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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烹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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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花峰,只簸寧一番警言,妖族大軍便折了三成,事態如此,頓讓那守在殿外的幾波妖軍失了信心,而距離最近的夭朵兒更是被震的五臟俱損,癱坐殿上!

這廂夭朵兒騎虎難下,妖族大軍虧損,也頹然失了勇氣,便是王座上的阿魎看著滿處的屍橫遍野,終有不忍,遂拉著簸寧的藍衫央道,“簸寧莫要在殺人了,只要回栢栢便離開這裏好麽?”

“離開?這裏的花開的最艷,不正是你喜歡的麽?”

聽及阿魎並未將自己當做雀腥,簸寧便附身,有些歡喜!

只簸寧這回答讓阿魎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反問,“你奪花宮?並不為自己喜歡,而是為了讓我賞花?”

“你若不喜歡,那我再將這花宮還回去便是!”

錯解阿魎的意,簸寧誤以為她並不喜歡,便有些闌珊,低著頭說道,只這方說辭,卻叫那仍難起身的夭朵兒好不憋悶!

簸寧之意讓阿魎一時沒了說辭,轉而看向那滿眼期許著撿漏的夭朵兒,頓時便又轉了念頭,應道,“莫要還回去,先住上幾日再說!”

“那便甚好!”

一掃失落,簸寧得意起身!

那夭朵兒便也跟著踉踉蹌蹌的起身,連站都難站穩,也在沒了方才約戰的氣勢,簸寧這一吼,她當是能通過自身的損傷程度,估算的出自己要折損多少人馬,便不得不委曲求全,“若我將那竹妖還魂的方式告之你們,可否放我妖族一馬,以後我願俯首稱臣,絕無二心!”

既估算的出這一吼要折損多少人馬,夭朵兒便也能預知的出,簸寧是有那天殺的恐怖能耐,將她妖族全族滅族的,而任平時再荒唐無度,夭朵兒便也是要為她妖族的大局著想的,遂這番妥協,便是情理之中!

“你說什麽?什麽還魂?”

阿魎豪不在意夭朵兒開出的條件,只急著下來問她打緊的!

“你們來晚了一步,那竹妖昨日便被烹了,餵了我妖族新生的震族之寶,‘葵熊’!”

夭朵兒牙關打著顫,顫顫巍巍的說!

“你們竟將栢栢吃了?”

阿魎怒,扣著夭朵兒的肩膀覆問!

“是……是!”

夭朵兒不敢擡頭,怯生生的應!

“你們怎麽可以吃了她……”

阿魎激動,晃動著夭朵兒的肩膀,淚開始流,直到簸寧忽至,將她攬在懷裏,“好了好了,別哭,她不是還有還魂的法子麽,我會把傾月救回來的!”

阿魎這方才平緩一些,看向夭朵兒的時候,夭朵兒便是大氣都不敢喘,忙道,“只需將那竹妖的魂靈召回,我便能將其肉身從葵熊體內覆原出來!”

“招魂……”

簸寧煞有些自言自語的意思,還沒露更多的意思,夭朵兒便又急著補救,“對,招魂,這魂靈離體,七日內便會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只要趕在她被卷入鬼血宗的‘鬼旋門’之前,將其召回便可!”

鬼血宗的鬼旋門便是直通陰陽的大門,無論人妖,但凡死後七日便會被卷入鬼旋門,這鬼旋門從無輪回轉世之說,一旦被卷入,便會化為血水,傾註於地鬼之畔,那曾孕育出小鬼鬼,以及滋養著不落天死後遺骨的一池血水,也便由此而來!

然,卻也並非所有魂靈都會被吸入鬼旋門,也並非所有魂靈都會被鬼旋門化為血水,有些怨念極重的,還是會在陰陽兩界,格外的鬧騰!

而簸寧卻也明白的很,那極為鬧騰的冤魂一類裏,定也包括栢栢!

生前便是個仰仗著雀腥得理不饒人、不吃半點虧的主,如今被烹食了,又豈能不怨不鬧?

