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溪探詢:“我們明天下課去找生物老師問一下種植小麥的事吧?”

“好。”南辰停下手中的筆嘴角微微卷了卷點頭答應。

☆、花語

花歌抿抿唇,回到座位上並沒有再說什麽。

第二天兩人找到生物老師,生物老師耳朵上掛著耳機正在唰唰地批小卷,花歌站在面前顯然是想等老師都批完卷紙再上前和她說話,老師也是一直沒有停下,快速的翻到下一頁然後繼續旁若無人地批卷紙。

花歌輕皺眉頭,有些悲哀,下意識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南辰。

南辰會意,把她拉到後面,左手觸及到花歌校服袖口時,竟然也會有一時悸動——他從未想過會再和她距離如此之近,自上次她給他補習功課後,那是他能想到的兩人最溫暖的時光



“老師。”他俯下身子,手已經移到

她正在批的小卷上。

生物老師曹曉音看到是自己課代表來了,打開手機摁下播放暫停鍵拔下耳機:“南辰怎麽來了?”又註意到後面的花歌,顯然沒有對課代表一般熟絡:“你們有什麽事?”

南辰笑著瞇起清水眼:“當然是想和老師討點小麥種子。”

花歌側頭看身旁的男孩,記憶裏他好像從不多話,縱使是相依為命的奶奶,也沒見過他如今的輕松愜意。

曹曉音聽到旋即蹲下來從辦公桌最下邊的抽屜中拿出一個黑色小袋,小袋在她手中如鐘擺左右晃動,她眼睛裏有了光:“一定要好好培養。”

兩人從辦公室出來,走廊有三三兩兩的同學嘮閑嗑,兩人就安安靜靜地走著,未免走著尷尬,南辰側首看她眉毛淺淺地擰著:“學校旁邊公園山上的土最好,把土潤濕小麥種子直接撒上表面,然後覆上一層薄土……”

花歌也把培養植物的想法告訴他,南辰想了想說了一句:“滿天星不太適合我們這個地區。”

花歌不死心:“那要是一直有培養基和有機肥料呢?”她本是無意搜索花草的圖片,眼睛一下子就被蓬蓬松松的白色滿天星吸引——純白無暇的小花松松散散在一起宛如空中的點點繁星,似霧般朦朧,溫柔動人。

南辰清楚滿天星發芽開花的概率微乎其微,不過話到嘴邊說的卻是:“應該可以。”

花歌擡頭看到南辰堅定的眼神,稍稍放下心來,和他走著,大腦竟進入了冥想——那潔白無瑕的小花讓她想起6歲上幼兒園時穿過的蓬蓬紗的裙子;然後又想到了純潔美麗的婚紗,餘光告訴她已經要到班級門口,她拉回思緒,眼眸卻還似夜空,靜謐美麗。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的日子懶懶的,原諒我吧。

想讓南辰和花歌的部分綿長些

這樣就會晚些遇見。

遇見未來。

☆、夜晚

下自習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月光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倒影在明凈的石板路上,她被自己一個人背著書包的明凈刺痛就像漂泊無依的浮萍。握著雙肩背包的背帶的手加重了力道,淒涼在心底滋生盤旋。

回寢室後,花歌去上夜自習,為了研究這些花草著實費了不少心思,自習課就一直在整理數據:要買多少種子,多少培養基,多少錢買合適……她不焦不惱,發現自己一個人好久沒有如此安寧過。

把今天耽誤的功課忙完,自習室的時鐘滴滴答答已經12點半,周圍的同學都已經回去休息,花歌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看著手中沒忙完的物理練習冊,做了一番心理鬥爭後艱難地把物理練習冊收進書包裏,5然後背起書包關掉自習室的燈,向走廊盡頭走去。

輕輕地打開了門,整個寢室裏只剩下輕柔而悠長的呼吸聲,花歌把書包掛在床頭,被子微微掀開一角然後鉆進被窩裏。小心翼翼地拉開枕頭的拉鏈,在軟綿綿的棉花叢中躺著她小心保護的手機,她的頭埋進被子裏,後背貼著墻,開始開機,登錄,刷動態……,並沒有發現嶼川哥哥的說說,猶豫著最後又一次點開和嶼川哥哥的對話框:嶼川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像往常一樣。

