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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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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惡,可是那份嫌惡卻也落在自己兒子的身上。她可以忍受自己被人指指點點,可是她的兒子不能。他生來就是儲君,是將來這個國家的一國之君,九五之尊。

可是他竟然愛那個女人愛到想要讓她的兒子當太子,把自己兒子的位置讓給他,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她去求那個女人,可是她卻是一臉無辜的樣子,還說是她多心了,她從沒想過讓自己的兒子當太子。她說的可真好聽,若不是她在皇上跟前吹枕邊風,皇上怎麽會說有意立三皇子為太子,這可是他宮裏的小太監親耳聽見的。

她一怒之下才對那個女人動了手,才會想要殺死她。

那個女人死了,她的兒子還活著,她苦心經營多年,絕不允許任何人成為自己兒子皇位上的絆腳石,哪怕是皇帝,也不可以。

☆、暗湧

豫王和林禦還沒走出承昭殿就已經被一大群人圍了上來。雖然二人皆會武功,可是始終寡不敵眾,一路跑一路打,最終跳了宮裏的玉河。玉河可通向宮外,豫王與林禦水性都不差,所以逃過一劫。

皇後仍然暗中派人追殺二人,出宮後二人喬裝打扮依照皇帝的囑咐攜帶令牌前往雲南。在路途中林禦將當年貴妃的死因告訴了豫王。

他這才明白為何父皇會突然昭他進宮,還將如此重要的令牌交到他手中,皇後惡毒至此,只怕父皇如今在京中已經是兇多吉少了。他要盡快趕到西南搬救兵才是。

宮中傳來消息皇上進來憂心國事,病情加重,需要臥病靜養,崔浩顧忌皇上性命只能聽命於皇後,在朝堂上假傳聖旨,將朝堂之事全權交由太子負責。崔浩是皇帝的貼身太監,之前皇帝暈厥雖然下令封鎖了消息,可是朝中大臣與太醫院有交情的大有人在,總還是能知道一二的,如今傳出皇上病重消息自然也不會覺得奇怪。

蕭景琋想起上次皇帝暈倒時的情景,當時他就覺得父皇的情況不太好,如今看來父皇的病並沒有那麽簡單。

他急忙進宮想去承明殿探望,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說要見皇上必須要經過皇後娘娘的批準。他在心裏琢磨,父皇一向都不把母後的話放在眼中,如今見父皇卻要經過母後的批準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於是就與兩個侍衛爭執起來,想要闖進去,糾纏之際,皇後已經趕來,將侍衛訓了一通。

然後對蕭景琋解釋道:“母後是怕別人私自見你父皇,擾亂他的清凈才讓人看守,你若是想進去就進去吧”。

蕭景琋自知魯莽了些,忙向皇後賠不是。

進去後皇上正在睡熟,崔浩在一旁侍候著。他上前一看,父皇的面色還好,崔浩看到太子忙解釋道,皇上最近嗜睡,殿下不必擔心,這兩天氣色已經好了些。

親眼探望過皇上之後,蕭景琋才放下心來。回府的路上經過鬧市,看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就買了些來。

回到清溪小築,上官泠兒卻再跟明月、雲霜玩骰子,他一晃神又想起從前她被他當場抓包的情景。這人,明明失去記憶了,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他的名字,卻偏偏還記得玩骰子。他甚至有時候都懷疑她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從前的上官泠兒玩骰子被他逮到會心虛,可是眼前的、此時此刻的這個人卻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雲霜和明月看到太子早就收手縮到一旁,跪著不敢說話,上官泠兒卻還在自娛自樂,當他不存在似的。

他使了個眼色,小豆子將糖葫蘆遞過去,上官泠兒才一臉欣喜地放下骰子,兩只眼睛都在糖葫蘆上。看她那副神情,他不免在心中不平,如今的自己在她眼裏還比不上一根糖葫蘆。

看到此情此景,小豆子、雲霜和明月都識趣地退下去。

上官泠兒嚼著糖葫蘆,一臉滿足。蕭景琋在她對面坐下來,趁著她的註意力都在糖葫蘆上,悄悄伸手拿走了石桌上的骰子。

蕭景琋看她正吃的高興,就說道,你以後玩骰子找雲霜和小豆子就好,不要把明月也拉上,會教壞小孩子。

上官泠兒咂咂嘴,我不過是看明月無聊,才把他叫來,你若是不喜歡,我以後不教他玩這個便是。

明月方才都已經認她做姐姐了,她自然不會害他,這人還真是處處小心謹慎。

很久沒有吃過糖葫蘆,上官泠兒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手裏這根。剛把嘴巴擦幹凈還回味不窮,對面就響起咬東西的聲音。