遂簸寧便也就放心了,只目光繼續回落夭朵兒身上,討算道,“這招魂一事倒也簡單,只是這傾月白白被你們食了,卻總該有個說法吧?”

“先別管這些,還是先將栢栢的魂靈召回來,你可知栢栢生於何處?”

阿魎懂的不比簸寧多,更不比簸寧那般心裏有底,遂便抓著簸寧的胳膊,這會也不忙著再跟簸寧劃清界限,只急著問!

“那傾月乃是集天地竹氣孕育而生,並不分什麽出生地的!”

當是看出阿魎眼中並不含雀腥的影子,只認真的看著自己的時候,簸寧也是相當的溫暖,輕柔的解釋!

“那該如何是好?北澤竹林?對,還有北澤竹林,栢栢應該會去那裏的吧?”

阿魎急著猜想!

“雀腥當年將隱居之處定在北澤,便是看好了那一方土地能將竹生養的甚好,定也能將他溺愛的小徒弟養的甚好,故而才擇下的,但那處並不是栢栢的出生之地!”

簸寧溫著性子的模樣,卻與雀腥一般無二!

而情急之下,阿魎便下意識抓緊簸寧的胳膊,憂道,“那該怎麽辦……那該怎麽辦,我們該去何處尋栢栢、去何處尋他……雀腥!”

這一句無意識的雀腥,頓讓簸寧臉色沈寂下來,他閉沈了眼,有萬丈的怒火熊熊而起,連夭朵兒都感受到了,可阿魎卻猶在碎碎念的擔憂著,“那該怎麽辦……那該怎麽辦……雀腥!”

☆、傷心的竹

阿魎這廂為栢栢的事情傷透了心,直將簸寧叫做雀腥,而眼見著簸寧的臉色越發的差,對於情愛之事向來最在行的夭朵兒看的明白通透,自也最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便悄悄用了些術法,只一陣迷惑的花香傳進阿魎口鼻,便讓阿魎迷睡過去!

對於夭朵兒這般行為,簸寧自是默許的,否則以他的能力,又豈會讓夭朵兒動阿魎分毫,只眼下這般情形,夭朵兒的做法,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將阿魎抱入廂房,簸寧臉上的厲色雖尤為退卻,可仍親力親為,只安頓好了阿魎,這方才轉身看著專門為他們引路的夭朵兒!

“看來你還有些許作用,這廂房選的也不錯,只這花瓣多些倒無妨,花香卻太過濃郁,她傷才痊愈,不要有什麽副作用才可!”

即便是盛怒之下,簸寧尤關懷備至!

“這花香雖濃郁,卻無半點危害,您若不喜歡,旁苑的雅居倒是個極清淡雅的地方!”

夭朵兒盡量投其所好!

“她便是處在修羅煉獄,我也會陪著她!”

簸寧並不領情,只看著阿魎,神情專註!

“那……”

夭朵兒扭捏,顯然有話要說!

“她既說了,只想在此先住幾日,那這花宮我要來便也無用,你若識趣,這幾日就該明白怎麽做!”

簸寧直戳其意!

“明白明白……我這就去將那葵熊抓來,待姑娘醒來後,自任姑娘處置!”

那葵熊本是妖族昨日剛誕的新生物種,本昨日還被歡天喜地的供著,只今日,這夭朵兒為了自保,便也顧不得那麽許多,而見簸寧未有再語的意思,她便識趣的退下……

阿魎醒來,是半柱香以後的事情,她屋內並沒什麽人,花香還濃郁,只一股調皮的竹香,竟能破開百花之香,縷縷傳來,阿魎揚臉尋去,便見香閣中央的百花香瓣上,正放著一株綠竹!

