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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吹落一身風塵

作者:大風隱隱

文案

丞相之女上官泠兒因一場人前對意外失去記憶,醒來時被告知自己是當朝太子妃。

而他的夫君當今太子人前對她和善關切至極,人後卻又冷漠難以捉摸。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她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前朝與後宮的不同立場,他們又將如何自處?

內容標簽: 宮廷侯爵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蕭景琋上官泠兒 ┃ 配角:很多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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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

洛城的雨已經連著下了三日,相府院裏的秋海棠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飄得到處都是,夫人一向愛幹凈,不喜見這樣的場景,但如今,並不見有下人打掃。

雲霜拿著小竹扇一邊扇著火,一邊望著外面傾瀉著的大雨。看這樣子,大雨明日怕仍舊是停不下來。真是喪氣的天氣,雲霜在心裏咒罵著。說完她又添了把火,繼續扇著跟前兒的藥爐,這藥已經熬了三個時辰,漸漸飄出來的濃濃的藥味,令她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雲霜擱下手裏的扇子,打算把窗戶打開,好讓這難聞的氣味都飄出去。她剛打開窗戶就看到李管家帶著兩個家仆去開府門,緊接著看到有人進來,等他進到院子裏時,雲霜才看清楚來的是昨日的張郎中。由李管家引著,向西苑去了。

直到他們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雲霜才回過神來,繼續看著爐上的藥。她估摸著火候已經到了,藥也應該好了,正掀開蓋子準備查看,夫人跟前的小丫頭寶兒就進來了。她剛到門口就被藥味嗆了幾口,不住地咳嗽著,又急急地說道:“雲霜姐姐,夫人說藥好了就趕緊端過去。”

雲霜看她的樣子,笑了笑,說道,馬上就好了,你在門口等著就好。寶兒實在是忍不下這難聞氣味就乖乖等在門口。

雲霜很利落的把藥盛在罐子裏,又取了小碗,放在托盤裏,跟寶兒一前一後快步向西苑走去。

在路上她問小姐的情況如何。寶兒只是搖著頭說還沒醒,夫人還是很擔心。很快到了門口,她們就沒說下去。

雲霜把藥端進來時,看到郎中正在給小姐施針。夫人在一旁看著很是擔心,又不住地抹淚。蓮兒站在床頭不住地打盹,昨夜守了一夜,這丫頭是累壞了。雲霜把藥擱在桌子上,大夫紮完了針。想來夫人也看到蓮兒站都站不穩,就叫她下去休息。寶兒將昏迷的小姐扶起來,雲霜給她餵藥。病人昏迷著,藥都是一勺一勺灌進去的。灌一勺漏半勺,但還是得一點點往進灌。張郎中說小姐身子虛,必須得用湯藥吊著。

他說用完了今日這副藥,剩下的就只有等了。挨得過今晚,就能活。挨不過去,就沒辦法了。夫人聽完差點兒暈過去,雲霜怕小姐醒不過來,夫人再有個三長兩短,好說歹說把她勸了回去,自己守著小姐。

夜裏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雲霜本來就心煩意亂,再加上這樣的天氣,她更是睡不著了。只有小姐和她兩個人的房間,安靜的要命。今日已經是小姐落水昏迷的第五日,她一向身子弱,雲霜真怕她醒不過來,尤其在這樣的雨天裏,她的這種不安愈加強烈。

雲霜一夜未眠,蓮兒一大早就過來接她的班。雲霜看看鏡子裏的自己,一臉憔悴。她開了窗,先回去洗漱。再回來時,看到夫人已經在小姐房裏。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估計昨晚也沒怎麽睡好。

連日來的雨,終於在今日止住了勢頭。窗外的棠梨木被雨水洗刷得幹凈,明亮。風一吹過,葉子上的水珠就大片大片往下落。果然是秋日到了,連天空都多了幾分寒意。

小姐的臉色,似乎如天氣一般有了好轉。看上去有生氣了很多。張郎中一大早也過來診脈,紮完了針,他從隨身帶的藥箱裏去了幾粒藥丸交給雲霜,叫她給小姐服用。

很快雲霜就看到,小姐的面色越來越紅,像是著了火似的,還不停的冒汗,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也很痛苦。夫人丫頭們也在一旁看得揪心。但郎中說,這是好的征兆,出完了汗,病人就會醒。