她擡起頭一看,蕭景琋手裏拿著一串山楂飽滿,糖汁濃厚的亮晶晶的糖葫蘆,嚼得津津有味。

她想都沒想就是伸出手去夠,蕭景琋往後一躲,她撲了個空。

他頓住看著正在咽口水的她。

“你還想吃?”。

她兩眼放光,拼命點頭。

他有些不情願得看著她,考慮了半晌。

“你方才已經吃過一串了,不過你要是想嘗嘗我這個也不是不可以,你親我一下我就給你。”

上官泠兒嚇得咳嗽了一聲,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般無賴話。哼,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她吃嘛。

她轉著眼珠子想了想,然後笑嘻嘻看著他,可以啊,你把臉伸過來。

蕭景琋伸著脖子把臉伸過去。

上官泠兒身後就是一巴掌,只是這巴掌還沒到蕭景琋的臉上,他已經躲開,抓住她的手。她震驚掙紮之際,他已經把臉湊過來,吻在她的臉頰上。

她又驚又怒,臉漲得通紅。他卻一臉雲淡風輕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他揚著手中的糖葫蘆,一臉笑意看著她。

“這個吃多了對你的身體不好,我會幫你都吃了”。

上官泠兒氣得捏緊了拳頭,想指著他的鼻子大罵,結果喊出口的卻是另一番話。

她突然捂著自己的肚子,叫道,哎呀,我肚子疼,好疼啊。

蕭景琋看到她眉毛擰在一起,神色痛苦。一下子緊張起來,將糖葫蘆扔到一旁,跑過去看她。

“你怎麽了?是不是這裏疼?”

他扶著她的身子,摸著她的小腹問道。

“你別碰我,越碰我越難受”,她叫道。

蕭景琋當機立斷將她打橫抱起,往依暖閣跑,仆人聽到情況急急地跟了上來。

他吩咐小豆子趕緊去請大夫來。

雲霜跑在前面幫忙開門,明月則跟在身後照看。

到了依暖閣,蕭景琋剛把上官泠兒放在榻上,她就不叫了,反而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笑了。看到蕭景琋上了她的當,她都已經憋了一路的笑了。

明月看她方才還在□□,如今卻又哈哈大笑,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搞不清楚狀況。

“姐姐她不會是又犯病傻了吧”。

看到她沒事,蕭景琋松了口氣,沒好氣地轉過來,吩咐明月去追小豆子回來。

明月傻傻的楞著,不解,不是應該找大夫來給姐姐看病嗎?

雲霜跑過來將明月拉了出來,兩個人一起去找小豆子回來。

蕭景琋看上官泠兒仍然沒心沒肺的肆無忌憚地大笑不止,一下子撲過來,整個人將她壓住。

他一雙眼睛盯著她,一臉的嚴肅,上官泠兒感到前所未有的逼仄,她立刻止住笑聲,甚至連呼吸也收斂了幾分。

她心裏想著,在這種時候,一定要先發制人。

“你,你想幹嘛?”

他挑眉。

“你覺得呢?”

她試圖推開他,可是無濟於事。

“你,小心孩子”,沒辦法,這種時候,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應該是你小心孩子才是,剛剛可是你用孩子來跟我開玩笑”。

“那是你先偷襲我。”她沒好氣道。

蕭景琋眨眨眼睛,坐起身來。

上官泠兒躺在榻上絞著自己的手指。

他突然從身後掏出一只撥浪鼓遞給她。

“今天回來的路上在市集上剛好看到就買了”。

上官泠兒接過撥浪鼓在手裏搖晃了兩三下。

“這東西給我玩未免太幼稚了,一會兒我把它送給明月,他一定喜歡”。

蕭景琋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這東西不是買給你的”。

“那你給我幹嘛?”