“栢……栢栢……”

竹自無意,可阿魎一眼便能看出,那就是栢栢,它搖曳著,分明便是召喚著阿魎過去,阿魎便下床,連鞋子都不顧著穿,只撲過去,沖著那竹問,“你是栢栢對麽?栢栢……”

阿魎情深意切,那高她半身的綠竹便搖晃的更加勤奮,她便更感哀傷,“怪我,是師母來晚了,才害得栢栢成了這般模樣,都怪我……”

阿魎正如斯自責,難以自拔,那高高的竹尖尖上,卻突然探出一個小腦袋,見阿魎擡頭看去,便咧巴出一張笑臉,露出兩個奶奶的小牙,阿魎本乍驚,退後了兩步,可那小東西卻更伸出兩只小爪子來,分明是一副求抱的姿態!

阿魎緊著眉,正不知如何是好,那熏黑著兩個眼圈的小家夥見阿魎不理睬它,便是一個委屈,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小家夥這一哭,阿魎倒不打緊,只它自己那倒掛在竹叉子上的兩只小短腿沒勾住,啪嘰一聲,掉在木板上!

這廂一來,小家夥便是哭的更厲害,奶裏奶氣的便往阿魎腳底下爬,阿魎緊著退,直退到床跟,無處可躲,那小家夥便抓著阿魎鵝黃的裙衫,一路爬到阿魎肩上,便將毛茸茸的黑白小臉窩在阿魎的頸子裏,一勁的蹭著,嗓子裏還不停發出奶奶的哼唧聲!

這一蹭,便是將阿魎的心都蹭化了,曾幾何時,她的肩頭上,也習慣一左一右,落著兩只老鸚鵡的!

待簸寧端著粥食進來的時候,那巴掌大的小家夥已經徹底的登堂入室,躺在阿魎的臂窩裏,被阿魎輕輕撫摸著!

簸寧蹙眉!

將粥食放在一旁,簸寧上前,“你……喜歡它?”

簸寧頗有些忌憚,身後長竹一陣搖曳!

“栢栢生前總纏著我和雀腥,讓我們給他添個大胖娃娃,若栢栢回來後看見它,也定會喜歡它的!”

將那小家夥兩手抓抱起來,舉在跟前,看著它又露著兩個小奶牙沖自己撒歡兒的笑,阿魎喜歡的將它帖在臉上,它便伸著小舌頭不住的舔阿魎的臉……

見狀,簸寧咽口水,生後的長竹猛撼!

“你可知它是誰?便如此喜歡它!”

回身看了眼那欲哭無淚的竹,簸寧無奈,回身問說阿魎!

“在古獸場見過的獸畜雖多,卻從未見過此物!”

阿魎只緊著同那小家夥嬉戲,全不擡眼看簸寧!

“它昨日才誕,生於雷電,你此前當然沒有見過它!”

簸寧頗顯婆媽,這讓身後的長竹更加的躁動起來!

“那便更好!”

阿魎沒心沒肺的說!

“它生於雷電,卻相貌溫和,的確可愛,也因此被奉為妖族聖獸!”

簸寧繼續婆媽,身後竹靜,似已生無可戀!

“那又如何?”

阿魎仍不走心!

“因前所未有,遂夭朵兒尋來各種吃食,卻竟無一種是它喜歡,只最後……”

看阿魎著實喜歡那小家夥,簸寧實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只身後那生無可戀的竹見他如此,便又繼續折騰起來,簸寧這方才又道,“只最後捉來傾月,此物聞之,便如餓狼撲食!”

簸寧終於填完故事,阿魎便是手下一頓,繼而擡眼相問,“你說什麽?你說它是……”

阿魎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懷裏那尤沖著她咧笑著的小家夥,便聽簸寧又聲起,“沒錯,它便是食了傾月的葵熊!”

簸寧語出,身後長竹終於松了口氣,徹底安靜下來!

頓將那小家夥一把扔在地上,收起雙腿緊著往床上縮,一時間,阿魎時難消化這一切,只那葵熊被摔翻了幾個跟頭,又奶奶的大哭起來,只哭著,也不忘了繼續往阿魎那裏爬!

自不比剛才爬的順利,見那葵熊尤要去纏著阿魎,簸寧便拎起那小家夥的脖頸,提溜著,對阿魎道,“傾月的肉身已從這牲畜體內拿出,便是我身後那株長竹,至於這牲畜,本是想等你醒後,親自為傾月出口氣的!”

