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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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街老鼠,不敢承受這些異樣的眼光。和女生的關系不算好,這半年頂多混個臉熟,男生也只有嶼川哥哥寢室的她能記住名字,這與初中時大相徑庭。

開學前的軍訓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聊天,饒是花歌這樣大大咧咧的人都聞了出了□□味:我家房子在南站……

——誒呀,中考沒發揮好,要不然就去省實驗了……

——不是,那你怎麽能這樣啊。

“那樣”輕柔的語氣,嫌棄斥責意味太過明顯。

“井水不犯河水。”花歌當時只想安安靜靜和嶼川哥哥在一起。

有關兩個人的故事已經傳出了N個版本:因為成績不好男生甩了女生,因為女生太醜男生甩了女生……還有更荒謬的:花歌有了孩子,孩子不是白嶼川的。

花歌痛恨這樣的言辭,卻也明白越描越黑,可她從未見過消息可以傳的如此肆虐,呵呵,不到半天時間,不僅傳出N個版本的分手大戲而且大半個學校都知道了:“清華北大苗”和“不聞其名”的女朋友分手了,搭上白嶼川的順風車花歌真真理所應當地火了一把。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她在座位上如坐針氈,勸服不了自己學習,只能在白紙上不停地勾勾畫畫。

其實自己之前並不是那種單純到只想人保護的女生,何以如此全心全意的依賴一個人?可能是曾經被照顧的太妥帖,習慣了,她扶額自嘲。

放學後,花歌以蝸牛的速度慢吞吞地回到寢室,寢室向來安靜,此時只有高雪晴正在疊衣服,她見花歌臉色不太好,就上前簡單問候一下。

花歌心中壓不住事,尤其是如今肆虐的言論,更是讓她喘不過氣來,看見高雪晴前來"問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住她的手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她其實也註意到高雪晴不過是漫不經心地隨意應付幾句,但她還是要說:“如果我不這麽粘人,是不是嶼川哥哥……可是我物理真的不會嘛……”她把苦水都倒了出來,原以為自己會舒服一些,可卻深深地感受到來自內心的空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7月26日,某年的今天我剛剛接到遲來的錄取通知。

此一時彼一時,每一次艱辛交付,都覺得步履維艱。

我想對於我來說所謂的缺憾,一是當時毫無保留相信的人相信的誓言像個笑話一樣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在之後的人生中每走一步都變得如履薄冰;還有一種是那個人曾是黑暗中的陽光,溫暖的手套,日覆一日的夢想。

小說開始發表後,有很多人把我加了回來,我才知道小說的男主人公原型和我一起來到了現在的的長安鎮。

其實很想今天去他的學校看看他,上一次也是7月,倉促地來到他的高中門口沒有勇氣進去,從七月市的大東面跑到大西面。

當年的那些勇氣,只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相遇總有意義,哪怕只是告別。

知道當年□□的人說我可以再努力試試,我說不了吧。

我可能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作家,在作者有話說這裏總是絮絮叨叨說一些舊事,然如果沒有這些舊事,就沒有這本小說。

原諒我如此念舊,如此不忘。

文稿會都拿回家,再做二次修改,看到有幾個讀者給我評論,我都已經一一回覆,我很意外,何其所幸遇到你和你們。

☆、夢境

高雪晴坐在一邊,稍稍用心的人都知道白嶼川和李梓竹兩人暧昧不清,不知是花歌太相信白嶼川還是……整個班級沒有看出來這些貓膩的,恐怕也就花歌一個人了吧。她看花歌眼中的黯然,讓人心擰得絞痛,仿佛天崩地裂的昏暗……

花歌絮絮喃喃,直到洗漱的舍友回來才收聲,擡頭一下子瞥到了雪晴的手機。

和高雪晴其實並沒有想象的好,但她還是決定厚著臉皮:“雪晴,你手機能借我一下嗎?”