上官泠兒故意使勁搖著撥浪鼓,發出一陣響聲。

“是,我買給孩兒的”。

她手裏的動作停下。

“孩子才四個月,你買給他幹嘛,他現在又不能玩這個東西”。

蕭景琋有些窘迫。

他強辯道:“孩子不能玩,你可以負責每天搖給他聽,他有感覺的。”

好吧,真是敗給他了。

上官泠兒無奈的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自從來到清溪小築,她時常覺得困乏,隨時隨地都能睡著,雲霜說這是孕期的正常反應,她不免在心中佩服,雲霜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比她一個身為人母的人都懂得多。

半晌沒有聽到上官泠兒回應,蕭景琋回過身才看到她已經睡著了。大大咧咧地隨意躺著,真是有些不著邊幅。

他拉過被子替她蓋好,關上窗戶,輕手輕腳出了門。

出了門他就揉著自己的胳膊,感嘆不過才有了四個月的身子,自己都已經有些抱不動她了。

他命人將沈綽找來,派他進宮去調查父皇病重一事。

今日在承明殿中,看似一切正常,可是他總覺得崔浩的眼神有些奇怪,尤其是他在父皇的寢殿裏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氣,這種味道他以前從來沒有在承明殿中聞過。

承明殿裏每日都會換新的香料,沈綽在夜探皇宮,剛巧看到兩個侍衛待著崔浩往皇後的宮裏去了。

他找到一些未燒盡的香料渣滓,包起來帶出宮,找了人來檢驗。

“殿下,皇上宮中的香料裏摻了一種叫做金喬子的香粉,此物點上會散發出獨特的氣味,這種氣味會讓人昏昏欲睡。”

沈綽當即就點了一些來,果真與那日在承明殿聞到的味道是一樣的。

“那此物對人的身體會不會有害。”

“那倒沒有,只是會昏睡上幾個時辰罷了。”

蕭景琋在心中暗想,母後有意不讓父皇與自己有機會說話,這是為何?她到底想隱藏什麽?

☆、心起漣漪

葉洵又想偷偷溜出府去,好不容易想了個招兒將良玉支走,剛到安平侯府的後院,就被良玉跟了上來。

他伸出長臂,攔在葉洵身前。

“世子,侯爺吩咐了讓我寸步不離的跟著您,不能讓您出府去。”

葉洵低下頭,垂頭喪氣,思索片刻。

“良辰,你怎麽越來越啰嗦了。”

他一把拽開他,拉開院門就跑了出去。

良辰仍舊不死心跟了上去,他一直記著侯爺的叮囑,要對世子寸步不離。

葉洵以為甩開了這個麻煩鬼,跑了一路剛坐在街邊的茶攤上,想歇一歇,良辰就跟了上來。他心想算了,反正自己都出來了,他想跟就跟吧。

小二端上來的茶,葉洵還沒碰到,良辰就端起來茶壺,咕嘟咕嘟一飲而盡。他實在是跑的太累了,也顧不得主仆之分了。

“嘿”。葉洵沒好氣地抱怨了一聲,又叫了一壺新茶。

不大會兒,良辰放下已經空空如也的茶壺。

“世子,您要去哪?”

葉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良辰看到小二重新端了茶上來。他站起來,搶過茶壺,拿起桌上的茶碗,斟了一杯,畢恭畢敬放到了葉洵面前。

“世子,您喝茶。”

葉洵看來他一眼,嗯了一聲,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飲著。

在茶攤喝完了茶,葉洵便在街上晃悠,良辰跟在他身後。看他漫無目的的逛了白天,良辰終於忍不住問道,世子,您到底要去哪兒?