半個時辰後,小姐不再發燒,也不再冒汗。她的眼睛開始動,手也有了反應,慢慢睜開了眼。大夫再診了一次脈,說已經沒有大礙,再開了幾副藥,活血補氣,調理身子。

眾人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蓮兒送大夫出去拿賞銀,順便抓藥。夫人喜極而泣,一直抓著小姐的手不放。雲霜這才想起小姐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趕緊跑去廚房拿些吃的過來。

病床上的女子,腦子仍然迷迷糊糊,暈暈沈沈。她有氣無力,看著抓住自己的人。但是她看不清她的樣子,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在哭。又不停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雲霜很快就拿了粥,扶著小姐,夫人一口一口餵她把一碗都吃完了。夫人很是高興,嘴裏不停說著“能吃就好,看來是沒事了。”

小姐吃完了粥,有力氣可以說話了。但是她只說了一句,想睡一會兒。

雲霜守著小姐,勸夫人先去吃早飯。小姐醒了,她會告知。

看小姐睡著了,昨夜一夜未睡的雲霜的困意也上來了,不知不覺就趴在床頭睡著了。

因為姿勢不舒服,雙腿壓麻了,雲霜這才醒了過來。她擡眼就看到小姐已經醒了,睜著眼睛看著她。

她看到小姐醒了,立馬站起身,問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東西。但是小姐就這樣躺著,一言不發,直勾勾看著她。她叫蓮兒看著小姐,自己去請夫人過來。

夫人看到小姐醒了,精神氣也好了許多,就坐在床邊,抓著她的手,跟她說話。小姐迷惑不解地看著她,過了半晌,她問:“你是誰?”。

夫人楞了一下,笑笑說道:“傻孩子,我是娘啊。”

小姐重覆了一聲,“娘。”又緊接著問道:“那,我是誰?這裏是哪裏?”。

夫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去找張郎中來。”她吩咐道。

郎中仔細檢查過之後,得出結論,小姐是因為腦部受到重擊,導致喪失了之前的記憶。

他話還沒說完,夫人差點兒暈倒,多虧寶兒扶住了她。失憶,這太荒唐了。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但是只能強忍住悲傷,聽郎中說具體的情況。郎中說小姐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記憶,用藥物是無法恢覆的,只能順其自然,好生養著。

哭著的是她的母親,她是相府千金,叫上官泠兒。這是死裏逃生,大病初愈的女子得到的全部訊息。一時適應不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的母親告訴她,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她看得出,母親很愛她。

雖然過往的事情,她都不記得了。但是母親一件件講給她聽,晚上她央求她陪自己一起睡,她嗔怪了她一聲,仍舊答應了。躺在娘親的懷裏,她覺得很溫暖,很安心。

雲霜和蓮兒陪著她在府裏逛著,帶她熟悉環境。這府裏真是大得很,東西南北苑,花鳥魚蟲,水榭樓臺,小橋流水,少不得精巧玩意,當然最令她感興趣的還是各種式樣的吃食。兩個丫頭打趣她,小姐病好了,胃口也跟著好了。她笑笑,鬼門關裏走一遭,可不想做個餓死鬼。

是日,她正跟兩個丫頭在院子裏蕩秋千,玩得正在興頭上。就聽到娘親叫她,她以為她又拿來了新出的糕點兒,立馬從秋千上下來。等到興沖沖回過頭,看到並不止娘親一人,娘親身旁正站著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身材頎長,眉目清秀,看穿著一定是個富貴公子。可奇怪的是,他正笑笑地看著自己。她很不解,又或者他是在看別處,不是在看自己。她正在糾結於此的時候,娘親叫她過去,笑盈盈告訴她,這是太子。

太子,她聽到心一驚,立馬向他行禮。太子來相府做什麽?就算來應該是找爹,可爹眼下又不在家中?她又成了十萬個為什麽。

正當她在腦子裏思索這些的時候,太子扶起了她,又順手幫她撫起額邊散落的碎發,她回過神來,只感覺到他的手在她的臉上,她立馬打掉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娘親過來安撫她,吩咐兩個丫頭將她先帶到一旁的涼亭裏。

相國夫人立馬給太子賠罪,向他解釋來龍去脈。他由剛剛的驚愕到悲悵,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涼亭裏的上官泠兒滿心的不解與氣悶。一口一口塞著桂花糕。咒罵著那個什麽鬼太子剛剛的輕薄行徑。