她還是傻傻地等著他的回覆,又繼續讀上一次搜索到的《十裏紅妝》,故事越來越引人入勝,她竟一時停不下來一點都不覺得困,章節精讀略讀總算讀完時已經4點多了,腦子昏昏脹脹的,她去了一趟衛生間,剛剛蹲下就想起自己的手機……心頭一震,好像剛剛掀開被子下床時露在外面,她急忙站了起來,快步跑回寢室,果然……站在寢室門外,花歌看到自己的床位上泛著清寧的微光,踮腳讓腳步輕些,以免驚擾其他人醒來。

看到手機就遭殃了,花歌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把手機扣過去的那一瞬間,終於開始減緩跳動速度。

東邊天色已經露出魚肚白,她眼皮一直在打架卻強迫著自己不能睡,這一睡,沒有人叫醒她,很有可能被查寢的教務處老師堵進宿舍裏,上次晚起時還是睡前默念了幾遍:“一定要6點起來,一定要起來……”結果還是六點半起來,還有2個小時,花歌想想還是繼續看手機吧,於是又繼續埋進被子裏,可被子裏總歸悶熱 ,要時不時露出腦袋呼吸一下空氣,兩邊的頭發被熱汗濡得潮濕,黏黏地貼在臉頰上十分難受。

手機自動關機前顯示是5:05,她想清醒,索性拿起洗漱用品洗漱,然後又洗了洗頭發,揉頭發時,不自覺地想起嶼川哥哥,他曾經常揉她的頭發,那樣輕柔的動作,仿佛給予了所有的疼愛。他說出再絕情的話也是她喜歡的人,雙眼又湧出薄薄一層水汽,空曠的水房,嘩啦啦的流水聲夾雜著小聲的啜泣隨著一聲波濤般的倒水聲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要說: 寫作是治療,做了一個又一個補丁,把它貼在心的縫隙上。

對於離別,其實我一直想不抱怨又不解釋的,可是別人總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突然就會退出他們的生命呢?

我甘願與世隔絕,為了走到靈魂盡頭,不斷給自己制造幻覺以維持溫暖。如果這是一個理由。

因我太過通透,就像一張白紙,所以有很多視線被吸引,而我如今亦開始因此恃寵而驕,除了我在乎的人,其他的都是隨意棄置。

大約我們和陪自己一程的過客互相道別後會記得彼此仁至義盡的用心。

☆、熬夜

最後還是決定上自習室待一會兒,拿出物理練習冊,僅僅是打開第一頁,在一陣一陣疼痛沖擊中將要炸裂的頭便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好像入睡。

恍惚間聽到水房嘩嘩不止的流水,走廊迎面打招呼,以為自己又要遲到了,急忙起來,擡頭看了看鐘表,原來是6:15,還好還好,回到寢室,舍友正在疊被子,看到花歌臉色蒼白,頭發亂糟糟,幾綹貼在臉上,高雪晴問了一句:“花歌,你怎麽從外面回來?”

花歌整個人仿佛還在神游,木訥地疊自己的被子,並沒有註意到高雪晴在和自己說話,高雪晴見花歌並未搭理自己,撇撇嘴,滿臉黑線。

收拾好從宿舍慢吞吞地走出來,一道來自東方的強光灼傷了花歌的眼眸,她條件反射似的用左手遮擋,正準備去買一罐紅牛,嚴厲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那個同學——”

花歌沿著聲源處扭頭望去。

“把頭發挽起來。”

花歌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來時候頭發沒幹便松散下來忘了德源高中的規矩,從校服褲兜中拿出一個黑色皮套,隨意紮了起來。

上早自習還好靠近窗子,有清涼的風送來,花歌還算清醒,可這大太陽完全□□的第二節課,即使是最愛的語文課,她的大腦也告訴她要乖乖舉白旗投降。被老師叫起來時,她仍然昏昏脹脹,只會“恩”“啊”,還好同桌陳攸這節英語課有聽,一直給她打電話“付諸於行動,付諸行動……”語文老師隨和,並沒有為難花歌,示意她坐下。

花歌可算松了一口氣,清醒不過三分鐘又沈沈睡去。

第二節課有跑操,學校每年都會向衡水高中學習,最有氣勢的當屬團隊跑,而到了德源高中,團隊跑完全成為一種模式化的桎梏:要求每個人與每個人間隔很小,跑得慢,看整齊度,似乎完全違背了團隊跑的初衷。因為最近是招生季,有不少老師和家長來參觀學校,人一多,學校就要求高一的學生來操場集合跑上兩圈,又不是800米那麽簡單,學校說要保護塑膠跑道,所以要繞跑道的外圍跑。

花歌渾渾噩噩地跑完,就覺得渾身無力,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真是不能熬夜的人,這麽大的響動,最後只是同桌陳攸和……南辰詢問:“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會不會中暑了?”