高雪晴還算爽快,把手機遞到她的手上:“拿去用吧,熄燈前給我。”

“謝謝。”花歌卑微的投以感激的目光。

去年盛夏,他曾和她路過很多地方:老酒館,奶茶店,小吃攤,勞動公園……她拿著母親的手機記錄一天又一天的行程:

2013年7月14日天氣雨 ,我和嶼川哥哥坐在奶茶店,旁邊坐著一對情侶,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麽,只能聽到女孩在咕咕的笑著。

2013年7月27日天氣晴 ,真是熱的厲害,我和嶼川哥哥買了抹茶冰淇淋。

……

又怕母親發現兩人的貓膩,在回家前把照片上傳到空間相冊裏,然後不留痕跡地將手機相冊清空。

這些薄如蟬翼的溫柔還覆在記憶裏,現在卻如鋒芒紮的人生疼,理了理情緒,花歌麻利地登上扣扣,不自覺地翻來相冊,記憶電光火石般席卷。

花歌忽而輕嘆:“時間真快。”還不死心,非要去訪問白嶼川的個人資料,頭像,簽名,網名都變了,瀏覽他的空間,說說寥寥一條關於她的都沒有,仿佛兩人是從不相識的陌路人,她在他的世界了無音訊。她此時站在窗邊,看窗外一地碎玉瓊花微微浮光,心一寸一寸涼下去。她冥冥中好像已經知道自己和嶼川哥哥再無可能,可那些覆水難收的喜歡想想就心酸。

嶼川哥哥帶了手機,她試圖發信息給他,一字一句細心斟酌,其實還能說些什麽,不過是曾經說過的話罷了。

每次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就胸口悶痛,四肢酸軟,喉嚨仿佛被一只手緊緊扼住,肌膚滾過一陣一陣顫栗。

直到寢室熄燈,花歌把手機還給高雪晴,黑暗中微清寧的光中也沒有嶼川哥哥頭像的跳動,她最後才妥協:“有些事情也許就該到這裏了。”她頹然,無端想起很久之前在空間看到一個好友發過的說說,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如此貼切的用在她身上:“心裏有座墳,葬著未亡人。”

她的手緊貼著胸口,默默地一遍一遍重覆:“心裏有座墳,葬著未亡人,心裏有座墳,葬著未亡人……”昏昏然似乎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恍惚是與嶼川哥哥告別,夢境清晰,她居然能感受到踩在刀尖上錐心的痛楚,夢到婚禮上嶼川哥哥拋棄她離開,父母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和公婆給到來的賓客道歉,筋疲力盡的忙完,冷冰冰的聽到婆婆刻薄地斥責自己是掃把星,夢境又跳躍到她滑倒早產,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在鬼門關走一遭生下一個女孩。白家素來對她很冷淡,就是覺得她不是自家人,甚至懷疑女兒不是白家的,他們對娘倆置之不理,她也不想和他們共同生活。她和孩子相依為命,孩子上幼兒園和小朋友打架,放學路上她一邊心疼一邊斥責,孩子只是悶悶地說了句:“他們說我是沒爸爸的野孩子。”

她瞬間被悲傷擊中,眼眶微微發光。小小稚兒,亮閃閃的眼睛,古靈精怪的樣子,簡直就是自己小時候的翻版,可是當年那個一直陪在身旁的人,去了哪裏?她承受著別人異樣的目光,努力撫養女兒,女兒長大,遠嫁他鄉,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後漸漸與自己疏於聯系,就好像女兒從來沒有來過這世上。還不到六十歲,她已滿頭白發,靜靜地躺在潮濕冰冷的床上等待死亡。

大夢初醒,花歌一陣酸楚,枕巾上洇著一片潮濕,

窗外月光照進來,流水般。

她從床上爬起來,去了趟衛生間,走廊燈光有些暗,她努力的睜開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原來只是淩晨,慢悠悠地走回寢室,努力壓服心底的淒清再次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每年都會做一個結婚的夢。

只會做一個。

有時候看不清對方的人臉,有時候看得見。

人臉也在換。

今天結束了最後一門考試,晚上11點的火車,家人都很想念我,可能要四處走走。

假期時每天更新一章。

我想我寫出的修改的東西對得起自己。

也對得起你。

☆、成績

日子過得真快,快到花歌不敢相信它的真實。第一次月考成績下來了,自己竟然殺進了年部前35名,她發誓自己對成績從來沒抱什麽希望,高中的生活讓她很不適應,上半年的成績更是慘不忍睹,母親看到帶回家的成績單言辭激烈,她那時還可以用一句剛上高中不太適應搪塞,現在……至少進步了一些,整個陰暗的天氣都放晴了,她一時高興至極,竟一點也沒想起如今兩人的關系,還如曾經般跑到白嶼川身旁扯住他的袖子:“嶼川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

