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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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一定天賦的學生,能讓這些師傅同意教授他們並不容易,所以自然有人願意出高價來求藝。”

“既然我們今日有幸來此,不知三王兄能否為我們演奏一曲。”

“我演奏一曲價錢可是不便宜哦。”豫王打趣道。

“重要的是能欣賞到你的琴聲,價錢不是問題,不是問題。”上官泠兒擺擺手樂呵呵爽快地回答。反正錢也不是她出,身邊不是有個財神爺在嘛。

財神爺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只自顧自地喝茶。

豫王從屏風後取出琴來,試彈了幾下,開始演奏。他的琴是上好的琴,技藝也是極好的技藝,若說他的蕭吹得是瀟灑大氣,琴呢則是彈得細膩動人,別具一格。她自問她的技藝是遠不如他的。

“高手高手,果然是高手。”一曲落畢,她止不住連連稱讚。

“娘娘謬讚了”。他謙虛應道。

“時辰也不早了,我已叫人備好了飯菜。”他收起琴,向門外叫了聲靈犀,不大會子,靈犀就端著飯菜進來。

飯菜上了桌,她拍拍手,又問了句,不知這裏有沒有酒。邊說邊瞟了瞟身邊的蕭景琋。

只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也不看她,淡淡道,王兄這裏是清雅之地,還是不要在此喝酒的好。

她撇撇嘴一副失落的樣子。豫王卻在這時笑笑來了句,酒是有的,我剛好有一壇放了很久的上好女兒紅,一直也找不到與人同飲,既然娘娘今日提出了,正好拿來同飲,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樁心事。

豫王這個主人都發話同意了,蕭景琋這個客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多加阻攔。

“要不我們來玩兒行酒令吧,來猜拳,小豆子跟雲霜你們也一起來。這樣悶聲吃菜,多沒意思。”上官泠兒沒夾了兩筷子菜,又冒出一個主意。

“這……”豫王自己也有些吃驚了,堂堂相府的千金小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還會這種男人玩的游戲。就自己五弟那個性子,鐵定不是他教的,難不成是上官靖教的?素來上官靖疼愛唯一的妹妹是人盡皆知的,但是丞相上官言平治家嚴謹,也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教女兒玩這種不符合大家閨秀身份的游戲啊。

豫王自己倒是費了腦子琢磨,反倒是蕭景琋早就對上官泠兒各種出乎意料的行為見怪不怪,竟然爽快答應了這個提議。

“要是我輸了,這酒要我相公來喝”。她那個半杯倒的酒量,喝暈了可就沒辦法玩了。

“好,我來喝”。

“好耶,”她拍手叫好,又緊接著說道“今天這頓我來請,上次王爺救了我,我還沒機會好好謝謝你呢。”

“上次的事情,娘娘在王府都道過謝了,就不必再提”。

“這頓飯三哥可已經付過錢了”。蕭景琋冷不丁來了一句。

“借花獻佛,借花獻佛”,她白了他一眼,轉臉對著豫王笑嘻嘻道。

“好,那這頓飯過後,那件事就過去了”他說著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她也順勢拿起跟前的酒杯,擡手作禮,然後側身直接給蕭景琋灌了下去。

“你……”他這麽突然間被灌了酒,嗆了好幾聲。

她敷衍地拍著他的背,順了幾下氣就叫道,“行了我們來開始吧,不分主仆尊卑,願賭服輸,輸了的罰一杯,贏了嘛,太子爺就給你們兩個賞銀。”

偏巧她今日手氣差得很,大半兒的酒都灌進了蕭景琋的肚子裏。可是他卻沒有半分醉意,豫王也一樣很清醒,倒是小豆子和雲霜沒喝幾杯,兩個人都暈暈乎乎。豫王叫靈犀再找了一輛馬車送豆子和雲霜先回了太子府。蕭景琋卻帶著上官泠兒去了鬧市。

“你上次不是還專門偷溜出來看表演嗎?今日既然都出來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你都做了,那我索性一次性滿足你所有的要求。”

她只盯著那胸口碎大石的兩眼放光,一臉崇拜。

天上突然炸出一道亮光,周圍的人都沖著煙花開始往河邊走,她還一直盯著碎大石的人,等著看他那塊石頭怎麽碎。

那表演的壯漢卻突然站起身來,將石頭抖落在地上,擦了擦上身的汗,穿上衣服也往河邊走。

她兩步上前攔住他,“大哥,你這都還沒表演玩呢,怎麽就走了呢。我還等著看你這塊石頭怎麽碎呢。”

