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管，接下來您想去哪？去分部嗎還是，”

李甫駕駛公家轎車銀色別克英威，林子彥坐後排，他從後視鏡裏見那位太子爺一直對著車外，不知看什麽，也什麽不說，想想試探問了句。

…然而並未得答覆。

“林主管，林主管？”李甫便又喚了幾聲。

“…啊？啊。”林梓言被喚回了神，不禁歉然，“抱歉，剛剛註意其他東西，你說了什麽？”

“我是說您打算去哪，分部還是什麽其他地方？”李甫當然不會也不能和林梓言計較。

“分部先不去了。”林梓言揉了揉眉心，“總部給我分配了暫時宿舍，說是在碧桂蘭庭，你知道在哪嗎？”

“碧桂蘭庭…”李甫念叨思索，忽笑，“碧桂蘭庭嗎？總部最近買下了獨立的十大棟，林主管想住哪套住哪套。”

“最近？”

“嗯，也就是林主管來的前不久的事。”

聽李甫像是與林梓言嘮家常般稀松，口吻也再平淡不過。

林梓言聽他道是前不久才有的事，心裏一咯噔，止不住猜測，難道是為她？

為她一人，十棟樓？林梓言突記起她過去在手機上看過的貌似無聞卻很有錢的同學，父母揮手買下學校對邊兩棟樓…這樣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了？

…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但細思下來，她何曾真正懂過有錢人的門道？

“買那麽多樓做什麽？我們集團本身不就是做地產的嗎？”林梓言最終還是問了句。

李甫道：“集團之前在M市做的食品、游戲，這次派您來參與的M市開發項目是集團第一個地產兼娛樂項目。集團以後打算在M市長久發展下去，買的那十棟樓是打算用做單位宿舍的。”

“哦，這樣。”

看來她自作多情了，林梓言聽完李甫講述後想，心裏忽莫名有點不是滋味。明明她不認為該為她一人耗費大手筆，但恍知不是，還有點小失落呢？所以啊，人有時真幾分犯賤。

林梓言答了句便不說了，繼續望車外，M市幢幢高樓拔地起，車流多、人流量也大，商業門面亦不少，雖比不上C市，但已十分繁華了。如此建座□□，經營得當，該能有好的發展吧。

林梓言思忖，時至而今，她潛意識裏已愈發習慣看問題從生意人角度著手——

或許極遠後某天，林梓言驀然回首，會發現自己已成為了個十分合格的商人也不定。

……

“林主管出差這些天，分部安排，我可以給您代駕，您要去哪招呼聲就行，M市我熟，我是本地人。”

李甫邊開車邊不時從後視鏡註意林子彥神情，這太子爺和他收集的資料好像一點都不一樣，沈默的很，也不傲氣，若不是他從分部長那事先知道了，他真難看出他是林董事的獨子。

但太沈默了。這樣的沈默於李甫看來不是什麽好事，他覺得有必要在少東家面前表現自己絕對的熱情和“上道”。是故李甫又說。

“不用了，太麻煩。李經理應該也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好打擾。”林梓言淡淡回絕。這次她倒沒走神，打開隨身帶的公文包，她從裏面拿出了有關M市開發項目的文件，

“讓分部暫給我分配輛車就行，我一個人走哪去哪都方便，不會我可以導航。”

文件是訂針縫合到一塊，詳細的有規模、預計開發時間、建築方案、成樣模型……

林梓言已翻看了這份文件好多次，但還是不厭其煩翻覽，已保證自己爛熟於心。

而這李甫或許是有心和她打好關系，借她職場亨通。但她無意，反而有些厭惡不耐煩。

……

林梓言獨自翻看思考，李甫也終於不再怎麽說話，碧桂蘭庭就要到了。卻林梓言突把文件一合，微皺起眉頭，叫道，

“李經理”

“啊？啊，您叫我？”

李甫本都不打算再繼續嘗試結關系了——林太子似乎不喜歡那事。突又聽他主動叫他，李甫有些受寵若驚。

林梓言道，“負責M市開發項目的官員，李經理清楚嗎？”

“哦，您問這個啊，清楚，這次項目挺大的，□□、副書記、市長都管著這事。”

一二把手嗎？那是挺大的。林梓言暗念，又說，

“那李經理了解書記、副書記、市長嗎？如果可以，能幫我整理份關於他們三人的資料嗎？越詳細越好…我的意思是，甚至可以包括他們的喜好，比如愛吃的菜喜歡的東西之類。”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她不喜歡未必就不能派上用場，這壯年男子似是喜歡交際，或許很善於情報，林梓言如是想。

那邊李甫略一思索，立即先答應了下來，“林主管有用著我的地方，我一定努力去做，等幾天，我盡量給林主管弄到消息。”

他未必能做到，李甫捫心自問。但又能怎樣呢？他現在三十多了，至今也就是個經理，少東家現在要他做什麽，他當然要抓住機會，能與不能，最後都得能！李甫默道。

林梓言謝他，“那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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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衛生間的燈開著，淋浴水蓬支在架上，如水壺澆花一般，水流從水蓬細小的開口中噴出，形成一道道極為細小的水柱，灑在林梓言身上，打在瓷磚地上啪啪的聲。

林梓言站在水蓬下，兩手抹洗著臉，須臾擡起下頜，讓水流直對著她臉沖。水霧朦朧中看渾身赤條的林梓言，以她現在的男生身份來說，林梓言身材其實不錯，腹肌已初見規模、肱二頭肌亦凸起塊塊，端的“脫衣有肉，穿衣顯瘦”。

細碎短發被打濕清洗，林梓言洗浴差不多了，把開關一關，拿了浴巾擦拭，男生短發比女生長發便易多了，擦拭了幾下便要幹了，林梓言穿上內衣、披上睡袍，到主臥去。

林父給她準備的房子不小，一百多平，什麽都已完備，家具燈具都是上好的，有中式風格，也有西式風格，甚至冰箱裏都塞滿了瓜果菜蔬肉食奶制品，林父嘴上不說，骨子裏對他深沈的愛啊，林梓言深受感動。

她上了床，合袍靠著，手機放在一邊，拿過文件又從頭開始，看了會兒擱了文件、拿了手機撥了電話。

電話是打給駱如歌的。

林梓言思量再三，還是該跟駱如歌通個氣，畢竟合作。

既然合作，那就無謂主動被動、誰聯系誰，看的是利益，兩家一起掙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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