葉洵伸出手東指一下,西指一下,最後說我也不知道。

“要不咱們去春風閣找梅兒姑娘”。良辰心裏清楚,世子之所以想出府,不就是為了見煙花之地的姑娘嘛。

“梅兒前些日子早就嫁給城東的王員外了”。

“那,咱們可以去倚紅樓,畫舟聽雨閣,或者是……”

“行了,閉嘴吧你,我今日沒那個興致”。

世子竟然不想去煙花之地,這不像他從前的行事作風啊,良辰心裏直納悶。他低頭想著,一眨眼的功夫,葉洵就不見了。

就在放在良辰思索之際,葉洵看到了不遠處的小吉,就走了過去。

小吉被人拍了一下肩旁,轉身看到是葉洵,都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傻笑。

葉洵開口問道,你,要買香囊

小吉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葉洵隨手拿起攤子上掛著的香囊,在手裏擺弄著。

攤主熱情地向他推薦,這些香囊裏面放的都是藥材,可以提神益心的。

葉洵笑笑不說話,他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拿著香囊騙小女孩了,安平侯府中的針線婆做的香囊,比這個要好上十倍。

倒是小吉被攤主哄得一楞一楞的,很快就掏錢買了香囊。

他看到小吉買了兩個香囊,有些不解。

“你一個人,為何要買兩個。”

小吉笑嘻嘻將香囊揚在葉洵面前,解釋道,這個呀是給我自己買的,這個呢是送給我們家公子的生辰禮物。

“今天是葛大夫生辰?”

“不是,是明天,我怕明天太忙抽不出時間,正好今天醫館病人少就出來看看,總要提前準備好不是。不過葉公子您可要替我保密呀。”

“當然”。

最後葉洵雖然什麽都沒買,卻付了兩只香囊的錢,他的宗旨一向是,自己在場必然不會讓美人破費。

晚上回到府中,葉洵躺在床上,忽然坐起身來,問良玉,女子的生辰,應該送什麽禮物最合適。

良辰一臉的驚訝。

“世子,這不是您一向最擅長的嘛,怎麽反倒問起奴才了”。

葉洵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幫不上什麽忙的。

於是又躺下自己想主意。從前他哄人不過都是送點胭脂水粉,衣服首飾,給點銀票,那些女人就歡歡喜喜,可是葛青又不是那樣的人。

“世子,要不您去問問郡主,女人應該最懂女人的心思。”

這話說的有些道理。

於是他又將已經就寢的葉純給叫起來,詢問她的意見。

葉純卻嘲笑了他一番,從前浪跡情場的高手,如今卻來請教她,送什麽生辰禮物給女人,真是稀奇。

“我覺得真誠最重要吧,禮物若是你自己親手做的,自然是誠意滿滿,收禮物的人一定就會喜歡”,誰讓她這位親哥哥,對待女子最最缺少的東西就是真心呢。

大清早就有個壯年男子在鄭記醫館門口等著,小六兒打開門,他就哭著跑進來,說要見葛大夫。

詢問之下才得知,他叫張虎,他娘親半夜裏突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家裏人都嚇壞了,所以天一亮就打發他來找大夫。

他一路尋過來,很多醫館都還沒開門,街邊買早點的大叔告訴他,鄭記醫館是開門最早的,他才尋到此處。

葛青當即就準備了可能會用到的藥,背著藥箱,跟隨那人去了他城東的家中。

老婦人已經暈厥過去,被家人擡到了床上,面部已經有了浮腫。

葛青為她診過脈,確認了癥狀之後,從藥箱裏取出帶來的藥,交給老婦的家人去煎。

老婦服過湯藥之後,將誤食的東西都吐出來,才慢慢恢覆了神志。她又開了一個方子,用以做後續的調理。

她將廚房仔細檢查了一遍,在這家人食用的青菜中發現了荀樨草。

“這東西誤食會使人中毒,由於此物毒性並不大,所以毒發時間比較慢。老人家就是誤食了這個才會出現你們看到的癥狀。以後飲食要註意些。”

張虎拿過葛青手裏的荀樨草,仔細看著,原來是這東西作怪。平日裏家中只有母親一人愛吃青菜,昨日晚飯時也只有母親一人食用了青菜,難怪她會中毒,想來真是心有餘悸。

一家人感恩葛大夫救了老婦人,非要留她在家中用餐。葛青推辭不過,正好自己也沒有吃早飯就答應留下。

從張虎家中出來已經快到正午,她背著藥箱回醫館路過天香樓,想起師父喜歡吃這裏的糯米雞,就想買一只帶回去。

剛往天香樓走了兩三步,就看到一輛馬車在天香樓門口停了下來,從上面走下來一個女子,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了。隨後從馬車上又下來一個男子,看到那張臉她就慌了,她別過臉去,又覺得不放心,用藥箱擋住自己的臉,心裏祈禱著,他可千萬千萬不要看過來。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旁,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聽到那人說,葛大夫你怎麽在這裏?