“這位夫人,你沒看見人都走完了?我還要帶我兒子去河邊看煙花呢,那煩您讓個路”。大漢說完,抱起一旁的兒子就往河邊去了。

“哎不是,你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呢?我可是付了錢的,你回來……”。她沖著那離開的大漢不滿大喊。

蕭景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安慰道,“行了,人家不是有事嗎?別生氣了”。

上官泠兒剛想上手打掉他的手,蕭景琋已經放開她,捉住她伸來的手,拉著她往河邊去。

“走,我們也去看煙花”。

她不情不願被拉著去了河邊,坐在石橋墩子上生悶氣。

“煙花有什麽好看的,五顏六色在天上劈裏啪啦一炸開,就什麽都沒了。不僅搞得空氣不好聞,還震得人耳朵疼。”

她低頭獨自嘟嘟囔囔了半天,擡眼卻不見了蕭景琋的蹤影。正想破口大罵,一串糖葫蘆就伸到了自己眼前。她立刻轉怒為喜,起身擡頭就看到了蕭景琋。

☆、進宮

他眼帶笑意,看著她,揚了揚手中的糖葫蘆。

“白日裏答應過你的。”

原來是趁她不註意去買糖葫蘆了。怎麽也不跟她說一聲,他要是再回來遲些,她都早把他給罵了。

她立馬沒了怒意,喜笑顏開看著他,接過那只糖葫蘆。甜甜地說了句,“謝謝相公”。

“既然不喜歡看煙花,那就回去吧”。他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握住。

她一邊咬著糖葫蘆,一邊吐句,“老許呢?怎麽不見他人。”老許是太子府的馬車夫。

“我讓他先回太子府了。”

她些微一楞,轉臉看著他,無比正經地問,“那,我們怎麽回去?”

“走回去”。他很認真地回答她。

“走回去,走回去……”她小聲重覆著,走回去,從這裏到太子府可是還有好大一段路呢,走回去,他不是開玩笑吧。

“我們就像尋常夫妻那樣一起走走,不好嗎?”

“好,好,當然好”她擠出一個笑,連連點頭。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腳步輕盈,一個步履沈重,生無可戀。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星星也多。”他擡頭看著那天上的皎皎星河。

“嗯,是啊。”她跟在身後隨便的敷衍著。只要天氣晴朗,夜晚都會是這樣的景象吧。

兩人剛走下石橋,上官泠兒便在身後,□□了一聲,放開了蕭景琋。

他連忙回身就看到她蹲在地上,神色痛苦。

他蹲下身來看著她,急忙問道“怎麽了?”。

“我胳膊疼。”她擡眼看他慢慢說道。

“好好地怎麽會胳膊疼?”。

“許是今天被李慶平傷著了,剛剛你又走的太快,我沒跟上就……”

“胳膊傷了總能站起來吧,我扶你起來”。

“我頭暈……”她試著起身,又倒了下去。

“算來,我背你吧”。

“你背我,這裏到王府可還是有好大一段路程。”

“行了,快上來吧”。他說著已經蹲下來身子。

她慢慢靠在他的背上,伸手攬住他的脖子,那串沒吃完的糖葫蘆也晃在他身前。

他就一言不發背著她走在行人漸少的街道上,他不說話了,周圍的一切都更安靜了。

“誒,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在想事情。”他在想,白日裏真應該廢了李慶平的那只胳膊。

她便不再多言,畢竟是裝不舒服,再多言可就露餡了。

不用自己走路,她覺得果然是快了許多,不大會兒功夫就到了太子府。

“到了,你放我下來吧”。

“也就沒幾步路了,不用了,你乖乖待著吧。”

進了府門,她那串糖葫蘆還握在手裏。

“我看你一路上都沒吃,要不扔了算了。”

“那可不行,這麽好吃的東西扔了多浪費啊。”

“你不吃也不願意扔,那到底想怎樣?”