花歌並未多言,倒是南辰看她雙眼密布的紅血絲以及蒼白的臉色,淡淡地問了一句:“是不是熬夜了?”

花歌猛得擡頭,本能抗拒的目光,更加印證了南辰的想法,她打斷南辰探詢的目光,轉身和陳攸說:“陪我去趟衛生間吧。”

南辰臉色覆雜,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兩個女生的背影,心事重重。

陳攸在外面等她,花歌從衛生間出來,使勁用涼水撲臉,自己真是越來越頹廢,也不過片刻,突然鎮靜下來。

“最近白嶼川和李梓竹走得好近。”

“誒呀誒呀,學爸和學媽在一起了。”

“這真是第一輪番坐莊都是他倆的。”

幾個女生在衛生間裏,後面一些細細碎碎的話花歌沒有聽到,她平靜地從衛生間出來,挽著陳攸的胳膊,如果她聽到了,一定會更絕望。

“那花歌怎麽辦?”李靜依不自然地問了一句。

短暫的沈默後,就聽到譏諷聲傳來:“她能怎麽辦,涼拌唄。”

原來所有的一團和氣只是表面。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平淡生活的記錄者。

沒有故意針對,至少是對白嶼川們,南辰們,陳臻們。

至於其他人,只是實話實說。

更新小說不定時,在家的日子很松散。

我會盡量統一一個時間。

☆、崩裂

班主任開始講加速度角速度傳送帶問題,一堆亂七八糟,亂亂亂,她聽著腦袋都要炸裂。

剛剛在衛生間聽到的一幕幕,幾個女生沒出息的八卦,絕不是空穴來風。

花歌知道自己有無限倦意,亦知可能永遠無出頭之日。

中午放學時,班級只有她與白嶼川兩人,嶼川哥哥不吃芹菜她是記得的。

她一步並作幾步來到白嶼川面前,白嶼川有些詫異,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幹裂的嘴唇。

她在站在他面前的上一秒還想著只是平靜地問問,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她應該……應該也會祝福的,可是事實卻是她抵不住哭腔:“嶼川哥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李梓竹?”

花歌的眼淚在陽光下如同凝結千年的琥珀一滴一滴落進人的心裏,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嶼川沈默不語。

花歌內心早已萬念俱滅,但仍扯著他的衣袖,眼淚更急簌簌地落下來:“是不是啊——”

是不是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白嶼川受不了她尖銳的質問,自己都無法給自己一個答案,他看著花歌,冷冷地扯回了手,只給她說一句:“我們不合適。”

花歌呆呆地看著他,她以為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地追問,他終究會給她說出想要的答案,哪怕給她一絲絲希望取暖;她一直以為他揉著她松散的頭發一字一句認認真真說過的:“花歌,我我會一輩子喜歡你,用餘生去照顧你。”都是真的。

而現在。

窗外天氣晴好,出去曬曬太陽真是個不錯的選擇,然花歌趔趄地走回座位,肩膀瑟瑟發抖,整個人慢慢沈入冰冷的水底,世界遙遠而混沌。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陳攸吃完飯早早回來,走廊中就聽到女孩的嚎啕大哭,她加快步子,教室裏只有花歌一個人,趕緊過去:“你怎麽了?”