她擡頭一把拉過上官靖,將他擋在自己的身前,低聲叮囑他不要說話。

上官靖不解,葛青一把挽著上官靖,小心翼翼轉過身拉著他就走。

上官靖被她在大街上這麽一拉,倒是不自在起來,也不再說話,只是任憑她拉著自己。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一段路,確定安全了,葛青才放開他。

“葛大夫,你剛剛……”

“剛剛我看到了之前得罪過的一個惡霸,所以借你躲躲,剛剛多謝你救了我。”

原來如此啊,上官靖剛想說不用客氣,葛青已經跑開了。

她著急跑走,沒留神,一下子撞在了迎面走來的送大米的大哥身上。那大哥被她一撞,抓住車把的手松開,木車歪斜,兩個人都倒在地上。

車上的大米失控翻落下來,直接砸在了兩人身上。

路人都過來幫忙,把掉落的米袋子扛起來,將二人扶起。

葛青被砸到了腳,送大米的大哥平白無故被人撞了自然不甘心,指著葛青大罵,還嚷嚷著讓她賠錢。

她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兩都拿出來了還是不夠,圍觀的路人也對她指指點點,實在難堪。

就在此時,人群中傳出一陣響亮的聲音。

“損失我替她賠”。

上官靖將自己的錢袋整個都扔給了送大米的壯漢,這些錢都夠他再買幾車大米了,他得了便宜立馬拉著車走了,路人也都散開了。

上官靖將藥箱撿起來,遞給葛青。

葛青向他道過謝,背好藥箱,瘸著一只腳往醫館走。

上官靖看到她腳受傷了,上前攔住她。

“我背你回去”

葛青擡頭看著他,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這裏到醫館還有好大一段路”。

“你這樣走回去天都黑了”。

上官靖說著已經半蹲著身子示意她上來。

葛青猶豫之際,上官靖已經拉過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騎虎難下,她只好爬上他的背。

她從前對他的了解不多,甚至還有些偏見,可是上次他不顧危險跳入河中救她,還幫她找回玉佩,今日又在街上幫了她兩次。他雖然不善言辭,有時又有些嚴肅,有些無趣,但是他這個人歸根結底還是挺不錯的。他的背寬闊溫暖,趴在上面也很舒服,他走得很平穩,讓她莫名有一種安心。有一種東西在她的心裏,默默融化開來。

兩人一路上沈默不語,各懷心事。

到了鄭記醫館的門口,上官靖還未來得及將葛青放下來,小吉就跑了過來,一臉關切的問道,公子你受傷了?

上官靖將葛青放了下來,二人看著對方,目光相互躲避。

☆、四十七

小吉扶著葛青,興沖沖告訴他。

“公子,師父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還特地下廚做了兩道菜,我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會把自己弄傷?”。

葛青看了看自己的腳,解釋道,不礙事。

已經將葛青送回了醫館,上官靖正要準備離去,小吉卻叫住了他。

“上官公子送我們家公子回來,我們應當好好謝謝你。你一定也還沒吃午飯,若是不嫌棄,可以留下來一起,公子你說是不是?”

葛青跟著點了點頭。小吉就招呼他們往屋裏走。

到了後院才發現,葉洵也在,他解釋道,昨日聽說今天是葛大夫的生辰,所以來湊個熱鬧。只是來的時候碰巧她不在,自己已經等了很久了。

葛青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表面上客氣道謝他的到來。心中卻在嘀咕,他這個世子還真是有閑心,不去青樓反倒來醫館湊熱鬧。

鄭大夫幫葛青看過她的傷勢,將她錯位的骨頭掰回原位,又敷上跌打損傷的藥酒。

葉洵從前只是無意中在遠處見過上官靖幾次,上官靖則是只聽說過葉洵的風流韻事,以及當初他與趙家二小姐的婚事。今日在醫館見到彼此都有些驚訝,他們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與葛青相識。