“你吃了吧,就剩兩個了。”她說著上手就掰開他的嘴,想糖葫蘆塞進去。

蕭景琋加快步子跑起來,不讓她得逞,兩個人嘻嘻哈哈往蘭華殿去。

正巧給太子去送參湯的惠妃看到兩人離去的背影,直接將那碗參湯摔在院子裏,氣呼呼回了瑤華殿。

雲霜一大早醒來便發現小豆子跟她躺在一張床上,她一腳把他踢下了床。

“你怎麽會在我房裏”。她哭哭啼啼叫道。

“我,我也不知道……”小豆子也暈暈乎乎,摸不著頭腦,努力回想著事情經過。“昨天我們不是喝多了嗎?我扶你回房間休息,然後,我自己也暈了”。他抓耳撓腮思索著,“但是你看我們兩個都穿著衣服,所以什麽也沒發生,況且,況且我又不是個男人……”。

雲霜抓起枕頭就向他扔了過去,“你個死太監,還不快點出去”。

小豆子揉了揉腦袋,站起來就往門外走,剛走了兩步,就又被雲霜喝住。

“這件事情你要是敢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掐死你。”

她說著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撲了過來,小豆子立馬撒腿就跑。沒想到平日裏溫順的雲霜,竟然也是只厲害的母老虎,像他這麽惜命的人,可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去。

翌日一大早宮裏就傳來消息,皇後娘娘宮裏的貼身老奴周大海失蹤一周後在井裏找到了已經腐爛的屍體,後宮之間一時人心惶惶。皇後也因此受了驚嚇,太子便攜太子妃一同前往景和宮探望。

兩人還未進門就聽到屋裏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走進來便看到豫王正搬著椅子坐在皇後病床前,兩人有說有笑。

“三哥這又是在給母後講在外游歷的趣事吧?”。蕭景琋人還未到跟前就已經聲先行。

太子夫妻二人向皇後行過禮之後便都坐了下來。幾個人便家長裏短,東拉西扯,挑揀著高興的事說。

突然侍候自己多年的人突然就沒了,皇後只是一時心裏難以接受,身體倒是無大礙。只是這景和宮裏難得這樣熱鬧,就留了三人在宮裏用午膳。

午膳後宮人正撤桌子的時候,一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子緩緩從門外進來,慢條斯理,一一向眾人行禮。

“聽聞姨母病了,純兒特來拜訪,這是家父家母的一點兒心意,江南特產的茶,希望姨母喜歡。”葉純說著便接過宮人手中的托盤,將備好的禮物奉上。

眼前女子的樣貌蕭景琋雖不認得,但他記得她的名字。葉純,安平侯爺的小女兒,說來也是自己的遠房表妹。安平侯久居江浙,往年與宮裏也沒什麽來往,他前兩年回京養老,這才與宮裏有了走動,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其女安樂郡主進宮來。他來皇後宮中探望時見過她兩次,但她每次都不怎麽說話,總是安安靜靜的樣子,今日也依舊如此。

皇後招呼她坐下來,也是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端莊有禮,嫻靜文雅。這樣一對比,上官泠兒反倒也不敢多言了。

“聊了大半晌,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不如將你拿來的茶給大家解解渴如何?”。

“自然是好的。”

葉純行過禮便下去準備,她自幼就受母親的熏陶,對飲茶頗有研究,連一向最挑嘴的豫王也對這茶大為讚賞,還想向她再討要一些來。

此茶名為碧寒,生長於高山之上,茶葉成熟之時,山上總會下一場大雪,此景很是奇特。經過風雪洗禮的茶葉,就像梅花經歷了寒雪一樣,泡出來會更加醇厚獨特。不過此茶並不容易得到,早年豫王游歷江浙,曾慕名前去只為品一杯此茶,卻也抱憾而歸。後來京中有一顯貴其子想入無垢居,聽聞他一直在尋找此茶,便與所珍藏的一兩送與他,兩人各得其所。今日能再品得此茶,實在是美事一樁。

留著皇後宮中已久,太子夫妻二人告退回府,前腳剛踏出宮門,後腳豫王就跟了上來。

“王兄的茶可是討來了?”。蕭景琋看他兩手空空打趣道。

“茶是沒討來,只是我再不走怕是自個兒都要折進去了。”豫王氣喘籲籲擺擺手道。

“王兄這話從何說起?”。上官泠兒不解,看著蕭景琋倒是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你看方才母後的樣子,又是喝茶,又是叫兩個人合奏,明顯想給王兄和安樂郡主牽紅線。”蕭景琋伸出左右手兩根食指做出樣子,玩味地看著豫王,“我覺得安樂郡主也是不錯的,溫文爾雅,知書達理,更重要的是,王兄若是娶了她,以後不愁喝不到碧寒。”