白嶼川看到成績其實是有些意外的,花歌明媚的小臉讓他恍惚又看到了初三那年的青蔥歲月,那些安靜清涼的記憶,時間無論如何也抹不去,反而會在某個隱性的時刻緩緩露出原有的形態,顯出清晰的紋路。

他淡淡的笑中終於有了溫度:“加油。”

花歌近乎欣喜若狂,多日幹涸的沙漠終於開出一朵小花,她又開始如之前一般聽課做作業除此之外就是坐在座位上目光流連在嶼川哥哥身上,嶼川哥哥下課的間隙幾乎都在給李梓竹講題,花歌心裏便像汽水加了檸檬片咕嚕咕嚕冒酸泡。

浮塵在照進窗內的陽光中漸漸彌散,空氣仿佛有顏色,是書紙般的泛黃,嶼川哥哥在給另外一個女生講題,即使只是講題,見兩人靠的那麽近,她也能難受的喘不過氣來,心裏跟貓抓似的難受,他的側顏曾經只屬於她一個人,可現在,她又能說些什麽呢?兩個人這樣合拍……

花歌如洩了氣的皮球,頹廢地坐在那裏,她就像寄生蟲離開了唯一的寄主便無法存活,與生存相比,自尊真的不算什麽,這座城市,這個學校,她誰都沒有,她只有他一個人,一個可以無條件相信和無底線依賴的人。

不對現在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上次的風言風語終於漸漸銷聲匿跡,白天和晚上同樣人多眼雜,她沒有勇氣纏著他,一天當中,只有……只有回寢室的時候,可是怎麽才能聯系到嶼川哥哥呢?

花歌絞盡腦汁地想,毫無頭緒。猛的想起——手機,手機,可這又犯了難,上次向高雪晴借手機歸還時,已經看到她稍稍不耐煩的臉色,寢室的其他人根本沒有可以借手機的熟絡,況且德源高中制度明確過不許帶手機,一旦發現就是扣德育學分還要沒收手機五個月還要貼白榜通批。別的班可以,可實驗班,眾人虎視眈眈,丟不起這臉。

走投無路,花歌擡頭看了眼嶼川哥哥,咬咬牙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用生活費鋌而走險自己買一部手機。

她從來都不知道越是害怕失去的東西越容易失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回家了。

昨天真是太累了,沒有更新。

今天更新三章。

希望你會喜歡。

☆、手機

周末放假時路過手機店鋪,她猶豫再三還是不敢進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或者她只是一直不願承認,她在怕——江寒松的眼睛,花歌上高中後並不是那種引人註目的女孩,學習不好但很聽話,作業都能好好完成。饒是前幾天生物老師還把她叫成了"花雪。

“唯一能讓少數老師記住的身份不過是白嶼川的"女朋友。”還記得剛來的期中考試,嶼川哥哥沒發揮好,考了第七名,自己竟然被叫到辦公室,心像小兔子般怦怦跳以為是自己成績不好,老師要“指教指教”。可一番話下來不過是旁敲側擊——“不要早戀,早戀對兩人學習和班級名譽都不好,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強拆也沒什麽用,只有兩樣別影響學習別太明顯。”

花歌最後走時心虛的擡頭對上江寒松瞇著的一雙眼睛不由地一顫,那雙警告意味的眼睛,在上物理課時,在吃飯時,甚至是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都會突然竄出來狠狠地提醒著她不可以不可以。

不知不覺走到商場門前,想起洗衣液和肥皂都要用完了,仰頭看了看泛著白光的“百貨大樓”四個大字,嘆了口氣湧入人流中去。

一個人推著購物車,洗衣液和肥皂已經靜靜地躺在車中,路過零食區時,花歌無端想起故人依在這樣空無的話,上學期和嶼川哥哥每周周末都會來這裏買些零食,走到蔬菜區也要進去看一下,自己總是挽著他的胳膊仰起頭笑意盈盈:“以後我一定要做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妻子,嶼川哥哥,你看你多幸福。”