花歌目光渙散,陳攸也大概猜出個十之八九,識趣地沒有再問,只能不停地安慰:“沒什麽的,一個男生而已,會遇到更好的。”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她只是喃喃地滑下眼淚,陳攸遞給她紙巾,花歌接在手中,直接敷到自己的臉上,眼淚黏連,直接賴在上面,陳攸一直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她趴在桌子上,眼睫微微扇動,直至沈睡過去。

直到闔眼的那一刻,花歌想若是能睡上一輩子也挺好。

五六節是上自習,江寒松是教導主任,午睡前來到班級說了一句開會就一直沒有回來,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翻書聲,她這一次全然不知,只是一直睡著。

陳攸在下課間隙輕輕地推了她幾下,花歌依然沒有什麽動作,陳攸也不強求想想還是課間休息的寶貴時間,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嗯哼,還是吃零食最好,陳攸從小就喜歡吃小食品,尤其喜歡蘇君修帶來的零食剛剛從書包中翻出一袋薯片,轉身就看到“萬年冰塊臉”南辰立在自己的座位旁。

他的目光專註地流連在花歌有些粉紅的小臉上,像雕塑一樣靜默了幾秒,忽然起身目光轉向陳攸:“上課幫她打下掩護。”

陳攸驚訝,手上拿薯片的動作沒停止眼睛卻看著南辰,連連點頭:“好好好。”

南辰算是她見過的最奇怪的人了,他安靜得可怕,在座位上似乎能一坐一天,她雖然宣稱“撩遍全班”卻對這個“萬年冰塊臉”沒轍。

她轉身看正在熟睡的花歌小小的腦袋就枕在寬大的校服袖子上,哭得那樣激烈,眼皮紅腫得厲害,全然不知剛剛有一個男孩的溫柔註視揉進了萬千辰光。

作者有話要說: 說到底還是因為最慘痛的時候沒有人在身旁。

如今變得越來越通透美好人蜂擁而至。

我不習慣亦不喜歡。

突然想起“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句,我不信,沒陪我走過山一程水一程,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也許更相信“患難與共”之後的細水長流吧。

☆、花事

花歌起身揉眼睛時已經是第六節的眼保健操,還有些困,不過隱約聽到了走廊飄過的“噠噠”高跟鞋聲,立刻清醒過來,教務處老師不常到四樓巡查的,趕緊胡亂擺出一個護眼姿勢。

外面的陽光已經減弱,風中終於有了些涼意,只是花歌的眼角和臉頰很溫熱覺得緊繃得難受。

她已經止住了哭,似乎已經開始習慣這陣陣疼痛。

眼保健操做完,她還是半躺著,頭朝向窗外,背影任滿目的光輝流淌在身上,孤淒冰冷。

陳攸拍了拍她的肩膀:“下節體育課,我們一起出去吧。”

花歌懶懶地擡眸,牽起了嘴角:“幫我請下假吧,我不去了。”

陳攸旁邊的同學面面相覷,拉著陳攸催促她要上課了,陳攸說了句好,便沒說什麽。

教室中的人聲漸漸小了,花歌積攢出足夠的勇氣從桌子上爬起來,左邊肩膀還有些酸麻,她動了動,還是嘶嘶地疼,只能用右手小幅度地揉。

南辰站在後門,竟不知站了太長時間,回過神來便向花歌的座位走過去。

他坐在她前面的座位,花歌一點反應都沒有,南辰看到她垂落下來的碎發,他其實很想伸手幫他攏開,然而手卻一直中規中矩地放在雙腿上,遲遲沒有動作,她語速很快:“這周我們去花鳥魚蟲市場看看吧,種些簡單的花草襯托一下。”

花歌微微一怔,自己怎麽轉眼都要把這件事給忘了,左肩膀輕輕動彈一下又是酥麻得不可抑制。

南辰看到花歌與中午的“勝狀”相比,已經平靜了好多,手不自覺地伸向她的左肩膀。

南辰是除嶼川哥哥之外和她有過如此接觸的男生,她怔怔地反應過來時,他還在輕柔的揉她的肩膀,她不說話,只是不由自主地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安然溫和。

南辰知她在看自己,覺得心臟劇烈的跳動了一下,血液似乎都湧上了腦袋,耳朵燒紅起來。

“周末下午兩點行嗎?”他不得不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嗯。”花歌收回目光,低聲答應。

南辰把手拿來,花歌伸了伸胳膊,還真的沒那麽難受,他已經起身,花歌擡頭沖南辰的背影,聲音軟軟綿綿還有濃重的鼻音:“南辰,謝謝。”

南辰的身子定在那裏,有些話想和她說卻未必要說出來:

櫻樹上有灼灼粉白,樹下亦鋪了一地落花,花事易變,人心亦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起高二那年分完班後,新班級開始重新競選班幹部,我當時還用了東坡先生的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當時的我真的不過是比別人多讀了幾本小說,或者說看到小說能觸動心中柔軟的一部分,然後就會記住它們。

他們鼓勵我誇獎我,這是我在從前的班級在老師父母中從來沒有得到的,那時候就覺得榮幸之至,我要學會愛護這個班級,維護這個班級,為班級爭光。

現在想想高二那年,17歲,自己還屬於半幼稚的階段。

如今當時的人人事事早已不值得在記憶裏存留,因為每次回想起便是一部驚悚電影。

但記錄下來又是我的願望。

後來還是選擇實現自己的願望。

☆、樓梯

可轉身,想要說的都變成了結結巴巴簡單的一句:“你可以……出去溜圈。”

花歌想了一下:“嗯。”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隨後看著南辰的眼睛,淡淡地扯起嘴角:“我們可以一起出去,我不想一個人出去。”

最後。

兩人緩緩走出教室花歌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經行的瓷磚,想著漫無邊際的事,她紅腫的眼眸看著地面,他清朗的眸光綿長地看著她。

下樓梯時,花歌一溜神一下子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南辰想要抓住她的手,卻只差了一點點,來不及。

花歌就在他的眼前滾了下去。

他急忙跑下去欲扶起角落裏跌躺的花歌,她腦袋有點摔蒙了,眼淚也跟著摔了出來。

“床頭屋漏偏逢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透過淚水看到的一切,模模糊糊中的人影,她輕輕地擡一擡手,他會意,把手伸過去,指尖向他的掌心裏蜷進。

借著他手掌的力量拼命站起來,她不爭氣地又哭了出來,頭發因為這翻滾變得如同雞窩般淩亂,臉色更加蒼白。

南辰扶起她就往教室走,還不忘詢問:“有沒有傷到腳?是不是很疼?我給你揉一揉?”

花歌詫異,雖然現在自己的狀態真的很差勁,眉毛皺得能夾掉蒼蠅腿,但她又忍不住想笑,除了奶奶生病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語無倫次的樣子,恍兮惚兮又想起初三那年的時光。

她擺首努力笑出來:“還好,我沒事。”

南辰懊惱,為什麽當時提出要出去走走?他扶著花歌一瘸一拐的回教室,一坐下,南辰便要俯身挽起她的褲腳細看一下腳踝處,花歌連連閃避,不想把紅腫處呈現出來。

南辰執意去請假買藥膏,她不肯,直到他沈下臉色皺著眉毛說了一句:“怕虧欠我?”

花歌一怔,看著這個已經遠去的背影,目光追尋他的軌跡,原來他什麽都明白。

南辰敲門後進了辦公室,江寒松在寫教案,擡頭看到南辰很好奇:“有什麽事嗎?”

南辰語氣淡淡:“老師,我想請假去買藥。”

“你怎麽了?”江寒松自然而然地以為他哪裏不舒服。

“花歌剛剛從樓梯摔了下去。”

江寒松深深地看了一眼南辰,想要從他的臉上捕捉到什麽“微表情”。

可是,沒有。

他轉身從抽屜中拿出一張請假單:“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

江寒松寫完假條,囑咐了一句過馬路註意安全。

南辰什麽都沒說,便跑了出去。

江寒松若有所思。

山腳的炸雞店生意紅火,經營這家店的店主女兒今天過生日,店主妻子已經解開圍裙準備去旁邊的蛋糕店取早就訂好的蛋糕。

南辰在這家店前停了下來,花歌最愛吃炸雞,好幾次周末看到她在店前放慢了步子,最後頭也不回地踏上回學校的路,想起她那“我不饞我不饞”的表情,南辰淡淡一笑,暖得叫人心底生出溫柔來。

“老板,給我拿5塊錢的雞叉,少放辣,多放糖醋。”