二人相互說了幾句客套話,小吉一如既往對葉洵無比熱情,小六兒一如既往看葉洵不順眼。

小吉說上幾句玩笑話,葉洵就接她的茬,葛青平日總是跟葉洵過不去,嘴上不饒人,今日卻異常安靜,偶爾說兩句也是客客氣氣,葉洵都有點兒懷疑她是不是不小心吃錯藥了。

小六兒不知哪根筋不對勁,突然提出要與葉洵比酒量。結果卻被葉洵給灌醉了,最後還是小吉勉為其難地送他回房去,葉洵看小吉一個人擡不動小六兒就主動提出幫忙。他們三個人離席後,師父說自己累了,臨走還拜托上官靖照顧葛青。

可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上官靖覺得自己是時候該告辭了。

他剛站起身,葛青就叫住了他。

“上官公子,你能不能幫我取個東西?”。

上官靖擡眼看著她,她的腳受傷了,自己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

“當然沒問題,你要取什麽東西?”

上官靖依照葛青所說,在床邊的桌子第二個抽屜裏,拿出了她要的東西,是一只錢袋。

“你不會是要還我錢吧?”

葛青笑著點點頭。

“今日你在街上幫我賠了銀子,你賠了多少,就從我的錢袋裏拿多少,若是還不夠,等會兒我叫小吉再拿一些來給你。”

上官靖將錢袋放回了原處。

“不用了,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幫助是應該的,我不是還在你這裏蹭了一頓飯,就當是補償了,所以你不用還錢給我。今日是葛大夫的生辰,我什麽禮物都沒準備,是我失禮才是。改天我一定給你補上。”

葛青心中一暖,又想起一件事情。她從懷裏取出一枚姻緣符,遞給上官靖。

“這個給你,銀子你不要,這個可以定要收下。”

上官靖她手裏的姻緣符又驚又喜,接過姻緣符,有些激動。

“你在哪裏找到的”,他仔細看了看,但是很快發現這個不是他的那一個,“但是這個好像不是我原來那個。”

葛青有些窘迫,抿了抿唇解釋道,上次你走後我在房間桌角下找到了你原來的那個,但是已經破損了,就去西山寺重新求了一個,希望你不要介意。

“哪裏哪裏,多謝你一番好意,我收下了。”

上官靖笑笑將姻緣符放進了自己懷中。

葛青看到他收下了姻緣符,眼裏不自覺也漾出一抹笑意。

小吉餵小六兒服下醒酒湯,從他房中出來,就看到葉洵正往前院走,他低著頭都沒註意到小吉過來。

小吉笑嘻嘻看著他,問道,葉公子,你不是去看我們家公子這麽快就出來了。

葉洵楞了楞,擠出一個笑。

“啊,是啊,我已經看過她了,她不是腳扭傷了嘛,要多休息,我就出來。那個小吉,我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

小吉還沒回答他,葉洵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正納悶葉公子怎麽急匆匆的,擡頭就看到上官靖出來,還差點撞在他身上。

上官靖向她點頭告辭就離開了。

小吉回到葛青的房中,她正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想事情。

“小姐,葉公子方才跟你說什麽了?”

葛青一臉疑惑的看著小吉。

“葉洵?他不是跟你一起送小六兒回房間了嗎?他走了?”。

小吉這才知道原來葉洵沒有來見葛青,可是他幹嘛對自己撒謊,還有他方才失魂落魄,又急匆匆的樣子。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還想多問幾句,卻被葛青毫不留情打發了出去。好吧,暫時不跟她這個病人計較。

葉洵興沖沖出去,無精打采地回來,大白天就叫良玉去拿酒來,還拉著他陪自己一起喝。只是不許他多問一個字。

良玉還從沒見過世子如此苦悶,他從前高興時一個人能喝下一整壇醉花釀,還沒有任何醉意。可是今日不過才半壇,已經有些暈暈乎乎,還躺在地上念起了他從前最不屑的詩句。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還突然跑到院子裏,對月感慨,倒在池塘邊大吐了一番。他看著水中的自己,忽然覺得今晚的池水和月光真冷啊。

他側身倚在圍欄上,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只彩色的泥娃娃,一雙迷離的眼睛看著它。這是他昨夜用了幾乎一夜的時間做的,他失敗了很多次才做出這個跟葛青比較像的。原本今天打算送給她當時辰禮物,可是卻在門外看到,她跟上官靖有說有笑,還送東西給他。