白嶼川一般都會翻一個白眼,打擊她盲目膨脹的自信心:“你好像目前為止只會煮面條吧。”

現在想來恍然覺得這是上高中以來兩人最平凡卻又最美好的時光。

從商場出來,眼睛微微濕潤,天色有些昏暗,抽條的樹枝在風中使勁晃動,她捂住嘴巴咽了咽唾沫,望了望四周確定並無學校相識的老師和同學,便一鼓作氣鬼鬼祟祟地躥進一家門面湊合的手機店。

老板是一個有啤酒肚的中年男子,額頭極寬,耳垂很厚,聽鎮裏的老人說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有福氣,花歌忍不住多看幾眼。

老板見花歌學生打扮,大概估計生意要成了,立刻笑意盈盈:“姑娘要買手機那。”

花歌低頭低低的說了句嗯,總覺得這是不光彩的事,便不再多說話,任由老板在那裏口若懸河的介紹。

店中又進來了兩個青年,都是來找老板貼膜,老板知會花歌一聲到另一邊給手機貼膜。他忙活完立刻去招呼花歌,還說了兩句抱歉,耽誤了她的時間,畢竟花歌這個才是大生意。

花歌很感動,蔓延出來竟是種種負罪感,她低腰左手指了指櫃臺內的一部白色觸屏手機,標價上寫著300塊。

“老板,這個手機能拿出來看看嗎?”

老板忙不疊滑開櫃門,拿出手機時順便按下左側的開機按鈕:“姑娘真有眼光,這個手機像素高,□□都已經下好了,你看看還有這個手勢體感。”邊說邊示範一下,手在屏幕上輕輕畫出一個"o",□□應用就開啟了。

花歌從來沒見過這麽神奇的手機,動了心,然而她還是有些猶豫,畢竟300元於她不是一個小數目,半個月的生活費啊……

老板一直在滔滔不絕,其實早就瞥到了花歌舉棋不定的表情,此時覺得時機到了立刻打出優惠條件:“姑娘,你要是買這個手機,我可以送你一個8G的內存卡,像這樣的山寨手機根本沒辦法同時運行多個軟件,這一個8G的內存卡還30呢,不信你出門問問,我在這做生意這麽多年,叔也不能騙你……”

老板說的話她一點沒聽進去,看著櫃臺前琳瑯滿目的手機,她眼中洇出一層霧氣,這樣有些冷的四月,她外面套著寬大的藍白校服,裏面穿了一件毛織襯衫,不知道自己又在想什麽,用力咬了咬嘴唇,努力把自己拉回現實,最後重重的點了點頭,低聲說:“老板,就它吧。”

老板聽到花歌買下手機很歡喜,忙不疊地把充電器耳機說明書裝進包裝盒中,花歌恍惚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出門後,花歌拐到一個偏僻的巷口,把包裝盒扔了,只留下說明書充電器和耳機。她必須時時保持警惕,警惕那些不想發生的意外,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天不會東窗事發。

剛剛走到學校旁邊已經荒廢的麻辣拌店門口,她突然想起手機要辦手機卡啊~又是50元,可是手機已經買了,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看了看時間5點10分,5點50老師點名,急忙拔腿跑回山下,草草的選了個手機號便又跑回山上,當她氣喘籲籲的跑到班級門口時已經5點45了,沒吃飯,她可算松了一口氣,平覆一下覆雜的心情走進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 分班之後漸漸一個人生活。