“好嘞。”老板熱情地招呼。

“老板,我去辦點事,一會回來取。”南辰作勢從口袋中拿出5塊錢。

“回來再給,不急。”老板笑呵呵地低頭切幹豆腐。

南辰也沒再說什麽,向藥店走去。

“奇怪,藥店關門了?”他狐疑,也沒多心,三院就在旁邊,去醫院也一樣。

他永遠也想不明白命運已經開始編織每一個人的故事,宿命正一步一步地逼著他朝末路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她並不是喜歡你,只是喜歡被你喜歡。偶爾搭理一下,不過是怕你不喜歡她,沒辦法成全她的驕傲和虛榮。】

今天看到了一個和這句話大同小異的說說,我其實覺得說的還蠻像我的。

只是想和一幫哥們一瘋打亂鬧,你必須要承認,男生就是比女生好相處。

很想成為一個男生。

☆、藥酒

付完款拿著單字在藥局前排隊,突然左手不受控制的抽搐,抖得厲害,南辰右手使勁攥緊左手,還是不行。

整個視界中:經行的20多歲年輕的護士;隔著窗子琳瑯滿目的瓶瓶罐罐;不可控制的左手……全部被強大的白光掀起,世界天旋地轉面目全非。

他倒下的那一瞬間,仿若看到有簌簌飛雪降落。

日影緩緩西去,空中已經出現半輪淡月跡子。

江寒松今天有家庭聚會,4:30下班就走了,沒有想起來有人和他請假還沒回來的事。

花歌腳脹脹的嘶嘶的疼痛,時間滿懷惡意的從頭上緩緩流過,她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每一秒都覺得如此漫長。

南辰怎麽還沒回來?

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東邊天色緩緩沈下,顯出海水般的深藍,上晚自習時,替班老師進入教室,在講臺上掃視了一圈,指著南辰的位置:“這個座位怎麽空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空著的座位上,班長汪哲站了起來:“誰知道南辰去哪了?”

走廊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花歌沒朝門外看,直覺告訴她應該是他回來了。

“當當當。”南辰站在門外。

“老師,我去買藥了。”他臉無血色,氣喘籲籲。

值班老師瞥到南辰手中拎著的藥和雞叉,沒有多說什麽。

下自習後,花歌慢吞吞地收拾東西,腿腳不便盡量避免人流,她給自己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便愈發的慵懶起來。

腳也沒那麽疼,便忘了南辰買來藥酒的事。

南辰向她的座位走來,晃著手中的藥酒。

花歌這才會意,伸手想要接過藥酒,他沒有給她的動作,而是把她受傷的左腳擡起放在椅子上,動作輕柔挽起她的褲腳。

花歌不知所措,臉不自然地潮紅,雙手交疊在胸前打圈圈,欲言又止。

“回寢室一個人擦藥酒會很費勁。”

他又繼續說:“同學都走了,你不用想太多。”

她怔怔擡頭,和南辰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的眼睛尤其深邃,像一片一望無垠的深海。

作者有話要說: 因嶼川哥哥有這本小說。

而南辰是兵荒馬亂的歲月最美麗的意外。

上午看航拍中國,我想去小興安嶺看梅花鹿和大樹,去紮龍看丹頂鶴,去漠河看北極光。

一個人擁抱所有的風和日麗。

☆、別扭

“晚飯應該還沒吃吧,走廊有些雞叉,就是有些涼了。”

這樣的親近到底太過親昵,好像兩個人早已經是熟絡的朋友,到底心裏有些不大舒服。

她所有的懦弱狼狽在這個平時都不大說話的同學面前暴露無遺。

教室裏充斥著藥酒怪異的味道,她卻並不反感,南辰在擦完藥酒後給她活絡腳踝,目光溫柔似水動作緩慢。

直至他起身,聽到衛生間嘩嘩地水流聲,她才從胡思亂想裏掙脫出來,手輕輕地觸碰紅腫的地方。

南辰再進屋時把走廊的雞叉帶進來,沒有徑直走到她的座位,而是把所有的窗子打開。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風吹書的簌簌聲。

時間場景悄無聲息。

他打開塑料袋,炸雞油膩的香氣撲入鼻中,她的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擡頭看到南辰正滿臉笑意的看著她,臉不爭氣地紅了,拇指不自覺摳著食指指腹。

一想到吃到美味那些胡思亂想全都拋著腦後,她嘴角微微卷了卷,手伸進袋子裏拿出一塊雞叉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南辰也從塑料袋中拿出一塊,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啃。

