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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你是神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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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錢饃饃也不氣餒,當即笑嘻嘻的問:“安兒呢?”

面上一派漠然的蒼束楚聽到她這句話終於起了絲反應。

但見他冷冷一笑,嘲諷道:“難為你還記得他。”

錢饃饃哽了一哽,就這麽不待見她?

瞥見她微垂的眼瞼,臉上僵硬的笑意,蒼束楚似心中不忍,便拉過她的手朝前走去。

半晌,才輕飄飄的補了句:“他和蒼雲在一起的。”

錢饃饃擡眼望著自家師父不知不覺便柔和下來的輪廓,乖巧的應了一聲。

“……要出大事吶啊……”

正有一下沒一下扒著碗裏飯菜的錢饃饃嚼了幾口,擡頭見自家師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擱下碗筷沒吃了,目光正望著樓外。

“天降異象啊。昨兒個你們看見沒,天上竟出現了不同的顏色……詭異得很吶……”

旁邊的飯桌上,有人神秘兮兮的小聲議論著。

聞語,錢饃饃笑了笑,不過是光學現象罷了,這些人還真是……

“坊間還有傳聞,這天下怕是要大變啊。聽說各國一直追尋的神人已經出現了……”聲音壓得極低,但錢饃饃一向耳聰目明,自然是聽見了。

她眉頭微微一皺,這些人想象力也太豐富了罷。

她放下碗筷,擡眸正迎上自家師父的目光,錢饃饃不由頓了頓,望著他伸手替她擦拭嘴角的殘餘糧食,她不禁微微偏了偏頭,嘟起了小嘴。

蒼束楚收回手,凝目望她。

“我們什麽時候才到啊?安兒會想他親娘的。”知道自家師父還在計較她私自跑去皇宮的事,錢饃饃自知理虧,自然得時時遷就著。

說到皇宮,錢饃饃心中有些微澀,她知道,慕容傾沒有派人來追殺,證明他已經放過她了。

聽她提起自家兒子,蒼束楚執了面前的酒壺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一連灌了兩杯,錢饃饃不淡定了,趕緊慢拖拖的靠過來和蒼束楚坐一起。

“別喝了。”錢饃饃的手握在蒼束楚執杯的手上,她的小腦袋若有若無的靠著他的胳膊。

蒼束楚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手中的酒杯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見他如此,錢饃饃大著膽子抽走了他的酒杯,把小腦袋討好似的朝他懷裏拱了一拱。

蒼束楚的臉色似乎好了那麽一些。

周圍吃飯的人仍在糾結著即將發生的大事。

錢饃饃聽得心煩,便拉過自家師父走下了樓。

街道上人來人往,錢饃饃挽著蒼束楚一會摸摸這個東西,一會瞧瞧那個玩意,一副對什麽都感興趣的樣子。

然而,沒多久,有驚叫聲在身後響起。

原本錢饃饃是沒在意,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錢饃饃忍不住也轉過身來,卻被半空中的情形駭住了。

一碧如洗的空中,有男子墨發飄飄,衣袂紛飛,如天神般緩緩從天而降。

隨著他的越來越近,周圍早已沒有了任何聲響。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形驚住了。

待男子翩然落地,眾人才看清他懷裏還托著一只雪白銀狐。

可是,當人們的目光對上男子的面容時,一個個臉上不知是驚還是懼,反正是齊成面癱。

錢饃饃便是這面癱之一。

可是心口處隨之而來的疼痛讓錢饃饃禁不住悶哼一聲。

“怎麽了?”難得這種時候蒼束楚竟還能註意到她。

錢饃饃也很莫名其妙,她向來體健,可沒西施那什麽的心痛病。

她擡眼望進自家師父的眼底,見著裏面的擔憂之色,她沖他搖搖頭。

目光再一次投到不遠處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四周恍如帶著淡淡的光暈,淡藍的衣袍穿得幾分飄逸,額間有一花瓣狀形的飾物微微泛著光芒,狹長的眉目一片溫潤。

他懷裏微闔著眼的銀狐像是受到什麽感應,忽地睜開眼朝錢饃饃伸頭望了過來。

錢饃饃只覺得心底五味陳雜,眼底止不住淚意泛濫,明明她和這人不相識的,明明他們是陌生人。

可,為何她移不開眼?

