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五 風暴前夕

關燈
“什麽旨?”

“賜婚!”

“賜婚?”

“沒錯,小臣請求陛下賜婚於霓凰郡主和蘇哲。”

梁帝沒有說話。於是李逍遙接著道:“小臣這個請求也並非沒有考慮。小臣認為此舉能有三得。”

“哦?”梁帝來了興趣。

“於陛下而言,穆王府如今的權勢已經足夠大了,實在不必再與京中權貴結親,郡主嫁與江湖白衣,反倒平衡。而蘇哲也並非普通的江湖白衣,瑯琊榜首,江左盟宗主,如此人物,自然不怕郡主的氣勢壓過他,那麽,郡主自會順從夫家,或是與蘇哲留在京中,或是隨蘇哲回到江左。即便回雲南,也待不了多久,陛下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此為一得。於蘇哲而言,無論他在江湖上如何的風生水起,可終究只是一介白衣,郡主下嫁於他,他必感念陛下隆恩,即便他無意官場,但只要朝廷需要,他必然竭盡所能。此為二得。於郡主而言,郡主畢竟還是女子,獨自支持穆王府十餘年,如今穆小王爺已然成年,而良人在前,又蒙陛下賜婚,想必郡主也不會有遺憾了。此為三得。”

“你又如何得知,蘇哲無意官場,郡主傾心於蘇哲?”

“蘇哲是否醉心官場,明日就會有定論,而郡主,小臣雖不是郡主血親,可也相處十餘年,郡主的心思,小臣還是猜得□□分的。若是無意,郡主向蘇哲道謝,大可送幾份禮,客套一番,就此揭過,又何必親自挑選宅院,還帶他去參觀呢?郡主在戰場所向披靡,但在情場,怕是還不如情竇初開的少女。”

“嗯,朕再考慮考慮,不急,畢竟霓凰招親剛剛草草了結,再提賜婚,並不妥當。你下去吧。”

“小臣告退。”

待李逍遙離開,梁帝皺起眉頭:“這小子,平日要他辦事,就冷著臉誰也不搭理,對霓凰的婚事,倒是上心得很。”

高湛在一旁笑著:“那可不,李將軍與郡主那姐弟情誼,誰不知道啊。這區別對待,也是再合情不過了,啊,呵呵呵。”

“你幫誰說話!哼,就你明白?他的話有些道理,只是,他到底是想成人之美,還是想欲擒故縱,就難說了。忠心的獵犬,還是白眼的野狼,拉出來看看才知道。”梁帝一臉深沈地看向前方。高湛聽了,頭低了低。

次日。

“宣蘇哲進殿。”

梁帝審視來人,卻發現對方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淡然。

“蘇卿,朕說過,文試之後,要重賞於你。雖說郡主的招親沒了結果,但蘇卿的才華,朕甚為欣賞。來人,宣旨。”

“客卿蘇哲,文才絕倫,主持文試有功,特封為門下侍郎,欽此。”

梅長蘇一驚,群臣也是議論紛紛。

“門下侍郎可是門下省的二把手,陛下怎可如此輕易地將此職位封賞?”

“這個蘇哲與太子和譽王都交好,是遇到貴人了。”

“哼,又是趨炎附勢之輩,枉我之前還對他頗為欣賞!”

“陛下,萬萬不可…”梅長蘇還沒說完,梁帝便發話了:“怎麽,蘇卿是覺得這職位低了?”

“不不不,草民惶恐。草民能為陛下分憂,是草民之幸,怎能求什麽獎賞?而且草民先天不足,身體遠不如常人,實在不適合為官。陛下隆恩,草民銘記,但凡陛下需要,草民定當竭盡所能,為陛下分憂,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梁帝緊盯著梅長蘇,無形的壓迫襲向梅長蘇,梅長蘇只是正視前方,毫不心虛。

梁帝見看不出什麽,目光又轉向李逍遙,可李逍遙也是像平常一樣,冷著臉,目空一切。

這兩個人…梁帝有些洩氣,當皇帝這麽多年,還頭一次看不透人,還一來就倆。還是說,自己多心了?

