擺擺手,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丟了就算了。反正他原來也沒指望能單憑一枚姻緣符就求來姻緣,既然找不到了,也是天意。

上官靖走了之後葛青在屋裏又找了一遍,在桌角下找到了一塊類似平安符的東西,她拿起來一看,還是濕的,應該就是上官靖要找的東西。不過背面有些墨跡,還沾到了自己的手上,上面的字因為被水泡過,已經看不清了。

她將姻緣符拿近了些,仔細端詳著,努力辨識著上面的字,正看得入神時,忽然有只腦袋從身後伸過來。她嚇了一跳,回過頭之際,小吉已經身後麻利地搶過來她手裏的東西。

她想要拿回來,小吉看了兩眼,便說道,小姐,你何時去求的姻緣符,莫非你遇到了心上人。

她立刻反駁道,才沒有呢,快把東西還給我。

小吉笑笑將東西還給了她。

她迅速奪過來,但是又想起小吉方才的話,就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是姻緣符?

小吉詭秘一笑,接著就從懷中掏出一枚姻緣符給她看。

“這是我前幾天去西山寺求的,你手裏那個雖然上面的字跡看不清楚了,可是模樣與我這個是沒有分別的,我自然認得。”

葛青將自己手裏的這枚與小吉的仔細比對,果真是一模一樣。

提到西山寺小吉就拉開了話匣子,西山寺的菩薩是最靈的,每天去求願的人都很多,而且我聽說呀,只要是在誠心許的願望,過不了多久就會實現,如果小姐你想要求姻緣的話……

直到葛青將姻緣符重新塞回小吉手中時,她才停下嘴巴。葛青不想聽她啰嗦,就端著上官靖留下的姜湯碗離開了。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小吉在身後問,小姐,你手裏的姻緣符到底是誰的?

葛青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六兒叫你去廚房洗碗。

……

邊關傳來十萬裏加急文書,羽饒聯合周邊小國突襲魏國東北邊境,一天之內魏國連失去三個陣地,皇帝召集眾大臣正在朝堂上商議應對策略,此次敵方來勢洶洶,準備充足,勢必不肯輕易罷休。丞相一派主張談判,趙松一派則主戰,雙方各持一詞,在朝堂上爭論不休,商量了一個早晨也沒有任何結果。

皇帝氣憤至極,當場發怒,從朝堂回宮的路上突然暈厥過去。皇帝醒來就命人擬了一道聖旨,將此事交由太子處理。

蕭景琋回府時,崔公公已經等候多時,知悉今日朝堂之事,他接過聖旨就急忙隨崔公公進宮去。

他進入承明殿,看到父皇正躺在榻上,母後在侍候他喝藥。他過去向二位請安問好,皇帝依靠在床上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回了聲起來吧。

宮女搬了張椅子上來,他起身後就坐在床邊。

在來的路上他聽崔公公說,父皇今日在朝堂上動怒,還在回宮的路上暈倒了,未免無端生事他下令瞞著此事。

蕭景琋原以為許是父皇今日憂心國事過於操勞,一時急火攻心才會暈厥。可是如今看到他面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樣子,他心裏生出隱隱的不安。

為了讓他寬心,他信心滿滿地表示,此處東北邊境的戰事他一定會處理好。

皇帝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輕輕拍了拍。

皇後伺候皇帝喝完藥,轉過來看著他,柔聲道,景琋,你父皇需要休息,你隨母後出去吧。

母子二人出了承明殿,又去了景和宮。

蕭景琋仍舊有些不放心,便問皇後,父皇真的沒事嗎?

皇後喝了一口茶,笑著緩緩道,不用擔心,太醫為你父皇診過脈,他只是最近憂心國事,過於辛勞才會如此,修養幾天就會好的。說著又囑咐兒子道,眼下最重要的東北邊境的事情,你父皇將此事交給你,你可要好好處理才是。

半夜裏皇帝從夢中驚醒,因為宮中盛傳仁惠宮的鬧鬼,又勾起他的傷心往事。他近來總是夢到筠竹(貴妃),她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穿一身湖藍色的單衫,坐在仁惠宮的院子裏,為他彈琴。十幾年過去了,她的一顰一笑仍舊歷歷在目,尤其是最近這些日子,她在他的記憶裏越來越清晰,她不斷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將崔浩叫了進來,吩咐道,陪朕去趟仁惠宮吧。