簸寧如是說,那葵熊似聽的懂,便哭的更加兇,伸著兩只短粗短粗的小前腿便往阿魎那裏夠,而眼下的阿魎,顯然還沒能消化這一切,只閣中那長竹見了阿魎這般猶豫不決的模樣,便甚是欲哭無淚……

☆、七日生

與阿魎的感情,栢栢是有足夠信心的,那葵熊不過初來乍到,生的可愛了些罷了,怎可能敵得過他與他師母之間的感情呢?

遂當那株長竹正高枕無憂之時,阿魎便忽然下來,一把將那葵熊攬在懷裏,沖著簸寧埋怨道,“你弄疼它了!”

簸寧驚,身後竹長搖!

阿魎便抱著葵熊上前,長竹未等怎樣,她反倒一臉委屈,“葵熊吃了你,是葵熊不對,可是簸寧一定有辦法救你的,遂栢栢就不要與葵熊一般見識,待你歸來,我定叫它向你賠過,可好?”

一手抱著葵熊,一手撫著長竹,阿魎貪心,想左右通吃,那葵熊自是沒甚,咧巴著嘴笑,只那長竹是無奈長撼,滿腹生無可戀……

依簸寧的意思,栢栢的出生地既無處可尋,而它原形在此,想必總會過來看上一眼的,遂這幾日,他們便過起了守株待兔的日子!

而這幾日,阿魎與那葵熊著實親近,不管是給長竹澆水、松土,亦或施肥,阿魎都要手抱葵熊,那長竹每每便也只能無奈的搖著,毫無辦法……

簸寧這幾日不知忙些什麽,一直未曾露面,只這日下人又端來一桶清水,阿魎便拿竹瓢盛著水,一瓢一瓢的往竹根上澆,往日裏阿魎閑暇,便會不停給長竹澆水,它雖也有撼動之時,可今日卻鬧騰的更加厲害,連竹根都松動起來,阿魎正納悶,忽見她臂窩裏的葵熊也跟著鬧騰起來,一撲通跳下去,抓著她的裙角便往外拽……

此時,閣內不知何來的陰風,作的極為厲害,便聽簸寧之音響起道,“算你這小東西還有些良心,沒只顧著自己跑!”

阿魎還辨不清情況,人便和葵熊一同被送出了房外,然後房門忽閉,只聽其內有狂風大作,似要掀翻整座閣樓,可樓外卻分明鳥語花香,天朗氣清!

夭朵兒便從身後接住阿魎,扶她站穩後,便離開幾分,頗為低三下四,“今日正是七日之期,那竹妖魂靈乍現,也同時招來鬼旋門,那鬼旋門化魂噬靈,自更不是肉體凡胎能夠承受的,遂阿魎姑娘還是離遠些的好!”

“那栢栢豈不是很危險?”

看著那風起雲湧的閣樓,阿魎擔憂!

“有簸寧在,該危險的是那鬼旋門才是!”

夭朵兒頗有些唏噓!

懷裏那葵熊近日在阿魎的照料下,著實長大了不少,攤開來,已經有兩個巴掌那麽長,圓圓的,更甚可愛,它聽了夭朵兒的話,便也沖著阿魎不停的點頭,阿魎便摸了摸它圓滾滾的頭,繼而仍擔憂的看著那愈發鬧騰的閣樓……

“師母……”

一陣稀裏嘩啦的破拆聲後,閣樓靜,未幾,栢栢便開門,踏著雙濕噠噠的粉靴子便跑下樓階,朝阿魎奔來,嬌俏的模樣,亦如闊別前的當年!

阿魎迷幻,有些不敢確定,栢栢已奔到她面前,正要來個完整的擁抱,卻見阿魎懷裏的葵熊,頓又變了臉色,一把揪著那葵熊的脖頸子拎起來,兇巴巴道,“你這壞東西,連我都敢吃,看我今日不剝了你的皮去,也將你煎炸烤煮了,吃個痛快!”