豫王的扇子上手就敲在蕭景琋的頭上。

“我一向自由散漫,無拘無束慣了。那個安靜郡主,性子實在太過文靜,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她。恐怕是要辜負了母後的一番美意。倒是五弟你,方才在飯桌上母後不是特意囑咐要你多關心關心她的侄女,你府裏那位惠妃。”

“……”

豫王逞了一時口舌之快,就借口麻利開溜。

夜裏睡下沒多久,上官泠兒翻身時覺得好像打到了什麽東西,但仍舊是睡得迷迷糊糊。她身下的長耳也醒了過來,叫了一聲,跳到了她身上,驚醒了上官泠兒。她還未完全睜開眼睛,長耳就跳下床跑開了。她又懶洋洋倒在枕頭上,才發現蕭景琋躺在她身邊,他伸手拉過一半她身上的薄被掩在自己身上。

“誰叫你睡覺還抱著貓”。他擡眼看著高高的床帳,似乎是嚇著了。

“不是應該在瑤春宮,怎麽回來了?”。她迷迷糊糊問了一句便又睡去了。

夜色沈沈,蕭景琋又想起白日裏宮裏的事情。周大海的死好像沒那麽簡單。一個人好端端的掉進井中不說,偏偏還是掉進了仁惠宮。仁惠宮當年因為一場大火成為廢墟,皇帝最寵愛的貴妃也命喪於此。當年是因為守夜的小宮女夜裏打盹疏忽,才讓燭臺引著了床帳,當時偏偏正值盛夏天幹物燥,火苗很快蔓延點燃了整個仁惠宮。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將所有仁惠宮的宮人都處死,自此仁惠宮就成為了宮中禁地。只是一個月前宮中突然傳出說是仁惠宮附近鬧鬼,有宮人在夜裏看到了鬼影,還有些說是聽到了鬼哭。宮人們私下討論猜測是十幾年前無辜給貴妃殉葬的冤魂回來索命。如今皇後的貼身太監又這麽巧溺死在仁惠宮的廢井中,宮裏一時人心惶惶。

☆、偶遇

連續下了三日的雨,天放晴了,雨水餵得青草長勢正好,上官靖就帶著七追去城郊好好享用一頓美味。回來時路過胭脂水粉鋪子,想起好久沒去看看泠兒,就走了進去想挑一件稱心如意的物件兒。

老板見他一個大男人進來買胭脂水粉,頗有些驚訝,但還是走上來主動為他介紹樣式,每盒都有不同的名字,還沒容老板細細介紹功效和用途之類的,他已經被繞暈了。索性謝絕了老板的好意,自己拿起來聞一聞,慢慢琢磨。論行軍打仗他是自有一套,但是挑胭脂水粉,他是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什麽名堂。問來問去,好像每一樣都差不多,反而不知道該挑哪一個好。

正左右為難之際,內間走出一女子,開口叫他的名字,他回頭一看,是趙家的二小姐。原來她也是來買胭脂水粉的,她是這裏的常客,方才在內間看老板新進的上品,不想出來就看到上官靖在此。他一個大男人來買胭脂水粉?可是並未聽說過他與哪家小姐……

他只是與她打了個招呼,又低頭研究那些花花綠綠的胭脂水粉。她躊躇了兩下,還是開口問道,將軍是要買胭脂?他仍低著頭,嗯了一聲,並未停下挑選的動作。

自他進店來,老板就一直看著,他半晌都沒選出合適的,他不著急老板都著急了。可是打開門做生意,他也不能趕人家走啊。不過這趙小姐既然與他相識,那倒不如請她來幫他選呢。

老板提出這個建議,上官靖倒是很坦然接受了。他也知道自己挑了有大半天了,難不成要把大半天都耗在胭脂鋪子裏,就算他願意人家老板也不肯啊。如今他給了自己個臺階下,那他還不就勢順坡下驢,皆大歡喜。

