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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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店整頓開業以後,鄧小魚又忙碌了起來。而白傾心也被校園暴力案弄得焦頭爛額。其實這件事倒也不覆雜,因為把人打成植物人的事實擺在眼前。難的是收集證據時遭到多方阻撓。

學校擔心影響聲譽拒不配合,被告父母出錢公關。只有受害者的同學還有些良心,表示願意出庭作證。可僅僅如此還是於事無補。

方序倒是不怎麽擔心,每天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就算各方證據齊全,也不能把被告怎麽樣。”方序說,“《未成年人保護法》就擺在那兒,你也翻得滾瓜爛熟了。早該知道了吧。”

沒錯,確實如此。其實沒遇到這個案子之前白傾心沒多大感覺。可現在看到十幾歲的孩子躺在醫院,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時心中自然憤憤不平。

“我知道。”白傾心說,“我只想盡力讓被告人多受些懲罰。”

方序笑了:“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也這麽想。”

跟方序聊了之後,白傾心覺得更加憋屈了。

忙了一天回到住所之後,白傾心給鄧小魚打了個電話。

鄧小魚的生活很平靜,蛋糕店重新開業,她又每天早出晚歸,日子平淡如初。

白傾心忍不住向鄧小魚吐槽這個案子。鄧小魚聽了之後,只是說“好可憐”“好難過”,然後又表示支持白傾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掛了電話之後,白傾心的心情不僅沒有舒暢起來,反而更加堵得慌了。

她忽然覺得,鄧小魚需要的不是蛋糕店,也不是如今這樣的生活。可她到底需要些什麽,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兩天,白傾心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委托人打來的。說他兒子的病情已經得到控制,醫院建議轉到市人民醫院,據說那裏有全國最好的腦科專家,有助於恢覆。然後又問白傾心,轉院了會不會影響案子。

自然不會影響,不過白傾心還是說:“我過去看看。”

普通家庭,遭此大難已是支離破碎。不過短短幾天未見,白傾心覺得他們又老了一圈,而那個可憐的孩子,依舊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醫院一切如常,沒有因為一個可憐的孩子而改變什麽。不過護士倒是很上心,交代了許多忌諱。白傾心在病房裏和委托人聊了好一會兒,心情又被他們牽動,開始難受起來。於是嘆了一口氣,說:“我先回去了。”

出門,長長的病房走廊安靜到令人心慌。縱容是平底鞋,也能踩出聲響來。白傾心等電梯的空檔,拿出了手機。

好幾天了,社交軟件裏只有同事發來的消息。其他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周以前,其中包括寧則。

寧則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白傾心了,白傾心甚至懷疑他上次說的燈會只不過是隨口一提。七夕已經近在咫尺,路邊的商鋪都已經開始掛出活動牌,而寧則卻像消失了一樣,電話沒有微信也沒有。

想了想,白傾心又把手機踹回兜裏。

下樓。

白傾心遇見了東方有炮。

東方有炮站在門邊,為一個患者指路。

白傾心走過去,叫到:“大炮。”

“啊?”東方有炮回過頭來,“你來醫院幹嘛?”

“逛逛不行啊?”白傾心又問,“你小子最近在朋友圈裏發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這兩天看朋友圈,總能看見東方有炮的動態,而且還特別做作特別矯情,盡是些“心裏有座墳,住著未亡人”“就算傷痕累累,我也會站在你身後”之類的。都快要把白傾心惡心死了。

“你懂個屁。”東方有炮說,“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好像我很樂意猜似的。”白傾心白了他一眼,“走了,你自己矯情吧。”

“等等。”東方有炮又叫住她,“後天晚上你叫鄧小魚到你那兒了,我們直接去你家接你們,就不去蛋糕店了。”

後天?後天是七夕。

“你們?”白傾心問。“你和誰?”

“傻不拉幾的。”東方有炮說,“和寧則。寧則最近忙得很,到時候我們可沒空拐個彎去蛋糕店了。”

寧則很忙,怪不得最近幾天都沒有聯系白傾心。

“……”白傾心又說,“你也去?”

東方有炮:“你家開的燈會啊,不能我去?”