栢栢煞有其事,那葵熊便頓露出害怕的模樣,緊著朝阿魎那裏發出哼唧哼唧的求救信號,阿魎這方才相信,這股子俏皮的勁,卻是她的栢栢不會假,便是上前去將栢栢整個的抱住,一傾十年的別離淚,“你終於回來了!”

栢栢最害怕這種場合,惹了她師母的眼淚不說,自己也濕了眼眶子,酸巴巴的,她硬噎了噎眼淚,對著那高舉著的葵熊擠兌道,“看吧,我師母還是最疼我的,你這壞東西休想與我爭寵!”

栢栢一刺激,那葵熊著實嫉妒,便又哇哇的大哭起來,阿魎這才松開栢栢,看著葵熊那可憐巴巴的樣子,道“栢栢……”

阿魎全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栢栢見了,便撇了撇嘴,“師母可莫要再哭,若被師傅見了,栢栢可又要倒黴了,給,還你便是!”

一把將葵熊推到阿魎懷裏,栢栢雖嘴上這麽說,可她對阿魎的關懷,卻也從未減少過,盡管今日的阿魎已是她的師母不假,可她也尤是當初那個,令傾月唯一動過真心的女子!

“你師父……”

接過葵熊,只聽栢栢一口一個師傅,阿魎又露出難色!

“我就說師傅他功高蓋世,根本不可能像他們說的那樣與夭華同歸於盡,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師傅他非但沒事,還尋回了師母你,嘿嘿……待師傅他從鬼血宗回來,我們定要好好慶賀一番才行!”

有簸寧在,栢栢自又可囂張起來,鄙夷的瞥了眼旁側的夭朵兒以及她的幾個手下,露出雀躍的姿態!

“鬼血宗?他去了鬼血宗?”

望了眼那黑漆漆的閣樓內,阿魎這才想起簸寧來!

“是啊,栢栢現在還並未完全覆原,只有七日的壽命而已,要想徹底還魂,師傅說他還需再走一趟鬼血宗!”

跟隨著阿魎的目光,栢栢如是說!

阿魎便是愕然轉看向那夭朵兒,那夭朵兒便隨即耷拉下腦袋,一股腦的解釋道“起死回生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當日便也因著實害怕,並未敢全說,但那鬼血宗宗主即是掌管死後魂靈,想必定會有辦法的!”

夭朵兒這說辭雖令阿魎憤憤,可卻也理解的很,那日奪花宮之時,以簸寧當時的殺氣,只怕一個不留神,那便不僅僅是要折她三層妖軍的問題了,故而夭朵兒會有所保留,便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能說夭朵兒著實是圓滑的很,阿魎只微微沈息一聲,看著栢栢擔憂的道“那他此去鬼血宗,可能尋到徹底救你的法子?”

聳聳肩,栢栢倒還有心思揶揄,“師傅他老人家剛拆了鬼旋門,這會又直接上門去討那讓我活命的法子,誰曉得會是什麽結果呢?”

“什麽?他竟把鬼旋門拆了?”

阿魎倒沒什麽反應,夭朵兒反倒震驚!

“是啊,你們現在見識到我師傅的厲害了吧,他再也不會像十年前那樣任你們宰割了,等他回來,你們這十年來欠我們師徒的,我們定要一樣一樣的都跟你們討要回來!”

栢栢趾高氣揚!

夭朵兒默,不敢再多說,即便簸寧不在,可簸寧卻早有言在先,若敢在動阿魎栢栢,便等著滅族即可,而夭朵兒已然見識過簸寧的本事,自是老老實實,不敢再有半點忤逆之意!

唯阿魎有些擔憂道,“他既拆了那鬼旋門,那鬼血宗宗主可還會救栢栢?”