見梁帝不說話,譽王忍不住開口:“父皇,雖然蘇先生不能接受封賞,但蘇先生勞苦功高,不能不賞啊。”

見被譽王搶先,太子不甘:“父皇,蘇先生不能接受封賞,實在可惜,兒臣以為,更應重賞蘇先生。”

梁帝氣悶,我還沒說,這兩個就開始拉攏人了。梁帝轉轉頭,無意瞥見李逍遙看了一眼自己,雖然依舊冷淡,但梁帝怎麽看怎麽覺得那目光裏帶著一絲得意,仿佛再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那就賜蘇卿黃金千兩,錦緞二十匹,夜明珠十顆,另賜皇令一枚,有入朝直諫的權力。”見太子譽王不遺餘力地為梅長蘇謀利,梁帝不禁信了李逍遙的話。

散朝後,李逍遙被梁帝叫去,梅長蘇看了一眼李逍遙的背影,帶著幾分疑惑離開了。

“逍遙,這蘇哲的病…”

“陛下,病遲早都有醫好的一天,蘇哲以此為借口,不是不想為官,還能是什麽?如今他拒絕封賞,卻又與太子譽王親近,怕是野心不小。不過蘇哲的才能,倒也配得上他的野心。陛下正當壯年,如此人才,怎能放過?”

“可他不願入朝,大費周章地拉攏,豈不是無用之功?”

“陛下,普天之下,還有其他人比陛下更能滿足他野心的人嗎?他不願,只因利益不足,利益足了,還有什麽不願的?”

“嗯,你去吧,朕再想想。”

“是。”

李逍遙轉身離開,而梁帝一直盯著李逍遙的背影。自四年前自己將李逍遙收為麾下,他除了在雲南抵禦南楚,監視霓凰外,回到金陵,便當起自己的謀士。小小年紀,眼光之毒辣卻絲毫不弱於自己手下的謀臣,識人也是一絕,被他看上的人無一不是才能出眾之輩。交給他做的事,他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不該他了解的事,他也絕不僭越。性子冷傲,從不結黨。只是,這人到底是蜀之諸葛,還是魏之司馬,尚未可知啊。而蘇哲…

“來人,詔掌鏡使夏冬。”

雪廬。

梅長蘇正坐在案前,翻看著手裏的地契。飛流坐在對面,兩只手拿著鉗子,雙眼緊盯著鉗子,小心翼翼地將木炭添到火盆中,添完一塊,得意地笑笑,又再添一塊,又添一塊……

“好了飛流,多了,火會滅的。”梅長蘇笑道。

“啊?!”飛流看向火盆,發現炭火真的弱了許多,於是急忙從火盆裏將木炭夾出。見炭火又旺了起來,飛流這才松了口氣。

梅長蘇笑了笑,又看向手裏的地契:“自我要挑選宅院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一下子就收到這麽多的地契,在這京城裏,還是好心人多啊。”

飛流正試圖再添一塊木炭,聽到梅長蘇的話,手頓了頓,歪頭思考了一番,篤定道:“才不是!”

梅長蘇笑容更盛,拿出一張地契,對飛流說道:“你看這個,這所院子叫蘭園,地段不錯,價格也公道,你去替蘇哥哥看看,要是喜歡,我們就把它買下來。”

飛流接過地契,看了看。突然,飛流察覺門外有人,猛地轉頭,又轉回來看向梅長蘇。

“去吧。”

得到回應,飛流立即將地契一扔,跑了出去。地契被飛流隨意一扔,結果掉進了火盆,梅長蘇連忙將地契撿起來,抖了抖,仔細看看,松了口氣。還好沒壞。

可梅長蘇剛看完另一張地契,門外就傳來一陣打鬥聲。梅長蘇走出門,就看見打鬥中的飛流和夏冬。聶大哥…

若說毫無怨氣,恐怕也是自欺欺人。倘若當初冬姐對我們有一絲信任,也許,事情能夠好上一絲。只是,沒有如果。

見大致勝負已分,梅長蘇走出廊下,喊道:“飛流,住手!”站到飛流身旁,梅長蘇笑道:“是飛流勝之不武。夏大人身上有傷。”

正主出來了,夏冬也不好再打下去。“身上有傷不假,不是對手也是真的。想必這位,就是蘇先生吧。”

“懸鏡司掌鏡使光臨此地,是有什麽案子要查嗎?”

聽到這話,夏冬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東宮。

送走了謝玉,太子差點要砸東西。被人耍的滋味,我蕭景宣算是嘗到了,梅長蘇!

“來人!找殞星閣的人來!”

夏冬離去後,梅長蘇靜靜地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案上,心思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而夏冬,離開了寧國侯府,路上也是陷入了沈思。沒去想被謝玉勾起的往事,只是梅長蘇這個人就足夠耐人尋味。聽他言語,應是個正直卻不失圓滑之人,雖然派人相助霓凰之事,被他搪塞過去,但若真心相助,又何必隱瞞身份。而且,有一句話,可得好好推敲推敲。

“蘇某也替郡主謝過大人…”

夏冬徑直去了皇宮。

寧國侯府。

“卓兄只需替我試探,那梅長蘇身邊是否只有那個小護衛,至於刺殺,就交給其他人辦。”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大家隨意看看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