如今每次去逛超市時總也願一個人去,然後像那時一樣有感觸。

對於現在的年齡來說時間賦予生命的不僅僅年輕鮮麗的外面,更多的是每到一座城市每次有了一個新朋友圈的感觸。

我大約是略懂了一些。

☆、招生

自從分班的事正式通知下來,實驗班整體開始努力學習,當然總有幾個像"花歌"這般不思進取。

崔子軒一直陷在感情漩渦中無法抽離,喜歡上班級一名荷葉頭女孩,天天圍在女孩身邊。女孩最開始還強烈抗拒,崔子軒也不放棄,英語小組倒數第一要變演節目,他們組倒數已經習以為常,每次也都是他上臺唱女孩喜歡的歌,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女孩的心中也有微微悸動。正處分班關鍵時期,每個人的壓力都蠻大的,這時有一個人知冷暖,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兩人目前扯據拉鋸的相處,崔子軒整個人神采奕奕,像一個已經握住愛情的少年;盧櫻特別喜歡看漫畫,每個月都要買一摞子漫畫,在書本和漫畫中掙紮還真是一件痛苦的事;還有自己的同桌陳攸,她簡直就是班級的活寶,同學相處游刃有餘,和老師也能打成一片,成績從開學伊始就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她也不在乎。

其實花歌從未想過,兵荒馬亂的高一才剛剛開始,命運正化身黑色龍卷風呈渦旋狀向她和她的十七歲撲來。

翻書聲仍然沙沙地響。

江寒松走進教室,翻來手中的筆記本,有幾個同學聽到聲音擡起頭來。他清了清嗓子:“都把筆停一下,說點剛才開會的事。”

唰唰的聲音小了些,不過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他在講臺上掃視底下的座位微微皺眉,但並未就此多說什麽。

“這周德源高中進入招生季,陸續會有一些中學的老師家長來學校參觀,我們班要有一些班級文化展示出來,還有今天晚前大掃除,裏外都要徹徹底底收拾一下,最近走廊不許發大聲喧嘩,路上不許吃小食品,教務處查到扣德育學分……”

不過是做做樣子。

嗤之以鼻。

“還有今天晚前寢室長到教務處開會。”江寒松話畢,學生默不作聲又低下頭,安靜地翻書聲。他突然覺得胸腔要噴出火來。

最後還是收斂了情緒,他手隨意地插進衣兜裏走到窗邊。

大把大把的陽光。

萬物初生的四月。

身後的這批學生成績優異卻總讓人覺得冷冰冰的,一門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除此之外就只對自己的事情熱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都不願謙遜融合,自己也曾找過班中的幾個同學談話。可是並沒什麽作用。

上一撥學生雖然是平行班的,但是那種親近的感覺……

自己也才29歲,和這幫16、17歲的孩子應該有共同話題,江寒松不得不反省自己,眼睛餘光瞥到一直在偷吃鍋巴的土撥鼠——陳攸。

這個班也就她一天沒心沒肺的,江寒松想到這兒都要忍不住笑,除了學習外都熱衷的學生,身上總有使不完的活力。他沒有揭穿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好多悲劇都是在猶豫不決時發生的。

花歌之於嶼川,其實不過是滿足男子的虛榮心罷了,糾纏著兩人的到底是什麽,花歌不過是想留住念念不忘的初戀,白嶼川呢,他想要的是什麽。

你還不承認嗎?白嶼川,光鮮亮麗的外表下,不過是敗絮其中。

花歌都要賠上一條命了,嶼川哥哥,你怎麽還不救救我?

我大約終於略懂了一些當年的事。

☆、悲哀

中午吃完飯去賣店買些學習用品,果然看到教務處的老師在那條回教學樓的路上巡查,她緊繃著臉手中拿著一個記名的本子,就像是來討房租的包租婆。

花歌突然被這個場景刺痛,無關老師和學生之間,就是覺得人為生計要委曲求全真是可悲,明明是師範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最後應聘到德源高中的教務處,拿著微薄的工資,天天和調皮搗蛋的學生鬥智鬥勇,圍著每周一收的人民幣……完全和老師不搭邊的職責。

路邊淡黃色小花像點點爍星般隱匿其間,她一直心不在焉,回到教室沒有註意到座位下的香蕉皮踩個正著,那一瞬間,她已經閉上眼睛等待摔倒的到來。

沒有想象中的聲音和疼痛,自己已經被人扶起身子,她驀然擡眼,正對陽光,來不及遮擋一下,見眼前放大的臉以為自己錯認。

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她臉紅撲撲地還有些窘迫,覺得心跳停了兩秒:“嶼川哥哥。”