“不打緊的,那鬼旋門拼吧拼吧也還是能用的,師母就別操心了,栢栢對師傅有足夠的信心……”

栢栢一口一個師傅,又僅暫有七日的性命,阿魎便也未在多說,只想著待栢栢徹底還魂後在做打算也不遲,只栢栢對自己這七日的壽命是著實半點都不上心,這會,卻還有心思齜牙咧嘴的挑逗著阿魎懷裏怕急了他的葵熊……

☆、鬼血宗半日游

因不喜見外人,阿魎將夭朵兒特意留下的幾只兔子精都打發了去,只留下了雙新靴子,親自幫栢栢換上,怕栢栢著涼,又緊著往火爐子裏添著幹柴,阿魎忙著關心她為何濕著一雙腳,可栢栢卻只顧著拿著自己隨身佩戴的竹劍,去戳那始終抱著阿魎腳裸躲來躲去的葵熊,漫不經心的抱怨道,“哎,我這把廢劍也就只能用來糊弄糊弄它了,師母還好意思問,這幾日我魂靈四處游蕩,沒了那蠻妮子夭朵兒的百般折磨,本也算瀟灑,可誰知這身子不知為何,竟越發的濕澇,栢栢可是要做史祖的竹精啊,這濕了身子自己倒不打緊,只我那好不容易得來的筆筆史跡可就要泡了湯了!”

添好柴,阿魎在小方凳上坐下,一臉無辜,“遂是師母澆水澆的實在太多?我還以為栢栢只是不喜葵熊,原竟是怕水啊!”

“不喜這壞東西也是一部分,但更怕師母澆水!”

繼續戳著葵熊圓滾滾的肚子,她師傅師母向來不長心,栢栢早就習以為常了!

“qiguguagunang…”

阿魎本還想說些什麽,栢栢卻不知哪一劍下去真戳疼了小葵熊,它發出一竄急促而無法解釋的聲音,接著便幾軲轆翻到了栢栢腳下,抓住栢栢的腳裸,上去便是惡狠狠的一口…

小葵熊不過就長了兩顆小奶牙,這幾天雖長長了些,可著實也沒什麽實際作用,咬在栢栢腿上,非但不疼不癢,反倒被栢栢一把提溜起來,拿劍點著他的黑鼻尖,嚇唬道,“小東西來勁了是吧,我這就在你身上戳幾個窟窿來,在撒上些鹽巴辣椒,最後丟進那火爐裏一烤,我和師母今晚的餐食便解決了,嘿嘿嘿……”

小葵熊聽這話一急,捉起栢栢的竹劍放在嘴裏便又是一啃,而看著這對活寶相互鬥氣,阿魎便只無奈的笑笑,轉身又去添柴……

這廂栢栢阿魎加上一只小葵熊也算其樂融融,那廂穿過了極為戾煞的鬼旋門,簸寧便直接到了地鬼之畔!

除了二十年前雀腥讓這沈寂的地鬼之畔著實熱鬧了一把外,負責守衛地鬼之畔的兩只黑衣老魂著實是閑的長了草!

花花的血水見多了,還從未有誰能從鬼旋門完好無損的出來,連骨頭渣子都不可能有,那鬼旋門中雖也有些不能及時、甚至一直不能消化的冤魂,但是一旦入了鬼旋門,再想出去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遂這會見了簸寧,兩只本趴在冷石上打盹的老鬼便只以為是在做夢,互相囈語了兩句,皆嘲是對方耐不住寂寞,才招來那細皮嫩肉的小生入了夢……

看了片刻的熱鬧,簸寧乏了,便揮手將那飛流直下的血水瀑布,同那爭辯不休的兩只老鬼一並定住,耳根子瞬間清凈下來後,他便也懶得去尋那小鬼鬼,只原地召喚道,“鬼宗主在不現身來見,我可便要將這地鬼之畔抽幹養花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辱我鬼血宗聖地!”

人未到時,小鬼鬼倒是頗具氣勢!

只人飛降到簸寧跟前,看清楚簸寧以後,便愕然退後了兩步,“你……你便是近日奪了妖族花宮,又屠了三百萬妖兵的魔頭簸寧?”

有漣琉在,這消息傳的自然飛快!

“鬼宗主倒是頗有眼力!”

簸寧所指的有眼力,便是終於有人沒上來就一口一個雀腥的,叫的讓他生厭!

“不敢當……”

小鬼鬼明顯不置可否!