雲霜倒了杯水遞給她,看著她,躊躇了半天終於慢慢開口道:“小姐,太子他,他是你的夫婿。”

上官泠兒一下子被嘴裏的水嗆到了,不住咳嗽,蓮兒幫她拍著背,嘴裏都囔著,小姐跟太子,怎麽回事?我怎麽不知道。

雲霜又重新幫泠兒倒了一杯水,解釋道:“小姐是三個月前嫁到太子府的,數天前回府中看望夫人,落了水,又昏迷了幾日,醒來卻又什麽都不記得了。那時太子被皇上派到西北處理戰事,看樣子是剛回京中,又遇上小姐這樣,唉真是……。蓮兒你一個月前才進府當然不知道,再說了你每天除了吃,也不關心其它事情啊。”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這件事。”上官泠兒恨恨的說道。

“夫人吩咐先不要告訴你,怕你一時無法適應。想著過兩天再說的,誰知道太子今天會……”雲霜無奈地攤手道,她說著忽然騰地站起身來,閉了嘴。

正在給她捶背的蓮兒也停住了動作,她回過頭就看到此時太子正站在自己身後。她立馬惶惶的站起身來,做出一副乖巧樣子。

☆、丈夫

想來太子已經從相國夫人處了解了她的情況,他一副悲傷樣子看著她,自責沒能照顧好她,她任憑他拉著自己的手,呆呆看著他,不知所措。至於他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麽,她完全聽不進去。她只想著讓他傾瀉完深情衷腸,便放開自己。

倒是他說到要帶她回太子府時,她聽得清清楚楚。她笑笑的看向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又退到了母親的身旁。

相國夫人也是一臉為難,女兒大病初愈又不記事了,她實在是放心不下。太子也沒有要讓步的意思,太子妃已經數日不在府中,他今日來是一定要帶她回去的。

兩人正僵持不下,家仆來報相爺回府了。她在大廳裏見到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爺上官言平時,雖然知道他是自己的父親,卻仍覺得有些惶恐,他氣勢逼人,看到自己仍是淡淡的樣子,她便知道他們之前定不是慈父愛女的相處模式。

相爺見到太子便向他賠不是,又說道,泠兒是太子妃,自然是要回太子府去。又叫夫人去幫她打點一切,即刻起程回太子府。母親不放心她一個人,又向老爺求了雲霜陪著她。雲霜是自小就跟在她身邊,又照顧她多年,有她在身邊,她能安心一點兒。原本太子府是沒有這樣的規矩的,但太子念及她的身體狀況,就應允了。

相府裏有的東西,太子府自然少不了,打點物品根本用不得多少時間。相國夫人一直對雲霜千叮嚀萬囑咐,要好生照顧小姐。送她上馬車時仍舊不依不舍淚眼婆娑。

要離開自己剛剛熟悉的家,上官泠兒覺得難過又不安。聽到馬車外熙熙攘攘的聲音,她想掀開簾子探看,但是又不敢。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待在這樣的安靜空間裏,她憋得難受又大氣都不敢出。她偷偷擡眼去看身旁的男子,卻不想撞上他正笑眼溫柔看著自己,她立馬又低下了頭去。她總覺得他的笑裏,有說不出的詭異。

馬車穿過鬧市,行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他領著她下了馬車,又牽著她進了府。一個小公公急急迎了上來,向他們請安。又湊到太子的耳邊說了幾句,他便由書房去了,又吩咐隨身的小豆子帶太子妃去寢宮。

太子走了,上官泠兒倒是松了口氣。跟著小豆子去了自己的住處。穿過兩三道拱門,便是蘭華殿,殿前的院子裏載了幾棵梅樹,門前擺著的玉翎管開得正好,香氣撲鼻。

小豆子吩咐廚房傳了菜上來,上官泠兒吃飽喝足了便借口自己要小憩片刻支走了小豆子。

她躺在諾大的寢宮裏,想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想著自己太子妃的身份,仍覺得是一場夢,一場清醒的夢。

傍晚小豆子過來傳話,太子今日不過來了。上官泠兒聽了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長舒了一口氣。不過來才好,雖說他們是夫妻,又久別重逢,可是眼下他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剛認識半天的陌生男人,兩人共處一室,想想都覺得難為情。