趙意姿讓老板把內堂上好的胭脂拿出來,從中選了一款淡雅的有茶花香氣的遞給上官靖,他對顏色和氣味都很滿意,當下就叫老板包起來。

“將軍送這胭脂,保證你的心上人一定會很喜歡。”巧兒插嘴,替趙意姿把不敢問的話說了出來。

上官靖一楞,而後笑笑說,這是給他妹妹的。

趙意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巧兒這丫頭一向說話沒大沒小,將軍莫怪。

他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趙小姐幫了他大忙,作為答謝結賬時她買的東西也都是他付的賬。

從胭脂鋪子出來天色尚早,趙意姿又買了一堆的東西,家裏的車夫有事去去辦,她與巧兒就去天香樓等他。上官靖見她二人拿的東西實在是太多,自己也不是太急,正好也順路,就提出送二人去天香樓。

正好端端在路上走著,迎面沖來個公子,大喊著救命,莽莽撞撞,差點撞到趙意姿。虧得上官靖伸手敏捷,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倒是手裏的東西散落了一地,那公子被掉在地上的布匹絆住了腳,跌倒在地。行人三三兩兩圍了上來,只聽聞人群中有人喊著別跑追了上來。來者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衣衫襤褸,渾身臟兮兮,雖然身子板瘦瘦弱弱,可是卻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少年看見那公子就狼似的撲上來,喊著叫他把錢還給他,還一副要打人的樣子。那公子順勢就躲在了上官靖身後,少年沖過來,還沒過一招就被上官靖制服。

“大庭廣眾之下,當街打人可不好”。

“少管閑事,他搶了本少爺的錢袋,本少爺當然要拿回來”。少年不服氣地等著他,仍然掙紮著。

那公子看少年被制住了,才敢站直了身子,開了口。明明是你這個小乞丐,當街攔住了我,要搶我的錢,怎麽反倒血口噴人呢。

少年聽他如此說,更加生氣,奈何想動手卻也動彈不得。

街上的行人也是對此議論紛紛,都說這公子衣著華貴,慈眉善目,怎麽會搶一個小乞丐的錢。倒是這個小乞丐,穿得破破爛爛,又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準不是個好人。

見二人各執一詞,趙意姿這時到想了個主意。既然二位都說錢袋是自己的,那總要拿出證據來,證明它是自己的。這錢袋上總有別人不知道的獨特標記吧,請二位說出個一二來。我看這位小兄弟一直很不服氣,為了對你公平一點兒,那就你先來說。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只說了句,我不知道。錢袋是小吉繡的,上面有什麽他壓根就麽註意過啊。現在小吉不在身邊,他怎麽知道啊。

那位公子說錢袋上繡著一對兒鴛鴦,是出自他娘子之手,確實如此。

少年仍不死心,喊著錢袋是自己的,不讓那公子離去。上官靖看他如此執著,自己又不是斷案的,便提出要送二人去衙門。少年聽到去衙門卻是死也不肯。那公子稱自己還有要事在身,倒是也不願意再與他計較,同意放過他。未免少年仍然不依不饒,待那公子走後上官靖才放了他。

少年卻不依不饒,坐在地上撒潑打諢起來,嚷著叫上官靖賠他銀子。趙意姿看少年也不是窮兇極惡之人,他這樣也是有些可憐,許是真的有苦衷,就把身上剩餘的銀兩都給了他,少年這才肯離去。

葛青拿到這些錢立刻去藥鋪抓藥,小吉已經病了三四天,不能再拖下去。他們從家裏出來身上帶的錢財已經花光,最後的一點兒還被人搶走,都怪那個可惡的多管閑事者。客棧最後的寬限時間也到了,他得早做打算,找個落腳的地方。

“鄭大夫已經病了好幾日了,要抓藥去別的地方。”徒弟小六兒一臉懨懨的樣子,說著就要趕他走。鄭記醫館本身就是個不起眼的小醫館,又與鼎鼎有名的仁濟堂在同一條街上,平時鄭大夫樂善好施,經常免費為窮苦人開診治病,才有些人來光顧。如今他病了,醫館也就沒什麽人來了,鄭大夫年紀大了,一時半會撐不住駕鶴西去也是有可能。小六兒平時學藝不精連抓藥這種小事也做不了,隨時都有失業的可能。他自己本身就沒什麽一技之長,當初也是鄭大夫好心收留他在店裏打雜,老爺子要是挺不住了,他也要挺不住了。

“不用大夫,我自己就可以抓藥。”葛青說著已經上手,麻溜地從藥格裏去藥材。小六兒也懶得再管他。待他抓完了藥,將銀子放在小六兒跟前,小六兒擡頭懶懶地掃了他一眼,穿得破破爛爛的,臟兮兮的樣子。

他將銀兩收好,忽然開口叫住了一只腳已經踏出門的葛青。小乞丐,我看你方才方子也沒拿就自己上手抓藥,你會醫術?