“鬼宗主不必緊張,我這次來並不急著跟你們算賬,卻還有一事相求!”

簸寧擒一抹輕慢笑意,不逼不迫!

“何事?”

咽口水,小鬼鬼言簡意賅,只在多說,怕是就壓不住自己的顫意了!

“起死回生,對鬼宗主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簸寧輕易堵死後路,並不容小鬼鬼說半個不字!

“呵……呵呵!”

小鬼鬼臉色煞白!

簸寧曲眉!

小鬼鬼忙道,“這世間並無什麽起死回生之說,死了便是死了,便是不化做我這地鬼之畔的一池血水,也只能做孤魂野鬼,四處飄蕩!”

“哦?”

簸寧並不多說,只手下一揮,他身後整池的血水,便頓沒了一半!

小鬼鬼驚,“你將血水化去了何處,那可皆是魂靈魄所化,若真離了地鬼之畔,只怕是要禍亂人界的!”

“哦!那還好還好……”

簸寧又一揮手,那血水便又填滿回來!

“你這……”

小鬼鬼被弄的毫無言語以對,那張抽抽巴巴的小臉上盡顯無可奈何之意,簸寧便挑眉,“該看的你也都看到了,若傾月活不過七日,我也就只好多找些人給他陪葬了!”

“起死回生乃逆天之事,你就不怕遭報應麽?”

小鬼鬼硬提著膽子與簸寧僵持!

“報應?”

簸寧冷殘起來,人瞬間到了小鬼鬼跟前,附身,相逼問,“那你們當日聯合逼死雀腥之時,難道就不怕遭報應麽!”

“他……他是有悖當年的誓言,殘殺了人界無影宗整宗上下,所以才會有此下場,怨不得別人!”

小鬼鬼強撐著,辯解!

“是麽?素聞鬼宗主雖形似五歲醜童,卻有一愛妻,相伴萬載有餘,若……”

簸寧起身,言未完,小鬼鬼便立馬挺直了腰板,打斷道,“你休要打我夫人的主意!”

“鬼宗主夫人的主意打不得……”

簸寧語意越發冷卻,側立的他目光也越發鋒利,“難道雀腥夫人的主意就能打得麽?”

簸寧語戾,那小鬼鬼本一直防備著,卻還是完全措手不及,被簸寧一把抓著衣領子高舉在半空中,冷目鎖死的盯著……

到了這個地步,小鬼鬼也無路可退,被簸寧揪著,普通的術法根本使不出半點,便如同被廢掉了一般,不得已,小鬼鬼便是使出他的最高必殺技,將自身化作一道猩紅色的鬼旋門,強行與簸寧融為一體……

將自身化作鬼旋門,換句話說,小鬼鬼便是在用畢生修為再與簸寧鬥法,妄圖用自己畢生的修為,將簸寧化為血水,若成,則小鬼鬼生,修為散盡,簸寧萬劫不覆,再無翻身的機會;若敗,則小鬼鬼死,修為同樣散盡,遂這等玉石俱焚的打法,即便是當年應對極為難纏的白荊棘,小鬼鬼都未曾使用過……

☆、尋蓮

一盞茶的功夫,九尺的血水瀑布又都潺潺而起,兩只定死的老鬼也覆蘇過來,只那小鬼鬼忽從天降,重摔在地,情況看起來並不樂觀!

兩只並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的老鬼忙上前去,左一言右一語的將小鬼鬼扶起來……

“宗主您沒事吧?”

“宗主您怎麽會在這裏?”

小鬼鬼被扶起身,只整個人的重量已同之前判若兩人,那兩只老鬼便只感才剛用了些力,便將原本重千斤的小鬼鬼扶了起來,皆錯愕時,那小鬼鬼卻拖著一副虛弱的身子,走到那地鬼之畔前,不顧傷勢的哈哈大笑兩聲,繼而才道,“雖是耗盡了我畢生的修為,但能將簸寧魔頭徹底鏟除,也算值了、值了……”

“宗主您說什麽?您說您耗盡了畢生的修為?”