第二日一大早,太子就請了宮裏的太醫為太子妃診脈,早前大夫已經說過是失憶癥,上官泠兒覺得沒必要再診,但太子堅持要仔細查看確保她的身體無恙,她也不便推辭。不過這一下子就請了三位太醫,還真是小心謹慎。

太醫給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確是失憶癥。太子聽完不悲不喜,面無表情,上官泠兒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自那日之後,太子白天會到蘭華殿用餐,但每次都是冷著一張臉,也不跟上官泠兒說話。夜裏歇在別處,至於是哪裏,上官泠兒也懶得去關心。雖說他對自己的態度突然大轉變,她有些想不通,但眼下這樣的日子讓她頗為舒心,也不再去多探究他的心思。

雖說冷面太子的心思難以捉摸,不討人喜歡。但是他身邊的跟班小豆子倒是個熱心腸,也可能是礙著上官泠兒的太子妃身份,對她言聽計從。上官泠兒很快就在府裏閑不住,小豆子總會隔兩天就拿些新鮮玩意兒給她解悶。

一日正在逗弄著小豆子拿來的鸚鵡,雲霜就哭哭啼啼從外頭回來。細問之下才知道是在花園裏跟人拌了嘴。雲霜看園子裏的花開得正好就想摘幾朵回來,誰知剛摘了一朵,就遇上個來賞花的主子。聽到雲霜說是太子妃的丫頭,她的隨身丫頭突然上前來將她手裏的花奪去踩爛了,還說太子妃是不受寵的人,這開得正好的花兒不適合她看。丞相府裏的丫頭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又哪能受得了別人這樣說自家小姐,雲霜氣不過就頂了句嘴,話還沒說完那主子就給了她兩巴掌。

上官泠兒原以為雲霜是被人罵兩句,也沒什麽大不了,沒成想她挨了打,她將她拉到身前細看,紅腫的臉上還留著指甲劃下的血印子,弄不好還要破了相。上官泠兒趕緊叫了人給雲霜處理傷口,上好了藥就叫她下去休息。

瑤春宮裏,惠妃趙晗玥正吩咐丫鬟凝香將新摘的花兒插進瓶子裏,就聽到門外丫頭們吵吵嚷嚷。她還未起身就看到太子妃氣沖沖進來,她懶懶的看了太子妃一眼,擺擺手叫丫頭出去,眼帶笑意嬌聲嬌氣說道:“不知妹妹來此有何事?”。

趙晗玥依舊不把上官泠兒放在眼裏的樣子,轉頭叫凝香把花兒放好,再去拿杯茶來。

凝香剛轉身往外走,上官泠兒一把揪住她,問了句,你是凝香?凝香被嚇到了,戰戰兢兢回話說是。上官泠兒擡手就是兩巴掌,凝香嚇得跪到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趙晗玥看到自己丫頭被打了,立馬站起身來,氣狠狠問道:“妹妹這是什麽意思?”。

上官泠兒冷冷看了她一眼,“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趙晗玥自然明白是為了上午在園子裏事情,但她沒想到太子妃會找上門來,但她自知理虧也不好再說什麽。

上官泠兒看她沒了剛才囂張的樣子,又已經教訓了她的丫頭,替雲霜出了氣,就打算回去,誰知還沒轉身就聽到趙晗玥又來了句,妹妹生了場病,倒是比從前野蠻了不少,看來回了趟娘家,丞相夫人沒少教導妹妹。

上官泠兒聽到她這樣說,又怒從中生,她徑直走到趙晗玥跟前,揚手想要教訓她。還沒碰到她,她就慘叫著摔倒在地。

上官泠兒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聽到背後一聲呵斥,你在幹什麽?