不止錢饃饃,就連她身邊的蒼束楚也被眼前的人怔住了,其他人就更別說了。

男子的清涼無波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的眼底只映著她一個人。

她見他沖她一笑,頓時,天地失色,錢饃饃腦袋便是一片空白。

然後,她看見他緩緩走向她,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她便聽見他喚她:“玉兒。”

聲音極致溫和,平和中似帶著無盡的喜悅和思念,那話語的情感一時難以理清。

這一聲玉兒生生讓錢饃饃顫了一顫,這人識得她?

與此同時,蒼束楚已一把把錢饃饃扯在他身後護住。

他眉頭一揚,想起適才自家徒兒面上的神情他就十二分的不爽,尤其這聲‘玉兒’讓他覺得面前的男子十分危險。

在他所有的認識中,他對眼前的男子可謂一無所知。

然則,任人都看得出來,此人,非同一般。

“你識得我夫人?”蒼束楚望著眼前氣質出塵,風華難言的男子,語氣不大友善。

男子恍如沒聽見他的話,目光毫無半分波動,仍淡淡的停在錢饃饃身上。

看見錢饃饃眼底的防備以及漠然,男子眼底莫名的湧起一波波的憂傷,那憂傷恍如跨過千年,蘊著無盡的蒼涼。

這一刻,錢饃饃只覺得酸澀難忍,眼底有淚意翻湧。

以致很久以後,錢饃饃都在想,若是當時她能給他一個擁抱,他會不會要好受很多,他會不會就沒那麽難過了。

“玉兒,我,你也不認識了麽?”男子精致的眉眼一下子帶著濃濃的悲傷,“過來讓我瞧瞧你。”

他朝她伸出手,那如玉瓷般的手在伸至一半的時候被蒼束楚一攔,一下刻,蒼束楚已帶著錢饃饃躍出老遠。

男子受到了阻攔,目光方緩緩移至蒼束楚身上。

“你是誰?”男子面上無波,看蒼束楚的目光恍如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蒼束楚擡眼望著這個莫名的男子,這話明明是該他問。

“他是我夫君。”錢饃饃挽著蒼束楚的手,與他並肩站著。

聞語,那清淡如水的男子心口一震,盯著錢饃饃看了半晌,才輕聲問道:“玉兒,他是你夫君?”

錢饃饃只覺得怪怪的,她不知道今天她是怎麽了,只是還是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全部散去,明明該是熱熱鬧鬧的街道而今卻冷清得帶著幾分詭異。

暈倒前,錢饃饃只記得那男子只輕輕揚了揚手,一道淡藍色的光便把她帶著飛了過去,身後恍惚還傳來自家師父驚慌的呼聲。

錢饃饃醒來的時候,除了天上的點點繁星,四周一片漆黑。

她微微動了動,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裏。

暈倒之前的情形浮現在腦海裏,錢饃饃覺得有些恍惚,像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顫聲:“師……師父。”

“玉兒。”那聲音帶著無盡的魅惑輕輕在她耳畔響起。

可是,這一聲卻驚得錢饃饃猛地站了起來,可一站,又感覺身子落了個空,片刻又被一道有力的手握住。

當再次落入那個懷抱的時候,錢饃饃只覺得滿心恐怖。

她戰戰兢兢的擡起眼,只看見頂上的人一雙泛著淡淡光暈的眼,天啊,眼睛是夜明珠做的麽……

而人的肩膀上還有兩團幽光對著她忽閃忽閃的。

錢饃饃險些又要暈過去了。

“玉兒,可是怕黑?”四周雖是一片漆黑,可是這絲毫不妨礙男子的視力。

他的聲音無限溫和,似怕聲音一大便嚇著她似的。

話音一落,眼前忽地一亮,錢饃饃原本要暈過去的雙眼卻被這一驚又瞪得老大,想暈都暈不了了。

透著四周帶著夢幻般的紫光,錢饃饃才看清擁著她的男子正是白日裏看見的人,他肩上的那團幽光正是那只玲瓏可愛的銀狐發出的。

“你……你是神仙麽?”錢饃饃忍不住問。

聞語,男子終於露出了絲笑意,然後沖她搖了搖頭。

錢饃饃疑惑的望了望圍在他們四周的光暈,小聲嘀咕:“我不記得有哪門功夫可以用來發光的。”

男子輕輕一笑,精致雋美的眉目頓時便靈活了起來,“這不是功夫,這是術法。”

術法?那是個什麽玩意?