花歌原來還會保持淑女形象,漸漸原形畢露,嘴邊都是油,南辰從旁邊書架上拿過來衛生紙,他見花歌還在與骨縫中的雞肉進行戰鬥。

微紅的臉龐,粉粉嫩嫩的樣子像軟軟桃色的糯米團子,一掃白天時的蒼白壓抑。

南辰想要伸手擦拭她嘴角的油膩,指尖在衛生紙間攏了攏,最後也只是遞給她,語氣平淡:“嘴邊都是油。”

她擡頭,眉眼彎彎伸手去拿,卻忽然被他的手握住,掌心冰涼,她卻突然如燙到般戰栗,迅速掙開他的手。

不能容忍自己和除嶼川哥哥外的男生有“親密”接觸,他的行為如今在她看起來就是一種極大的輕慢。

他並未對此解釋什麽,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站起來拿起她桌子前面的水杯,其實也是一陣懊悔,自己怎麽就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明明她這個階段最需要調整。

他接的是溫水,臉湊近水杯,感知水的溫度,她接過來時一句話也沒有。

兩人收拾收拾要走時,他想要扶她,她客氣中帶著疏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倔勁,到底還是無法釋懷,無法釋懷嶼川哥哥的決別,無法釋懷南辰憐憫的目光。

她一直以為自己有一副堅硬的外殼,磕磕絆絆走到教室門口,她動了動嘴角:“謝謝你的藥酒和雞叉。”

花歌微翹如蝶翼的睫毛簌簌扇了扇,不敢擡頭,生怕眼淚就此掉下來,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中,迷失在黑夜裏。

有一種情緒無法言說,胡思亂想中流下一串冰涼的物事,半晌方知是眼淚。

回到寢室還是一貫的冷清,饒是周荻一行人小打小鬧從水房回來,她也旁若無人的玩手機,眾人面面相覷,不動聲色的圍了過去。

石佳冉聲音中還帶了一絲輕蔑:“花歌,你這哪來的手機啊。”

花歌頭也沒擡,一直在瀏覽網頁:“自己買的。”

“哪來的錢?”石佳冉不放過她。她從來都看不起這個從農村來的丫頭。

花歌並不是個乖順的小綿羊,只不過是委曲求全慣了,如今倒是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她仰起臉,嘴唇緊緊抿著,定定地盯著高荻,黑色的瞳孔中映著她的臉:“沒花你的錢不就得了。”

石佳冉顯然沒想到一向柔弱的花歌也會露出鋒利的爪牙,她皺眉,越想越生氣,從小到大還沒有誰讓她如此難堪,她揚起手卻被旁邊的李靜依拉了下來。

“花歌,我們只是關心一下。”李靜依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絲真心,她又轉過身和石佳冉說了一句:“都是同學。”

寢室陷入一陣沈默。

幾個人收拾收拾書包去夜自習,花歌依舊是表情冷漠的玩手機,門外石佳冉氣急敗壞:“就應該給她點教訓,她一個人失戀弄得全寢室都要陪她殉情。”

周荻在旁邊也是咬牙切齒:“怪不得嶼川不要她。”

李靜依瞥了眼周荻,又看了一眼石佳冉,氣急敗壞的兩人,她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都不是省油的燈。”

周荻在一旁小聲嘀咕:“你算什麽東西。”

聲音不大不小,掌握的剛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

李靜依轉頭,冷如冰窖的眸子,周荻有些心虛:“我沒說你。”

這一解釋,倒是欲蓋彌彰了,李靜依很平靜,依舊平靜,只是冰冷冷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身子都顫了一下:“留點口德,積點陰德。”然後轉身,向自習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很喜歡日本的俳句.

——山谷明月光,流螢皆仿徨。

覺得它們如此短小精悍,和我們古代的宋詞差不多。

今天打字的時候電腦放的是《你還要我怎樣》

——後來我的生活還算理想

沒為你落的孤單的下場

有一天晚上夢一場你白發蒼蒼

說帶我去流浪

我還是沒猶豫

就隨你去了天堂

☆、陪伴

花歌坐在窗邊聽著外面喊著團隊跑的口號,心裏很不是滋味,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就像有人朝自己的身體裏插進巨大的針筒,一點一點吸走精力。

腳踝處早就消腫,她卻偷個小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