她回頭便看到太子正冷冷的看著自己,看得她脊背發涼,一時語塞。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他就繞過她走到趙晗玥身旁。不知何時,凝香已經將倒在地上的趙晗玥扶起,她掩著臉哭哭啼啼撲到太子的懷裏。

邊哭邊訴苦:“殿下,臣妾不過是下午在園子裏教訓了妹妹宮裏出言不遜的丫頭,妹妹就找到臣妾寢宮來算賬,她打了凝香也就算了,臣妾好言相勸,妹妹覺得臣妾多事,竟然……,動手打臣妾。殿下,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一旁的凝香也連連附和。

真是主仆連心,惡人先告狀。上官泠兒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她本想再爭辯些什麽,但是太子身後的小豆子一直示意她不要說話,小豆子跟了太子這麽久自然清楚他的脾氣,她雖然心裏不服氣仍舊乖乖閉了嘴。

太子一心只顧著安慰懷裏的小美人,連正眼都沒瞧她,只說了句叫她回宮去反思。她哪受得了眼前的膩歪場面,只怕再看下去她會再忍不住對趙晗玥動手,正巴不得離開呢。

雲霜醒來才知道太子妃獨自去了瑤春宮,正想去尋,便看到她回來,看她安然無恙才放了心。

從今日的情形來看,太子很喜歡惠妃趙晗玥,那他與自己這個太子妃之前又是怎樣的呢?上官泠兒很是好奇。她之前本想著,忘了就忘了,過好當下的日子才重要。但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她很有必要知道他們之前的事情。他們的關系的如何。

正想著,小豆子就來看她。她自然不會放過盤問的機會。小小的威逼不用利誘小豆子就全部交待了。她以為是自己真的嚇到了小豆子,但是小豆子說他原本就打算將之前的事情告訴她,免得她總是稀裏糊塗過日子。

三個月前太子藺璟琋去丞相府中赴宴,相府千金上官泠兒在宴會上以一曲翩翩舞驚艷眾人,更使得太子對其一見傾心。丞相千金也傾慕初見的太子。而丞相又有意將千金嫁於太子,在朝堂上請皇上賜婚,三日後相府千金便嫁進了太子府。

大婚後兩人也相敬如賓,恩愛有加。只是,半月前大臣趙松之女趙晗玥進太子府後,太子對這位側妃倒是更加寵愛。

一見傾心,兩相情悅?上官泠兒實在不能相信她與藺璟琋之間竟有這樣過往。可如今不過短短三月,他就已經移情惠妃,如此對待自己,還真是善變的男人。但她更恨的是還沒失憶前的自己,腦子沒壞,眼睛倒是瞎了,選了這麽個男人。

☆、惠妃

惠妃如今是這府裏最得寵的人,父親趙松在朝中也是能與丞相上官言平相抗衡的人,且兩人一向立場不和,如今又仰仗太子寵幸,自是不會將上官泠兒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裏。

上官泠兒原想著上次去瑤春宮,對惠妃已經算是警告,以為她會收斂一些,只要她不惹自己自己自然不會惹她,大家相安無事就好。反正惠妃圖的不過是太子恩寵,自己要的不過是清凈日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

可偏偏惠妃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仍舊對上官泠兒闖入自己宮中打人恐嚇的事情耿耿於懷。不僅沒有叫宮人有所收斂,反而愈加變本加厲,從衣物香料食材,吃穿用度總是要與蘭華殿爭搶一番。用她的話說,自己每日都要服侍太子殿下,總要打扮的精致些,才能叫殿下看了心悅,太子妃又不常見殿下,再好的東西都沒個用處,豈不浪費。

上官泠兒倒是不在乎這些,左右自己也不需要這些東西,便隨她折騰。至於惠妃嘴上不饒人的刻薄話,她也一笑置之,反而覺得她那張嘴還真是伶俐。雲霜總是氣不過,上官泠兒倒是看得開,等過段時間,她覺得自己的挑釁無聊又無趣,自會罷手的。

雲霜又氣又無奈,將桂花糕狠狠摔在桌子上,頭也不回出了門。上官泠兒正一心逗弄蛐蛐,忽然被這聲響嚇了一跳,還想叫住雲霜訓她幾句,越來沒規矩,還沒開口這丫頭卻早已自顧自出了殿門。

臨到傍晚仍然未見雲霜回來,上官泠兒知道這丫頭雖然跟她一時置氣但也不至於這麽沒有分寸,立馬打發了個丫頭去叫雲霜來。不大會兒那丫頭回來,支支吾吾說道:“雲霜姐姐受了傷在房裏,一時半會而來不了。”

“怎麽會受傷?”不過才出去一會子,怎麽就受傷了。

那丫頭怯怯答了一句:“奴婢也不知道。”

上官泠兒見她也說不清楚,就決定親自去看看。婢女推開了門,她就看到了正趴在床上的雲霜。雲霜看到太子妃正要起身來,身子還沒動幾下,就疼得叫但是又得盡量忍著。上官泠兒看她臉色不好,就叫她躺著別動。