“這麽不小心。”白嶼川淡淡開口眼眸深邃而平靜。

花歌揉了揉眼睛,她有些錯愕,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像她已經好久沒有叫她嶼川哥哥,好像兩個人好久沒有這樣"親昵",再回過神來,白嶼川已經被門口的學生叫走,她心中沁出絲絲甜蜜,低頭回到座位是微不可見的竊喜和嬌羞,努力平覆小鹿亂撞地心情,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誰都沒有註意到一道毫無善意的目光從白嶼川座位方向射過來。

晚自習時老師又硬著頭皮提到班級文化的事,底下還是一層不變的安靜的翻書聲。江寒松最後提到可以培育一些植株……

花歌坐在座位上雖然手上不停地揮動,但聽到植物竟幻聽出植物萌芽破苞的微小聲音。

大把大把的綠色,綠油油逶迤向無限的遠方。

江寒松提到選一位負責人負責買種子等事務,底下原本還有輕微討論此時徹底噤了聲,江寒松也已經習慣了班級的態度或者是默許,他痛恨這樣的態度卻又不可逆轉最後變成了一貫的縱容。

“明天選出一位負責人。”他憤怒的不可喘息,只能站起來大步大步地朝外走去。

晚上回寢室對於花歌來說依舊是冷清清的,其他的幾個人在討論周末去哪裏玩,很明顯花歌插不進話。

“這周我們去逛街吧。”

“去萬達看看?”

“上次看那個匡威鞋我挺喜歡的。”

幾個人討論的正歡,莫敬伊洗漱回來,寢室人都心知肚明,敬伊父親患重病一定不能和她們一起去。

花歌躺在床上,仿佛跌入深海。

“花歌,你周末和我們一起逛街吧。”周荻平常說話。

沒有嶼川哥哥時,兩人就已經看對方不順眼,平時也不會說話,現在突然說起話來,著實讓人懷疑。

說“學習”,呵呵,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和她們去逛街,衣服鞋子太貴自己難以承受,倒是可以不買,只是這吃飯,幾個人坐下來大吃一頓,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她脫口而出:“我去市場看看有沒有小植物。”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多說什麽。

第二天早晨江寒松又問了一句,誰負責植物基地的事?底下還是一片安靜。

周荻突然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後座的花歌,花歌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師,花歌昨天還說周末要去市場看看小植物呢。”

花歌身體僵直了一秒,自己喜歡植物,又不是喜歡負責植物基地,她剛想要開口拒絕,江寒松見無人負責便先她一步敲定了人選:“花歌,這件事就交給你吧,大家上自習。”連貫的一句話,花歌不禁懷疑這是不是已經安排好的。

算了,算了,這也沒什麽。

晚上見寢室的同學都去洗漱,花歌從鞋盒子中拿出手機然後揣進校服衣兜裏小跑到衛生間,"哐"的關門聲,她的心安定下來。這是買完手機後第一次把 它拿出來,其實現在幾乎所有實驗班同學都帶了手機,甚至不避諱宿舍對面屋中住著的"劉老太太",有時堂而皇之的走在她面前打電話,追劇。

高強度的學習之後是放縱隨意,手機是明明矛盾卻固執的存在。

可不管怎樣,花歌因這手機惴惴不安,怎麽也平靜不下來,有時上課時突然想起身旁有一個"隱匿□□",身體就會立刻繃緊,然後用幾分鐘的時間去平覆心情。

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她快速地摁號碼,咦?怎麽密碼錯誤?明明是自己的qq號碼加上嶼川哥哥的生日,連摁了幾次密碼,都不對。

原來是qq號碼摁錯了?9 9 2 7 6 1 7 9 8,她一個一個摁了一遍,終於登上了□□,第一件事就是改變登錄狀態——隱身,然後點開和嶼川哥哥的對話框:

在。

如往常一樣,遲遲沒有回覆。

其實白嶼川有看到花歌的短信,他有些煩悶,他很清楚花歌在做什麽,其實最近上課他也總是出神,他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喜歡的人是誰?李梓竹的心思他豈會不知,可花歌……亂亂亂亂亂亂亂亂亂。

