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林梓言將一整碗水對著駱如歌臉潑了過去，駱如歌絕佳容顏頓全濕了，頭發亦是濕漉漉搭在後背，發絲粘連，冷水順著她面龐流下，滴在了衣服上，亦或順著玉頸直往更深處去，增顯別樣風情。

“啪~~啪~~”

又看林梓言跟著放下碗，左右開弓給了兩巴掌，沒多用力然被打的人卻還是幾分疼的。

須臾看駱如歌沒甚反應，林梓言又握上她肩膀，狠狠搖晃起來，“駱如歌，醒醒，醒醒！”

...

可憐駱如歌先被潑水再被扇掌又被一陣死搖，從沒有人這樣對她過，她不由楞了傻了，眨巴眨巴眼，半天迷糊懵圈，滿面的紅暈驟然消去幾分，“阿嚏”冷水淌了半身，這樣的天，晚上又是涼意正甚的時候，駱如歌不禁打了個噴嚏，

“林、子彥？”可總算清醒了幾分，

也不枉她功夫白費——林梓言很是欣慰得想。

“是我，你好些了沒？”林梓言應道，關切問說。

“好些了，謝謝。”駱如歌點點頭，仍是虛弱的很，她感覺自己難受燥熱，總有火氣消散不去，雖未經歷有些事，駱如歌已大體猜到張學瑾給她喝的奶茶裏加了什麽，卻轉眼見自己身上、衣不蔽體，不禁臉一紅，然大致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不會說責怪林子彥的話，便只不動聲色把地上外套撿了起來，披覆在身上。

林梓言見狀別過頭去，搓了搓鼻子，空氣中彌漫著名為“尷尬”的某種意味，叫當事二人一時都失了言，然林梓言自問就這事的處理上她問心無愧、沒什麽對不起駱如歌的——這給了她底氣，讓她能在駱如歌面前好好說話。

“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小會兒，還是林梓言先打開話茬，出於關心，她問道。

駱如歌聽罷略略搖了搖頭，緊了緊披覆的外套，“不了，我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一刻，於女子才有的顧忌和柔弱到底是在駱如歌身上體現了一二，雖更多的仍是女王之本色。

卻才幾句話功夫，駱如歌甫才消下紅暈的臉龐，紅暈又慢慢順著脖頸點點襲了上來，林梓言看在眼裏，默默側過身別過頭，她現在到底是男性身體，頂著林子彥身份，驕傲如駱如歌，在他面前現出這樣醜態，會很難為情吧？想來換做任何一個女生、亦或曾經的自己，該都會難受。

“行嗎？不去醫院，不請醫生。”林梓言背對著駱如歌坐了下來，兩肘分壓在腿上，手指交叉握著。

“可以，沒問題。”駱如歌道，不再說了。

......

林梓言背坐著好久不聽駱如歌說話，自己也沒什麽可說的。只好奇生疑撇過看時，駱如歌穿著他的外套，正扶墻緩慢走著，目的地似是衛生間。

瞧駱如歌走的，一點點好不艱難，半身靠在墻上，行進像蝸牛烏龜，林梓言記憶裏沐鋒妹妹盲人姑娘沐嫣也是這般走的，駱如歌此刻比她還困難。

林梓言扶額，於心不忍、看不下去——明明她就在旁邊，為什麽不求助她呢？非要自己一個人去，如此執拗，何必呢？又或是太過驕傲，拉不下臉，習慣什麽都靠自己。

哪種，林梓言都是不讚同的。

只她若不知也就算了，她既知，哪還能再幹在旁邊看著。哎，真是...她就是心軟啊，或許還有些多管閑事，多管就多管吧，林梓言好笑得搖了搖頭，幾步走了過去，打旁攙起了駱如歌。

“怎麽？”駱如歌動作頓了下來，斜眼瞥林子彥，話沒說完，意思已自在不言中。

林子彥應該不是有什麽企圖，要不然早該做了，但萬一...以她現在的狀態，她可完全無法反抗，駱如歌眸色流轉，腦中暗暗思索，有些拿不定主意，人心難測，實不知會發生什麽，林子彥似與以前大不相同，但人骨子裏終是難變，林子彥若真要做什麽...駱如歌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好在林梓言沒什麽過分動作，稍稍讓她安心，聽人攙著只笑道，“看你走的太困難，看不下去，來幫幫你。”

瞧林梓言瞇了眼，誠懇得與她凝視，眸中流淌溫潤綿綿，一句話倒顯得她駱如歌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駱如歌不禁別過不看，她頭一次躲閃、不怎敢正視，撥了縷長發到耳後，臉蛋其實更紅，但因藥物作用叫人看不出。

“你要去哪，衛生間嗎？”

“嗯。”

林梓言遂攙著駱如歌往衛生間，有她幫忙，駱如歌總算沒那麽艱難。

卻其實駱如歌適才想什麽，林梓言是能察覺些的，但看破不說破，是種智慧，也免尷尬——駱如歌的防備，林梓言手搭上去的時候便知了，那時駱如歌身子一僵，她就知道她是不信任她的了，剎那有些失落，轉瞬還是釋然，這樣的情況，女子中了藥，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要是做什麽，駱如歌根本阻止不了，怎能不擔心不緊張呢？

緊張才是正常，防備才是常態。

林梓言想，換做自己手無寸鐵、狀態不佳，面對個素有惡名的人，一定極難鎮定了，駱如歌比她強的多。

“然後要做什麽？”林梓言帶人到了地方。

“放水。”駱如歌道。

“放水？哦哦，懂了。那你自己先站著、站穩了，我來放水。”

林梓言看衛生間裏安置的浴缸，腦子稍稍轉了便知駱如歌意思想法，於是開了龍頭放水，駱如歌全倚著墻，靜靜望忙碌的林子彥——呼吸又開始加重，她還是難受的緊，好在有人總歸沒做什麽。

“可以嗎？”林梓言放了半缸冷水，關了龍頭直起身問。

“可以，”駱如歌向他頷首，禮貌疏遠，“謝謝。”

“不謝不謝。”林梓言笑笑，“只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沒做什麽。但這樣就行了？真的不用叫醫生？”

“不用。”駱如歌搖頭。

“那好吧。”林梓言聳了聳肩，“你堅持我也就不說什麽了。我去拿套睡衣，你的睡衣在哪？”

“...左邊櫃子第三格。”駱如歌微微幾分難為情，但還是說了。

......

林梓言便迅速隨意取了套睡衣來，駱如歌還倚在原處沒動。林梓言把睡衣擱在洗衣機上，手握上門把，“那你做你的，我不打擾了。有什麽事要叫我，一定要叫我，沒什麽不好意思，以你我兩家交情，我視你如同我的妹妹。”

“嗯，好。”駱如歌遲疑稍時，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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