從前他接觸的女人多了,哪個假意,哪個真心,他一眼就看得出。上官靖與葛青看對方的眼神裏,分明就藏著對彼此的愛慕,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們兩人會有如此交集。

冷風帶走了泥娃娃身上留存的葉洵的體溫,變得冰涼徹骨。

葉洵一揚手,將它丟進了深不見底的池水中。在它落水的那一聲清脆的叮咚聲裏,葉洵想,對女人動心果然不是一件好事,他不該嘗試的,為別人難過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

蕊兒陪小姐出逃落水後,幸得一位漁夫相救。她自知是沒有機會再回趙府,即便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於是隱姓埋名,改頭換面,在漁夫所在的清水鎮住了下來。與漁夫想處半年,他為人老實憨厚,又待她很好,於是就嫁給了漁夫。

夫妻二人平日靠打漁為生,後來又開了一家茶館。

漁夫在京中有位表舅,在京中經營一家裁縫鋪,膝下無兒無女。漁夫平日得空會前去探望這位表舅,老人家年事已高,身患重病,不到三天就駕鶴西去。因為感念漁夫生前孝順,於是就將裁縫鋪傳給了漁夫。

漁夫進京去處理表舅後事,他一個鄉下老實人,沒見過世面,京中魚龍混雜,未免他被人蒙騙,蕊兒就一同隨他上京。

如今距趙家小姐失蹤已有半年,傳言趙家已經放棄了尋人。風頭過去了,蕊兒與漁夫就暫時留在京中打理裁縫鋪。

漁夫一向嘴拙,不會討客人歡心,蕊兒剛去後堂一會兒,就來了兩個十七八的年輕女子,左挑右揀半天,漁夫楞是沒說出一句好聽話。

兩個女子以為這店主傲慢,才會不理人,就抱怨起來,漁夫聽二人說話難聽,覺得她們不懷好意,就與二人爭執起來。

雙方爭執不下時,進來一位稍微年長些的女子,叫了兩個年輕女子的名字,那二人看到她,都恭恭敬敬,不再說話。

蕊兒聽到外間的動靜,就立馬跑出來。

她掀開簾子出來,正想看看是發生了何事,可是當她擡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又驚又喜,上前拉住了女子的手。

“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小姐?”女子身後的兩個年輕女子嘀咕著,相互看著對方,再看看主子和面前的老板娘,一臉不解。

女子鎮定地撥開蕊兒的手,禮貌而客氣地說,這位夫人,我不認識你。

“小姐,我是蕊兒啊,你怎麽會不認識我?”

蕊兒震驚不已,向前走了一步,可是年輕女子卻向後退,她的兩個侍從攔在了蕊兒面前。

“夫人認錯人了,我叫若浵,並非你口中的小姐”。

兩個小丫頭也頻頻點頭,我們家夫人確實叫若浵。

可是她跟小姐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怎麽可能不是她。

漁夫看到蕊兒有些失神,就上前拉過她,向幾個人賠不是。

若浵代兩個小丫鬟賠了不是,就領著她們離開了。

回到客棧,若浵將兩個小丫頭打發出去,自己一個人帶著房中。她沒有想到此次進京會遇到蕊兒,但是能知道她還活著,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當初她落水後被人救起,醒來就身在陌生地方,守在她床邊的人告訴她,這裏是南涼。既然已經離開魏國境地,她便決心忘記過往種種。

旁人告訴她救她的是南涼王子,拓跋宏。

她是在被救起的第十日才見到他的。在這十日裏,她沒有說過一句話。

大家都以為她是個啞巴。

可是那個人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他問她,她的名字。他說身為她的救命恩人,他至少應該告知姓名。

她看著他,搖搖頭,開口道,我忘了。

於是他為她取名若浵,對她悉心照料,無微不至。

三個月後她就嫁給了他,成為了南涼的王妃。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我就收藏我吧,感謝每一個看文的小天使。

☆、四十八章

不知不覺寒冬已至,院裏的魚池也結了冰。外面天寒地凍,一派冬日景象。上官泠兒一向怕冷,整日都蜷縮的倚暖閣不願意出去。她能乖乖待在房中是蕭景琋最樂意看到的。

在清溪小築住了一個月多,上官泠兒也漸漸的收斂的脾氣。雲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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