崔浩擡頭略帶驚訝地看著皇帝,不放心地勸阻道,皇上,您如今正病著,太醫說了不宜走動,時下正是深秋,夜裏涼,出去對您的身子沒好處。要不明天白天奴才陪您去。

皇帝卻堅持要當下就去,崔浩不好再阻攔,只好準備了一下,陪著皇帝前往仁惠宮。

更深露中,皇宮中一片寂靜,皇帝只帶了崔浩一人前往仁惠宮。皇帝還記得從前這院裏南墻下種了許多竹子,正殿門外春日裏百花齊放,比禦花園還要美上許多,惠妃生前就喜歡養這些花花草草,還親自動手將他們打理的井井有條。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不覆存在,放眼望去整個宮殿院子裏長滿雜草一片淒涼荒蕪,破落不堪,皇帝觸景傷情心生感慨就走進院中,崔浩提著宮燈跟在身後。

突然墻頭飛出兩只烏鴉,叫聲淒慘,嚇得崔浩差點把手裏的宮燈掉在地上。皇帝倒是鎮定自若繼續往前走著,崔浩雖然心裏害怕也只好跟上。就在皇帝快要走進房間時,崔浩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朝著那方向望去,看到一個白衣長發的身影,立刻拉住皇上的胳膊指著那個身影顫顫巍巍道,陛下,您看那裏有,有鬼……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有一個身影在雜草中走動,皇帝叫了聲站住,那位身影轉過身看到有人迅速躍身飛走了。

崔浩已經嚇得魂不守舍,不停勸告,陛下,我們還是快些回宮去吧。

皇帝從不信鬼神之說,從昨晚來看,其中必有蹊蹺,於是召見侍衛頭領林禦,下旨要他暗中調查此事。

林禦帶人去仁惠宮仔細搜查了一番,在井邊找到一些燒過的冥紙碎片,又在院中的荒草從中發現了一些腳印。

於是命人在宮中散布消息,一個新來的宮女因為不懂規矩誤闖了仁惠宮,還未來得及被處死就暴斃而亡。太醫診治過稱此女在仁惠宮中沾上了有毒的植物才會喪命,不過太醫還發現在仁惠宮中恰好有可解此毒的另一種植物,只要采集此物的葉子,搗成汁液混入水中浸泡身體就可安然無恙。

果不其然不出兩日那個“女鬼”又出現在仁惠宮中,早已埋伏好的侍衛將其抓獲。

林禦將其頭上的長發摘下,原來這女鬼是竟然是個男人,果真是有人搗鬼。

他連夜將此人帶去承明殿,盤問之下才得知,他是個小太監,叫常喜。起初常喜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誤入仁惠宮怕染上劇毒殞命,但是又怕被人知道他違反宮規擅自闖入宮中禁地小命不保,才打扮成這副樣子。

林禦可不這樣認為,他拆了他一根肋骨,他才肯說實話。

常喜入宮前就愛去賭坊,欠了一屁股債,還被賭坊的人追殺,為了逃過一劫他就進宮當了太監。

可是入宮後仍舊死性不改,與宮中的同僚小賭一二,說來也奇怪自打進宮後他的手氣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經常十賭九贏。後來這話傳到了太監掌管周大海的耳中,命人將他叫去與他賭一場。他初來乍到不谙宮中規矩,就當仁不讓與周大海賭了一場。結果他贏了,周公公出手闊綽,他一下子賺了不少。此後他經常與周公公賭博,起初他還能贏錢,可是後來他手氣不佳,屢次輸錢,不僅把從周公公那裏贏來的都輸了,還欠了許多。

他還不上錢,周公公派人將他打了一頓,又揚言再還不上就要了他的狗命。在這深宮裏,太監總管想要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太監死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他正為此事發愁,無意中又得知他每次輸錢是周公公聯合那些人設的局,氣憤不過,但又無處可訴委屈。

一日大晚上被人用偷襲,用麻袋綁了去,他以為是周公公要殺他,結果見到的卻是皇後。

皇後只說可以給他一大筆銀子,但是要他殺掉周公公。至於為何他也不敢多問。反正在他看來,這是一樁好買賣,他若是不答應皇後自己就還是會死,若是答應了死的就是他恨的周大海,還能得一筆錢財,豈不是更好。

於是他就依照皇後的吩咐將錢還給了周大海,還將他灌醉扔進了仁惠宮的井中。

為了掩蓋殺人的事情,他才想出裝鬼的方法,在宮中散布消息周大海的死是冤魂索命。

皇後知道此事是他所為,身為幕後主謀,自然會幫他隱瞞此事。所以最終周大海的死以飲酒過度失足落井而結案。

只是周大海之事雖然過去了,皇後卻不肯罷休,要求他繼續在仁惠宮中裝鬼嚇人。他為保住性命,只好聽命於皇後。

☆、下毒

常喜的一番話,令皇帝大為震驚,他雖然不喜歡皇後,可是這些年她一直恪守本分,執掌後宮也一向嚴明,宮人口中她也是寬厚仁慈,他萬萬沒想到皇後會做這種謀害人性命之事。

林禦帶人連夜搜查了常喜的住所,果然找到不少金銀珠寶,其中有一支七星玲瓏珠釵還是當年他送給皇後的。

看到那些東西,他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因為氣憤而止不住的咳嗽。

崔浩生怕皇帝加重病情,不斷安撫著,叫林禦把常喜帶了下去。

皇帝突然問了句,你說皇後為什麽要殺她自己的貼身太監?