錢饃饃撓了撓頭,正想問他作甚要把她帶到這裏來的時候,卻見自己頂上的仙人兒似的人物輕輕的說了句:“你果真是變了許多。”

這口氣,恍如他們早就認識了一樣。

但是,好像他們真的認識,可是,她的印象中確實沒有這麽個人啊。

那麽,為什麽看著他,她心口就會莫名的難受呢。

“玉兒,你看。”在她還傻楞楞的時候,男子一擡手指向遠處的天邊,她順眼望去,原來有流星劃過。

她盯著流星劃過的星空,一動不動的。

一陣涼風吹過,錢饃饃身子一抖,她這才註意到他們正坐在一座懸崖處,遠處山峰聳立,她低頭一看,嚇得一縮脖子,臉色煞白。

天,她剛才險些失足,而底下,是森森滲骨的深淵。

她剛才若是摔下去……

抹了把冷汗,不敢想了。

“冷麽?”他低眸望她,伸手撫了撫她額間的碎發,動作溫柔和潤。

她瞪大眼睛,望著他手掌間幻化出一件月白披風來,然後替她系上。

詭異,這是她腦海裏唯一跳出的詞匯。

她低頭看他那雙白皙的手指輕便的在她領口處打了個結,身上果然不冷了。

“為什麽我不認識你,可是卻覺得很熟悉呢?”她忍不住輕聲問了出來。

她看見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出來,笑聲清朗,可錢饃饃卻聽得甚是心酸。

那夜,她雖坐在懸崖邊上,卻靠在他的懷裏睡得甚是心安。

她不知道的是,他凝著她沈睡的面容看了一夜。

待到天邊魚白之際,他望了眼最後一顆星星,他分明記得她以前最喜歡拉著他在最高處看繁星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在他面前不吵不鬧,即便知道是他把她擄到此處。

想著自家師父或許正在到處找她,錢饃饃不由皺了皺眉頭。

手上傳來濕潤之感,錢饃饃低頭一看,見銀狐正在舔、舐她的手掌心,那意思,很顯然在親近她。

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銀狐的頭,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只銀狐。

他雖然什麽都不說,可是她能看得出來,他很悲傷。

所以,她即便心中著急,可是卻不忍心說出離開的話來,她想,他或許是孤寂的罷。

第二日,錢饃饃有些坐不住了,這深山,要等她家師父尋來,也不曉得要花多久。

似乎感受到了她心底的焦急,男子擡眸望了她一眼,隨即是長久的沈默。

每到吃飯的時辰,他雖不說話,卻能拿出她愛吃的食物來。

她怕他施了什麽妖法,一直不敢吃,直到肚子餓得實在不行,她才慢吞吞的咬上一口。

天黑的時候,她裹緊披風,靠在山石上便能睡過去。

可是,醒來的時候又在他懷裏。

正在她發呆的時候,她見他啟唇,輕聲問她:“可願跟我走?”

“去哪?”錢饃饃下意識便開口。

“回我們的世界裏去。”

“我們的世界又是哪?”

對話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他目光從她身上緩緩移開,望向了遠處郁郁蔥蔥的山林。

半晌,才聽他低低說道:“玉兒,我只有三天的時間。”

她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可是他給她的安定感是那麽的強。

看他眉宇間的憂愁,她疑惑的問:“你術法這麽厲害,難道也有做不到的事?”

聞語,他轉頭看她,隨即一笑:“有,比如,你不肯跟我走。”

彼時,風吹起男子的衣袍,他的笑哀傷而絕美。

後來,錢饃饃總想起他此時的模樣。

她不忍看下去,嘴裏輕輕的道:“我該走了。”

那原本安安靜靜蹲在石頭上的銀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銀狐發出一道奇怪的聲音,隨即攔在錢饃饃的面前。

錢饃饃不禁訝然,這家夥能聽懂她說的話?

隨即想起男子的詭異,她想,他養的寵物自然非同尋常。

“你舍不得我麽?”錢饃饃蹲下身子和銀狐平視,那銀狐又發出一道聲音。

“可是,銀狐,我也有我在乎的人啊。”錢饃饃淺淺一笑,隨即站起身來,望了眼還背對著她的男子,轉身離去。

當她跨出兩步的時候,她聽見身後男子說道:“玉兒,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麽?你說,初心不改,方得始終。可是,玉兒,縱是歷經八百年,我的心一如初始,可是,我的始終呢?”

她恍如聽見他極重的氣息在胸口流竄,“你離開我,就是我要等的始終麽?”

這語氣不知是埋怨還是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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