“宗主您真的將簸寧那個大魔頭除掉了麽?”

兩只老鬼一喜一憂湊上前來,相繼問道!

“畢生修為又算得了什麽,只要能除掉簸寧此人,就是付出再大的代價都值得!”

捂著鎮痛的胸口咳了兩聲,小鬼鬼仍顯得意,他身後兩只老鬼見他如此得意,便也跟著歡騰起來,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左右恭維……

只這還沒恭維兩句,便見湍急的血水畔中忽起一漩渦,未幾,便化成一人形,從漩渦裏升起,碎開後,簸寧便撣了撣雙袖,只見他周身不染半點血水,人還格外的精神煥發!

小鬼鬼頓癱坐地上,兩只老鬼也嚇得不輕,結結巴巴的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而簸寧卻還悠哉的飄到他們面前,自得的落下!

“雖說鬼宗主這點修為對我來說也著實沒什麽用處,但費了鬼宗主一身的功力為我洗了洗髓,想來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簸寧皮笑肉不笑!

“你……你,這怎麽可能,這根本不可能的,你已化為血水,即便是食了那’藥蓮宗’的‘偷命蓮’,也就只能讓化為血水之前的魂靈與肉身在重新覆活,你既化為血水,是根本不可能覆活的,這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小鬼鬼著實有些癲狂了,竟也忘了顧及鬼血宗那些抵死都不能外傳的禁忌,而簸寧便眨眨眼,反不以為然,“你以為耗盡畢生修為,弄了道鬼旋門便能誅我?我告訴你,要是不你那條賤命不能就這麽便宜的沒了,我又怎會任你那點破修為,就真將我化了回血水?你十宗做下的醜事,總有一天是要大白天下的,到那時,才是你真正的死期!”

簸寧留下這樣的話便走,臨到最後,小鬼鬼尤不甘心,撲在他腳下,執問道,“你究竟為何能不死不滅?既化血水,是不可能在重生的,絕不可能!”

“雀腥已死過一次,鬼宗主倒是說說,這死過之人,又當如何再死一次呢?”

簸寧眉挑,話落,又擡腳!

“你同雀腥到底有何幹系?”

小鬼鬼嘶吼著追問,可簸寧卻不在作答,只無所顧忌的,便從地鬼之畔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簸寧離開地鬼之畔時,走的並非再是鬼旋門,他選了條頗寬敞的路,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前來增援的鬼兵,他不知不覺,便斬殺了諸多,只那黑沼澤還算有兩下子,不過也就須臾的功夫,就也倒在了他腳下!

最後途徑白色荊棘山時,連當年雀腥硬闖之時,都不免受了些皮外傷,可簸寧途徑之時,那本會伸長了帶刺的枝條裹人的一棵棵白色荊棘樹,卻恭恭敬敬的排開來,為簸寧讓路!

離開鬼血宗,簸寧倒也沒耽擱,這藥蓮宗說起來也算打趣得很,自那南境藥祖在南境邊緣上建起了藥神莊,起初不過只是三間普通的草房,加上一園子的草藥罷了,便也沒能引起當是盛極一時的藥蓮宗宗主‘戚無藥’的在意!

然,經千年鬥轉星移,當初不起眼的三間草房,一座藥園,經藥祖千年苦心經營,風頭便已儼然蓋過藥錢昂貴且醫規繁多的藥蓮宗,待那戚無藥終於上了心,準備一整頹勢之時,卻從醫術、醫德、人心等諸多方面皆已趕不及藥神莊,便就此更加的一蹶不振!

遂時至今日,這藥蓮宗便消沈的已然鮮少有人能記得起,不知道的,還會以為那藥神莊,才該算做十宗之一!

樂姬郡的繁華,上次雀腥和栢栢來的不是時候,並未趕上,這次簸寧抵達之時,卻也趕上深夜,還是未能湊上這熱鬧!

一城兩宗,這在十宗之中也算特例,雖當年也是風頭無量,傳做佳話,更使得這樂姬郡一度有反超大霆古都之勢,只可惜了這藥蓮宗如今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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