崔後心裏一驚,慢吞吞道,這,奴才不知道。

“說出來朕恕你無罪。”

“老奴覺得自打皇後娘娘進宮,周大海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主子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不過,能讓皇後下死手,只能是因為他掌握著皇後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古深宮裏丟掉性命的,有幾個不是因為這個,奴才惟主子是從,可是最終也難逃善終。

過了半晌,皇帝吩咐道,讓林禦再來一趟。林禦見過皇帝之後,率人連夜出宮去了。

休養了幾日,皇帝的身子日漸好轉,太子也已經將東北邊境之事處理妥當。皇帝心情大好,昭太子進宮,一同在景和宮用宴。

這是蕭景琋記憶裏為數不多的,父皇母後與他三個人一起的家宴,尤其父皇心情還不錯,真是難得的時刻。雖然貴妃去世多年,父皇命宮中人不許提起任何有關仁惠宮的字眼,可是他清楚父皇從來就沒有放下過貴妃。這麽多年父皇對母後與自己的態度也一直是不冷不熱。他在心中暗想,若是以後能多些這樣的時刻就好了。

用過午膳,蕭景琋陪皇帝對弈幾局,就告辭回府。皇後得了些新茶,順帶做了些點心,請皇帝品嘗。

期間皇帝突然問了句,怎麽不見你戴那只七星玲瓏珠釵,朕記得你之前總是戴那一只。

皇後一楞,隨後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珠釵,笑著解釋道,那只臣妾戴膩了,就換了只新的,皇上不喜歡?

“沒有,朕只是見皇後換了新的珠釵隨口問問”。

皇後倒是沒想到,皇上會註意她換了新的珠釵,心下一喜,從面前的盤子裏拿了一塊糕點遞給皇上。

“陛下,這是臣妾新做的口味,您嘗嘗”。

皇帝走後沒多久,太監小福子就進來,稱有重要事情稟告。

皇後吩咐所有的宮人出去,不大會兒,景和宮裏就響起碟子摔碎的聲音。

皇後心煩惱意亂,對著小福子交代了幾句,覺得有些頭暈,就去床榻上歇息。

七天之後林禦回宮,與他隨行的還有一位老婦。

老婦人摘下面具時,皇帝嚇了一跳,那是一張面目全非的面龐。

老婦看到自己驚擾聖上,又將面具帶會到臉上。

“奴婢綠竹,拜見陛下”。

一時間皇帝和崔浩四目相對,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綠竹,貴妃當年的貼身宮女。

綠竹這才將傷心往事道出。

“當年夏夜的晚上,皇後娘娘突然獨自來仁惠宮中,貴妃娘娘就命奴婢去沏茶。奴婢將茶奉上之後,皇後娘娘稱有些話要單獨跟貴妃娘娘講,娘娘就吩咐奴婢在門外等候,還把房門關上了。奴婢在門外守了半個時辰仍不見皇後娘娘出來,然後就聽到裏面傳來了東西摔碎的聲音,奴婢怕出事就敲門想進去看看。裏面頓時沒了動靜,皇後娘娘說了聲沒事,只是茶杯碎了。這時候突然有人大喊失火了,奴婢就跑出去看到廚房裏大火彌漫,火已經燒到窗戶上,很多人在救火。奴婢想將此事稟告貴妃娘娘,可是奴婢回來時看到正殿也失火了。奴婢沖進去時看到貴妃娘娘躺在地上,大半身子都著了火,火勢越來越大,這時一根梁木倒下了,砸在奴婢身上,奴婢就失去了知覺。醒來時奴婢躺在太醫院,當值的大夫是奴婢的同鄉,他聽聞陛下下令處死仁惠宮所有的宮人,就連夜想辦法把奴婢送出了宮。出宮後奴婢回到一位親戚的家鄉從此隱姓埋名。奴婢有罪,當年只顧著自己的性命,這麽多年害怕皇後追殺一直躲著不敢見人,害得貴妃娘娘枉死,奴婢有罪”。