“你幹什麽去了,弄成這個樣子。”

“奴婢早上心情不好,就想在花園裏透透氣,誰知道又遇上惠妃娘娘。奴婢當時心裏正難過走了神,沒註意到她來,沒有及時向她行禮,她便說奴婢沒規矩,要好好管教管教奴婢,叫人打了奴婢十幾板子。”

“那你怎麽不跟本宮說?”上官泠兒看著她又心疼又生氣。

“娘娘不是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奴婢不想再給娘娘惹麻煩。”雲霜緊咬著雙唇,低下頭來。

“從前我只當她不會做多過分的事情,誰知她越來越肆無忌憚。今天她這樣打本宮的丫頭,本宮怎麽會咽得下這口氣,看來我要找個機會好好給她個教訓。”

“真的嗎?”雲霜擡起頭來看著她。

“當然了。”上官泠兒笑笑地說,“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先養好身子。然後我們再教訓惠妃。”她說著替雲霜拉了拉被子。

惠妃下手也是夠狠,雲霜足足養了半個月才痊愈。

少了雲霜作伴,太子妃本想著自己一個人整天無聊的日子會更難捱。誰料十月底是太子的生辰,月初整個府邸就已經忙碌起來。她這個主持操辦生辰的人,自然是沒辦法閑下來。她自己都在想,也不知道忙個什麽勁,不過過個生辰,如此大張旗鼓,真是鋪張浪費,勞民傷財。她在這裏勞心勞力,主角倒是會躲清閑,只管在瑤春宮裏過逍遙日子。

太子生辰前三日,一切都安排妥當,上官泠兒覺得悶得慌,大概是在屋子裏待得太久難受,便想著出去透透氣。

在院子裏的石橋上站了一會兒,雲霜怕她受寒著涼,催著趕緊回去。兩個人正往回走,就看到不遠處幾個太監和丫鬟拿著裝飾東西向西北去。這府裏該裝扮的地方都裝扮妥當了,這些人是要往哪裏去?

她再仔細一看,領頭的不正是惠妃宮裏的丫頭凝香。她又轉頭去問雲霜,雲霜也說正是。一時心裏有了疑惑,就順勢叫雲霜派人去跟著,看看怎麽回事。

不大會兒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說是惠妃在命人裝飾涼月居。

“涼月居?”她倒是第一次聽這地方。

雲霜又叫人去仔細打聽,這才知道惠妃準備在太子生辰時,在涼月居獻舞。

“這麽大冷的天兒,在那臨水的亭子裏跳舞,不怕凍著嗎?她還真是對太子愛得深切。”她笑著,眼珠子轉著,忽然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雲霜看她這個樣子,一臉的不解,但也不敢多問。上官泠兒笑了好大一會兒,才止住。她將雲霜叫近了些,在雲霜耳邊嘀咕了幾句,叫她去找小豆子來。

算來自那日在惠妃宮中鬧了那麽一出,上官泠兒便再沒見過蕭景琋。今日在大庭廣眾下,他拉著她的手,臉上帶著她初見他時的溫柔笑容,在旁人眼裏一對兒恩愛夫妻的樣子,她還真是有些佩服他。

他越是那樣笑意盈盈看著她,她就越是生氣,越是鄙視他。但是又不得不任由他擺布,忍受著他這幅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開始一杯一杯給自己灌酒。兩三杯下肚,只覺得嘴裏胃裏火辣辣,她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停了下來。

她盡量擠出一個笑容,緩緩開口:“殿下,臣妾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怕是要喝醉了,想先回去了。”

他先是一怔,然後柔聲道:“好”。又吩咐雲霜好生照看著。

她慢慢退了出來,他又舉杯,繼續招呼著賓客。

宴會結束後,小豆子領著蕭景琋往涼月居去。夜裏風大,倒是月色皎潔,賞心悅目。蕭景琋的心情似乎也不錯。

“她這是又要搞什麽花樣?”他笑著問道。

“奴才也不知,娘娘只吩咐奴才領您過去。”