白傾心:“去去去……”

也好,鄧小魚也去,四個人,不尷尬。

>>>>>>

因為燈會的原因,白傾心提前兩天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到了七夕的時候,她騰出了一天。

然而燈會要到晚上才開始。

早上白傾心就給鄧小魚打了電話,可是鄧小魚說七夕節蛋糕也在做活動,能不能晚點過來。白傾心當然不同意:“活動讓店員弄,你出來,我們一起去逛街。”

白傾心很久沒有逛街了,感覺又沒衣服穿了。

街上到處都因七夕而打折,巨大的橫幅和海報似乎都在顯示這是不同的一天。白傾心和鄧小魚逛了一個早上的商城,買了一堆衣服。

大包小包提著,肚子也餓了,兩人又找了個韓式烤肉店坐下。

七夕節,烤肉店也爆滿。白傾心和鄧小魚好不容易找了位置坐下,又忽然看到墻上貼著一張超大海報:七夕佳節,情侶共同用餐七折。

“這個世界真是不給單身狗活路啊!”白傾心笑,“你說咱倆要是跟店員說我們是情侶,會不會打折?”

“啊?”鄧小魚十分疑惑,“你這餿主意吧?哪有兩個女生是情侶的。”

“這不是當下最流行的麽……”白傾心說,“蕾絲唄……”

“蕾絲?”鄧小魚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白傾心翻了個白眼,“就是女同性戀唄……非要說這麽直白……”

“啊?”鄧小魚說,“我可不喜歡你……”

白傾心:“……”

“不過……”鄧小魚又問,“你和寧則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白傾心在烤肉上撒了些孜然,“那天搬家以後再也沒見過了。大炮說他忙,但究竟忙不忙我也不知道。”

“哦。”鄧小魚應了一聲,又問,“那你喜歡他麽?”

白傾心楞了一下。

喜歡這個詞不好定義。

雖然初次見面對他的印象並不是很好,可醫生這個職業給他加分太多。長時間相處以來,白傾心雖然不喜歡他油嘴滑舌,可卻又覺得他不是個濫情不負責任的人。

她忽然又想起那天在車上的那個親吻。

那一瞬間,她並不抗拒,甚至是喜歡的。

“我也不知道。”白傾心說,“喜不喜歡的說不準。”

想了想,白傾心又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挺好啊!”鄧小魚回,“你總說他油嘴滑舌,可是我從來沒聽過他油嘴滑舌,我都懷疑這是你想象出來的了。”

“不要懷疑我……”白傾心嘆了一口氣,“我能騙你麽……”

火有些大,烤肉糊了。白傾心翻過來,繼續烤另一面。夾了一塊雞脯肉,白傾心又問:“小魚你呢,有人喜歡的人麽?”

整天為蛋糕店而忙活,就算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人,也大多不真心。有時候鄧小魚覺得,就這樣和白傾心活下來也不錯。

“沒什麽人。”鄧小魚說,“你都找不到,何況我。”

可遇而不可求,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吃飽之後,兩人提著包回到白傾心家裏。

逛街的時候,兩人故意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白色裙子,姐妹裝。到了家,又迫不及待的把裙子換上,這便是今天去燈會的衣服了。

多日不見,兩人又說不完的話。趴在床上聊了好一會兒,白傾心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東方有炮打來的,東方有炮說:“我到你家樓下啦!”

白傾心這才註意到,天色漸晚。

“下來了。”白傾心說,“等一會兒。”

兩人趕緊穿鞋,下樓。

寧則的車停在樹下的停車位裏,一片落葉落在上面,安靜自然。

走過去,車門忽然打開,東方有炮叼著一支煙,走了下來:“看我,帥不?”說完東方有炮瀟灑的吐了個煙圈。

“不好意思,”白傾心說,“說謊我的良心會痛的。”

白傾心往車裏瞄了一眼,自東方有炮下車後,車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醫院的事沒忙完。”東方有炮說,“我先接你們過去,等會寧則忙完了直接過去羊臺谷。”

傍晚的空氣似乎有些沈悶。

白傾心點點頭,和鄧小魚一起上了車。

車子剛要啟動,白傾心便的手機響了。

這次是寧則。

“大炮到了嗎?”寧則問。

多久未聽寧則的聲音,熟悉感油然而生。然而白傾心並不是很高興:“到了,我們正要出發。”

“我晚點過去。”寧則又說,“如果燈會開始了我還沒到,你們先進去,不用等我。”

“哦。”白傾心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沈默了幾秒。

寧則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卻傳來同事叫喊的聲音。於是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了去:“那就這樣,我先去忙了。”

掛了電話,車子往太陽的落下的地駛去。

而路上,掛著一副大大的宣傳海報,上面寫著:七夕燈會,助你遇見最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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