綠竹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皇帝一時無言,往日種種湧上心頭。

“是朕,是朕當時沖昏了頭,只想著拿那些宮人出氣,可是朕沒有想到,皇後她,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愛妃竟是死於他之手,朕絕不繞她……”

皇帝急火攻心,一下子倒了下去。崔浩看著皇帝這副樣子,又想起當初貴妃去世時,皇上也是傷心欲絕,一連病了好幾個月,可是如今不比從前,皇上近些年操勞過多,身體本就吃不消,前些天才病了一場,身體剛有了氣色,方才卻又大動肝火,三天兩頭的折騰,身體哪能受得住。

太醫也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連說皇上的狀況不妙。

崔浩心慌極了。

“太醫您可要好好為陛下診治,陛下可千萬不能有事”。

“老臣自當竭盡所能”。

皇帝擺擺手吩咐太醫退下,又讓崔浩扶自己起來。

崔浩只好依照皇帝的吩咐,準備好筆墨紙硯,將他扶到書桌旁。

皇帝提筆在聖旨上寫下心中所想,又拿起玉璽蓋在上面。

他坐在椅子上咳嗽了兩聲,想著,老三這會兒應該已經進宮了。

果然不大會,林禦就進來稟告說豫王到了。

豫王進來請安,擡眼看到皇帝面無血色,咳嗽不止,滿心疑慮。

“父皇前些日子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病成這個樣子?”

皇帝沖著他擺擺手,用盡力氣吐出一句話。

“景玹,你過來”。

豫王起身走過去,皇帝拿起桌上的聖旨交給了他。

豫王不解。

“父皇,這是?”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你一定要隨身攜帶。”

說著又交給他一塊令牌。

“你拿著這塊令牌,鎮遠侯府的兵力可任你調遣”

鎮遠侯,當今聖上的親哥哥,長期盤踞西南,手握精兵十萬,朝中人人忌憚,可是他在西南多年,一向不過問朝中事。

“父皇為何要將令牌給兒臣,還有這個聖旨,到底……”

“不要問那麽多了,林禦你快帶豫王走,務必將他安全送到西南。”

平白無故被叫進宮中,如今又給了自己兩樣東西,還要自己去西南,這是何意。

“父皇,您總要跟兒臣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

皇帝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解釋。

崔浩也急了。

“豫王殿下,您就別問那麽多了,等您出去了,林侍衛會向您解釋的”。

崔浩與林禦推推搡搡將豫王帶出了承明殿。

剛出了殿門,就看到皇後前來,身後跟著一堆人。

二人將豫王拉倒一旁躲起來,崔浩吩咐林禦帶豫王走,自己則回了承明殿。

殿門已經關上,崔浩被小福子攔在門外。

皇帝一見到皇後就大發雷霆,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朕怎麽也想不到,當年筠竹的死,竟是你一手策劃的。朕今天就要廢了你,將你送去淩遲”。

皇後臉上早就沒了笑意,一雙冷眼盯著皇上,憤恨至極。她冷笑一聲,言辭間充滿挑釁。

“廢了臣妾,只怕是太遲了。陛下如今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你……”,皇帝氣不打一處來,大叫了幾聲,“來人”。

可是沒有一個人進來。

皇後坐下來,不緊不慢道,陛下不用再浪費唇舌了,這裏,根本就沒有人。她說著向門外叫了聲小福子。

殿門打開了,小福子領著兩個太監進來。

“還不扶陛下去床上歇著。”

兩個小太監急忙跑過來,將皇帝架回床上,然後退了出去。

“你……這是要軟禁朕,這是公然謀逆”。

皇帝想坐起身來,可是突然卻感覺渾身一陣麻木,整個人動也動不了,他躺在床上掙紮著,瞪著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臣妾勸您別白費功夫了,這千方散的毒性雖小,可是中毒者越是掙紮就會越難受。”

“你竟然敢下毒害朕”。

“陛下這話可就錯了,要害您的不是臣妾,是您最心愛的兒子,您剛剛才見過面的豫王”。

“你……”。

“陛下不用擔心,臣妾已經派人去捉拿豫王這個不孝子,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你這個蛇蠍婦人,你不得好死”。

皇後聽到這句話,一把扯過皇帝的衣領子,冷冷盯著他,又將他仍會床上,淡淡道,“皇上盡管罵,罵完了就歇著吧”。

皇後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走出承明殿,吩咐人看緊崔浩跟皇帝。

走出承明殿,她想起自己當初初入宮時的場景,她十五歲嫁給他,因為家族的關系,得以封後。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她,他是她的丈夫,她卻不是他心中的妻子。

他愛的只有貴妃,她才是這個宮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人,就連她的兒子也是他最疼愛的。

他甚至對她都不曾有過憐憫,只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