花歌點開瀏覽器,搜了搜小說,讀到一本《十裏紅妝》特別喜歡,嶼川哥哥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她全然知曉他已經看到自己的消息但是沒有回覆,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不過好像並沒有上一次用高雪晴手機發信息沒收到回覆時的錐心,等待似乎已經成為習慣的姿態。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站在衛生間裏繼續讀《十裏紅妝》,狹窄逼仄的空間中,她津津有味的讀著,看了看上角的時間,已經一點多了,竟然連水房逐漸減小的流水聲都沒察覺,她最後關閉瀏覽器,又返回□□頁面,確定沒有信息未讀才緩緩摁下手機左邊的關機鍵。

衛生間出來有一大塊鏡子,她擡頭看了看杵在鏡子前的自己。

年輕的靈魂就像被臺風裹挾的枯葉,永遠都不能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 歲月終於開始不再恩賜孤獨這種東西。

有太多人圍著我,寵著我照顧著我。

對於一些事情還是很幼稚,不是不懂,知道是掩耳盜鈴。

有些事情通透得很,一個人生活也能很好的照顧自己。

在該遇見一個人的時候沒有遇見他,所以努力的活下來後,似乎就不再需要有屬於那個人的存在了。

☆、再次

第二天早晨花歌果然起晚了,偏偏自己今天又是值日生,馬上6點50就要封寢,她才把被子疊成"豆腐塊",想要讓舍友幫忙值日,看到她們已經背起書包,這一想法便又放下,急忙拿起拖布快點跑到水房,草草地涮了幾下,來不及把水擠掉,只能在走廊裏飛馳時有意地掄起拖布,到寢室時只能是草草地劃上幾筆,便背起書包匆匆跑了出去。

還好,“劉老太太”剛要鎖門,她沖了過去,老太太想刁難她,白了花歌一眼:“怎麽又起晚了?”

這個“又”字咬得極重,花歌明明之前沒有遲到,不過明白和她爭辯不過是對牛彈琴,只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溜須馬屁的笑容,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老師~昨天覆習課本12點多才回寢室~”

這招對“劉老太太”極其受用,她象征性的點點頭也沒在說記名扣分反而一掃之前的輕蔑:“以後早點睡,你出去吧。”

花歌聽到她說的話受寵若驚,眼睛腫脹得厲害,猶豫再三,她到賣店買了罐紅牛,上課時還算精神就是眼睛很疼,整個人腦子昏昏的,總是不自覺地胡思亂想。

中午時候班主任叫她出去問一下植物基地的事。她很窘迫,這件事根本還沒想過,只能低著頭十指尷尬地交握著含糊地說自己想想。

下午的體育課,花歌沒有去,坐在老師的電腦前,開始查一些適合栽種的植物,眼睛一直盯著電腦,整個腦袋都在炸裂的邊緣,只能是暗自後悔昨天熬夜。

一切整理完後,她找到江寒松提了提自己的想法:“選用培養基,培育一些滿天星,大煙花一些不易存活的花種,等到長出幼苗後移植到花盆中,剩下的種一些城市綠化用的小草坪……”

江寒松聽後很滿意,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怎麽註意到花歌這個學生,這次倒是讓他眼前一亮,交代了其他的事後,花歌轉身要出去,江寒松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她:“最近生物老師不是說要培育一些小麥嗎?和課代表一起去問問她。”

花歌腦子一片空白,狐疑的轉身。

“老師怎麽什麽事都知道?”

“好像生物老師只是上課提了一嘴,大家都沒在意。”

好像聽到過生物課上頭頂響起過轉動監控的視頻。

她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突然騰起的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今天周四食堂一定是咖喱飯,花歌悶悶不樂,她從來都不吃咖喱,還好自己免了飯錢,15塊錢沒有打水漂。

回到教室時,花歌沒想到這時教室還有人。南辰的側臉在夕陽下明明滅滅,有了嶼川哥哥後,兩人一直是普通再普通的歡喜,他性格內斂,自初三那次“好心”的補課後幾乎就沒怎麽說過話。

現在——

花歌想起江寒松囑咐的話,首先打破沈默:“南辰——”

南辰顯然沒有想到花歌會和他說話,一直以為能做的不過是默默站在她身後,他擡頭,目光對上的一瞬,她的眼睛清澈如環繞小鎮蜿蜒明滅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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