葛青立在原地,並未回頭,略懂毛皮。

小六兒已經沖上來攔住了他,來回大量了一番,我看你穿得這樣破破爛爛,一定沒地方去。你既然來抓藥,想必還有病人要照顧。正巧鄭大夫病了,不如你來我這裏,我管你吃住,不給工錢,你看如何。

葛青想想,客棧明天就要趕人了,小吉還病著,他如今也沒有錢,這夥計提出的主意也不是不可,最起碼解決了吃住問題,於是就答應了下來。他將小吉接到了鄭記醫館,順便也幫鄭大夫看了看,同時照顧兩個病人。

鄭大夫還需靜養,醫館為病人看診抓藥的事情就落在了葛青身上。一日葛青剛出診回來,便看到小六兒和小吉在院子裏大打出手,更準確的說,是小吉拿著掃把,小六兒則一直被追著跑。小吉披頭散發,衣衫不整,怒氣沖沖,小六兒身上也濕噠噠的樣子。

小吉見到葛青這才停下了手,小六兒倒是恢覆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坐在門前臺階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們兩個,這怎麽回事?”。他才出去一會兒,怎麽這兩人就把院子搞得雞飛狗跳。

“小……”小吉滿臉委屈,豈料話沒說完,就被小六兒搶了去。

“我看他昏迷了好幾日,這幾日你又一直忙著醫館裏的事情,正好我閑著,天氣又這麽熱,我不過打了盆涼水,想幫降降溫而已。誰知他突然醒過來,端起整盆水就潑到我身上,還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這就是葛青你的不對了,你也沒告訴我她是個丫頭啊,要不打死我,我也不會進她房間。”小六兒說著甩了甩身上的毛巾,冷哼了一聲。

“小……”

“小什麽小,我看你倆不會是,哪家的少爺帶著丫鬟私奔,走投無路了,才躲到我這裏來的吧?我都說了剛剛那件事情,純屬誤會。我本人呢是不太喜歡這女人的,太麻煩。不過既然你家少爺在我這裏工作,我就勉為其難答應讓你留下,從今以後掃地洗碗刷鍋都是都是你的事。記住少說話,多做事。暫時就這些,我去前廳看看,葛青你一會兒忙完了,也快點出來。”小六兒邊說邊甩著毛巾,搖搖擺擺去了前廳。

“說了讓你叫我少爺,你怎麽就是記不住呢。”小吉這丫頭真是不長記性,來的路上都說過好幾次了,剛剛差點兒就漏了餡。原本葛青想繼續讓小吉女扮男裝,但今天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既然小六兒認出來了,那就沒辦法了。不過他既然認為她們二人是私奔出逃的少爺和

丫鬟,那就姑且如此,不可再讓小六兒識破自己的女兒身,看他剛剛對小吉的態度,難保不會知道真相以後,把她們兩人都從醫館扔出去。

☆、采花賊

小吉人勤勞又會照顧人,還嘴甜,倒是深的鄭大夫的喜歡。他病好了之後,正式收葛青為徒,醫館裏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給葛青處理,自己養養花種種菜,過起了清閑日子。醫館的生意也比以前更好了,小六兒對葛青也高看了一眼。

轉眼便是半個多月過去,醫館的生意風生水起,只是小六兒對小吉仍舊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一日傍晚,小吉一人上街打算去買些布料,給大家添置幾件衣服,因為與布店老板討價還價耽誤了時辰,回來時天色已晚。穿過一條小巷,就是鄭記醫館所在的長樂街。碰上今晚是陰天,小巷子裏有些黑,晚上街上已經很少有行人,所以很安靜。小吉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加快腳步順手抄起墻邊丟著的爛木頭棍子,回身閉眼還沒打下去,木棍已經被人奪了去。只是那人半晌沒說話,不知道搞什麽名堂,她睜開眼緩緩擡頭才看清是小六兒。她長舒一口氣,又憤憤道,六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行了,趕緊回去吧”,小六兒倚在墻邊,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敷衍口吻。