乘著月色,兩人沒走多久便到了涼月居。小豆子識趣地退向了一旁。蕭景琋一眼便看到亭間的女子。

她穿了一件月白長裙,長發如瀑,眼眸如星,薄紗遮面,芊芊玉指在月光下更顯白凈,靈動。

她看到他眼含笑意,柔情似水。輕盈的身軀在月下翩翩起舞,曼妙多姿,如風似羽。

大概是月色太美,月光下朦朦朧朧的人也透出一種除塵絕俗的美。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讓他情不自禁向她靠過去。

她笑盈盈看著他,若即若離,他的目光隨著她的移動流轉。她一雙軟臂環住了他的脖子,他便伸手抱住她的腰肢。她身上淡淡香味沁入他的心脾。他正欲伸手揭開她的面紗,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女子憤憤的叫聲。

“殿下。”

他回過頭便看到了惠妃站在不遠處,梨花帶淚,恨恨地看著他。他張口正欲說什麽,惠妃已經帶著哭腔跑走了。

他回過神,懷裏的人正欲掙脫,他死死扣住她,一把扯下她的面紗。

“太子妃”。他看著她,又驚又氣。

“你怎麽在這裏?”他冷冷地問道。

上官泠兒尷尬地笑了笑,從他的懷裏站起來。他仍舊抓著她的手臂。

“我,……我不過是……”

他等著她回答,她卻趁他不註意,一把推開了他。待他反應過來,她早就沒了影子。

“小豆子”。他厲聲喝道。

小豆子早就跪在了跟前兒,戰戰兢兢。

“殿下,太子妃她逼奴才在惠妃娘娘來之前把您請過來,她的話奴才不敢不聽。”

“本宮是太慣著你了。”他冷冷道。

“奴才不敢。”小豆子把頭埋得更深。

蕭景琋轉身徑直離去,小豆子趕緊追了上去。

“殿下去哄哄惠妃娘娘便是。”

“算了,省的頭疼。回承昭殿。”

上官泠兒生怕蕭景琋抓住她,幾乎一路小跑著回到蘭華殿,待放下心來,回想起惠妃氣呼呼的傷心樣子,就樂不可支。楞是跟雲霜笑了一大會子才睡下。

翌日起來,上官泠兒便覺得腦袋昏昏沈沈,難受的厲害。雲霜進來服侍時,看到她這幅樣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厲害。趕緊打發人去請太醫。

雲霜正要送太醫出去,便看到太子從外頭進來。一屋子人齊刷刷地跪下來行禮。蕭景琋只看了李太醫一眼,便向太子妃寢宮直去。送走太醫,雲霜趕緊往內殿去。

蕭景琋進入內殿,便看到躺在床上的上官泠兒,他走近一些,看到她懨懨地躺著,閉著眼睛,氣色很差,一點兒沒有昨夜那嬌美的樣子。

“太子妃著了風寒。”雲霜看太子站在床邊,半晌不動,怯怯地說道。

他像是沒聽到似的,什麽都沒說。正欲離去,她咳嗽了幾聲,睜開了眼睛。雲霜趕緊上前去照看。

他冷冷看著她,淡淡開口:“以後還是不要搞這種小伎倆爭寵,別妄想用這些手段就能叫本宮多看你一眼。”

上官泠兒沒好氣看了他一眼,在心裏嘀咕著,昨天你何止看了我一眼,但她嘴上倒是說得和氣,:“臣妾不過是想給惠妃個教訓,凡事做得別太過分。她不為難臣妾宮裏的人,臣妾自然不會為難她。至於殿下,臣妾從沒想過要與誰爭。”

“所以昨夜,你只是利用本宮去氣惠妃,你竟敢……。”蕭景琋明白過來時,胸中驀地生出一股氣。這該死的女人,竟敢利用他。

上官泠兒不鹹不淡看著他,她正病的難受,哪裏還有力氣揣摩他的心情。

“殿下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認不出來,又何必來怪罪臣妾。太醫也說了臣妾染了風寒,要是傳染給殿下可就不好了,殿下還是不要待在這裏為好。”

“你……”

她立馬咳嗽了幾聲,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臣妾真的很難受,陛下請回吧”。

她說完便翻身睡去,蕭景琋甩了甩袖子憤憤離去。

☆、長耳

太子生辰那日後,惠妃倒是收斂了許多,不再敢刻意為難蘭華殿的人。蕭景琋素來不進蘭華殿,上官泠兒倒是樂得自在。日子久了她便明了,他若是來蘭華殿,必定是有事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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