“你不在醫館,跑這兒來幹嘛”。大老遠跑來嚇她,這家夥是有多閑。

“你一直沒回來,葛青他擔心,但是又走不開,師父就叫我來嘍。”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醫館,剛進來後院,小六兒又打開來話匣子,以後晚上還是少出門的好,最近城裏有采花賊,已經失蹤了七八個姑娘,你雖然長得不怎麽樣,萬一烏漆抹黑的那采花賊沒看清長相,就把你給擄了去,那就再也見不到你家少爺了,你們家少爺不得傷心死,他要是傷心了,沒心情給病人看病,倒黴的還是我們醫館。

小六兒對小吉說話,一向不留情面,他也有自知之明,話沒說完之前就已經準備好要溜走,小吉準備的棉花拳從來就沒派上用場。

朝堂上皇帝大發雷霆,連日來京中已經有多名官宦家女兒失蹤,死生未蔔,一時間京中有采花賊的消息流傳開來,人心惶惶,許多年輕女子白日裏也不敢再上街。此事交由刑部查了已經大半個月,卻任然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屬下臣子無能,天子腳下發生此等事情,皇帝自然龍顏大怒。

如今的刑部侍郎梁謙是丞相上官言平的得意門生,對他一向言聽計從,此番刑部辦事不是,若能趁此機會將梁謙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必定能對丞相造成打擊,削減他在朝中的勢力。

趙松便趁機進言,刑部辦事不力,應當將刑部侍郎革職,再擇選一人,擔此重任。皇帝本就對刑部在這這件事情上的態度不滿,又在氣頭上,一怒之下便將刑部侍郎降職。

“那趙愛卿覺得何人可擔此重任?”。

“臣以為此事可交由呂澤。”趙松也不能明目張膽推薦自己的人上去,當今聖山顧忌他是皇後的娘家人,原本就不是很倚重他,他在皇帝面前也一向是謹言慎行,明目張膽耍小心思就更是不敢了。

呂澤是刑部侍郎,皇帝欣賞他不畏權勢,凡事皆為百姓著想,但他又太過固執,當眾在朝堂上頂撞皇上,才被貶至江西,做了個小縣令。皇帝雖不喜他過於執拗的性子,但他的才幹不可否認。想來他被貶至江西幾年,可能性子也會有所轉變,眼下朝中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此時昭他回京,也未嘗不可。

皇帝正欲答應次提議,丞相此時卻站了出來。

“微臣覺得此事還是交由太子殿下來辦,最為妥當。”

“愛卿此話怎講?”

“如今京城中因為采花賊一事鬧得人心惶惶,若此時由太子殿下出面來辦理此案,將那采花賊拿下,百姓自然覺得皇家重視百姓安危,也可顯皇家威嚴,陛下關心黎民百姓之心,豈不更好?”

丞相一派的大臣都紛紛讚成此舉,有些一貫保持中立的大臣也同意次提議,丞相找了一套很好的說辭,將太子推上這個位置,如此一來刑部侍郎的位置暫時空缺,日後他還是有機會舉薦自己人上去。而太子已經騎虎難下,他若是推脫,豈不顯得他這個太子太過無能。

“那此事朕就交由太子來辦,刑部的人馬任由你調遣”。

蕭景琋明知這是上官言平的計策,他也只能欣然接受。早朝前軍中就傳來密報,將軍周衍、徐照,因為擅自違反軍紀,不聽指揮擅自行動,被扣押受審。這兩位將軍一向最重視軍紀,行事必會三思,其中必有蹊蹺。原本他是打算親自去打探情況,如今看來丞相想借采花賊這件事情拖住他,也只有先讓沈綽帶著自己的親筆書信去關外走一趟了。

半月前王員外家的千金在房內被人擄走,報官後一直未尋到。之後,劉大人家的小姐也被人擄走。到現在為止一共有八位姑娘失蹤,在他們失蹤前各家都會收到一封信,信中只有五個字,三日後竊花香。

顯然采花賊是明目張膽要擄人,即便一早就做好了防護準備,這些人家的姑娘還是被神不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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