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內天武學院不會有事，想想金殿之約，不到最後陛下不會放棄的，包大人來此不正是為了查清此事，還世人一個真相嗎？”

沒錯！歐陽奕跳起來站穩身形後說道：“那我們一起幫包大人查清真相，我已經問出梁師的去向，他去了西北，等他回來就知道嚴石子到底是不是冤枉。”

107.歸來

起初江臨瞻還湊上去求見包大人，想知道幾時開始整頓武學院，處置相關人等，聖上派他來幹什麽了，不應該先擼了老山長的一應職務，再治他個辦事不利有負聖恩的罪，押回京城就是了，可是包文盛不急不緩地住下來，反勸他道：“急什麽，梁青衍不是去查了嗎，等他回來便知道了。”

鬼知道梁青衍去了哪裏，若是他一直不回來，京使便一直在山上住下來不成？包大人對歐陽奕的寬厚和照顧，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江臨瞻不是傻子，在心裏琢磨許久，終於明白聖上派包文盛來天武學院，不是來查辦天武學院，而是偏袒天武學院。一番審視後察覺情勢對自己不利，江臨瞻便一聲不吭地縮在房裏，輕易不出門，暗地裏卻悄悄地寫了封信送下山。

沒有了州府的強力幹預，學院裏課業又恢覆了有序的忙碌，人心漸漸安定，不再有人提起離開，惟有看到燕照雲的身影時，才會想起他手刃同窗的冷酷，以及學院切實發生過的命案。

比起從前燕照雲的日子格外難過，從前他是學院最出色的學子，旬試大比成績優異，處處高人一等，如今所有人見了他便繞著走，嚴石子死後，與他同舍的還剩吳飛蘭和郭翔，日日相見都不自在地很，他主動去尋了王良兵，想搬離學舍，哪怕是獨自回原明軒殿東側院的舊學舍去住也行，王良兵眼神覆雜想了半晌，還是沒有同意，倒是江臨瞻出面解決了此事。

怎麽說燕照雲都曾救過江臨瞻的命，還十分賞識燕照立，他在經館的住處還有空房，便提出要燕照雲過去相陪，實在是那一晚的事在他心裏留下濃重的陰影，總覺得半夜醒來會有人來刺殺他，有燕照雲住在身邊，也能保護他。

燕照雲搬離了學舍，從此真正獨來獨往，不變的是他的課業仍異常出色，若以強者為尊，他確實是個人物，歐陽奕雖不服氣，卻也清楚自己同他之間的差距。

日子靜靜地在等待梁青衍歸來中一天天過去，將至歲末，山上下了兩場雪後，梁青衍終於回來了。

近來天氣愈發寒冷，重度山上落了兩次薄雪，用學院裏總愛吟酸文的夫子的話來說是遠未盡興，聽說雪花根本沒飄到應天城中。

江臨瞻在京使跟前說不上話，沒幾日收拾東西下山去了，他不在，天武學院格外安生，王良兵為此一連幾日面上都帶著笑。知州大人初時日日上山作陪，被包大人推了，讓他們不要打擾學院的課業，又拒了知州府的邀請，寧願吃住都在天武學院，知州大人便隔一日上一回山，陪著說會兒話方才離去。

歐陽奕被包文盛點名留在身邊服侍，常常與知州大人打照面，大約是知道歐陽奕是京裏來的官家弟子，故知州大人偶爾會面色和煦地問起他的課業，語氣親切如同對待子侄，使得歐陽奕格外別扭，下回就算著知州大人來的時間避開去。他也不遠走，跑回學舍的房頂上挑塊地方躺下來曬曬太陽，只等閑雜人等走了才回去服侍包大人。

說起來跑房頂上曬太陽這樣的消遣，歐陽奕新近才學會，興許是這一年習武身子強健的緣故，今年冬天他竟不覺得有多冷，比在家時還要自在。往年在汴京城大毛衣裳穿著，出門車上有炭盆，回到家有暖閣，如今竟把曬太陽當成了一種享受。尤其是天氣晴暖，日頭升上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再跳到房頂上呆著，那滋味兒，別提有多舒坦了。

這會兒日頭正好，知州大人今兒個又上山了，歐陽奕照例避了出去，對於他的這個舉動，包文盛看在眼裏也不說什麽，冬日天短，學院的課時改少許多，難得歐陽奕知道勤勉，沒放松過課業，包文盛將他帶在身邊不時指點幾句，讓歐陽奕愈發不知他待自己和善的原因。

早課起得略早，陸續有人如歐陽奕一般曬著太陽歇息，林樂天挨著他躺下來，身上暖烘烘地閉上眼將要會見周公之際，忽聽下頭響起一聲熟悉的厲喝：“誰準你們上房頂上的？成何體統！”

這聲音無比熟悉，歐陽奕心驚肉跳地坐起來，往下一看，院子裏站著個風塵仆仆的男子，不是梁青衍是誰？

頓時學子們一陣慌亂，他們都怕梁青衍，也說不清為什麽，總之是打心底裏的怕，實在是開學之試時，梁先生在每個人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威儀，那可是敢把人往懸崖下扔的！

歐陽奕麻溜地跳到地上，叫道：“梁師，您總算回來了！”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他被自己沖口而出的想念給嚇了一跳，跑到梁青衍跟前便發現他的先生形容有些憔悴，算一算時間，梁青衍這一趟只用了二十來天，可想而知路上是何等地辛苦，這麽短時間趕了個來回，眉梢眼角都是疲累風霜，卻不知可有什麽收獲？

房頂上的其他人也跟著跳下來，他們看自己的先生，梁青衍也在看著他們，他也記掛著大家，回到學院最先來的地方便是學舍。等確定一個個精神氣更甚從前，梁青衍方才問道：“青天白日不上課，竟學得這等憊懶，歐陽奕，你的日子太悠閑了！”

歐陽奕身上的皮緊繃著，生怕梁青衍看他過得太舒坦了給他找事做，站得最是挺拔，學院的冬日棉服穿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顯得臃腫，看上去神采奕奕，梁青衍突然想到老山長說過的一句話：光是看著他們，就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勁了。

他們真的很好，比他想像中的好，只是可惜了嚴石子。梁青衍神情微黯，這一趟邊城之行可以說毫無收獲，卻也可以說大有收獲。

“歐陽奕，發什麽呆？說話！”

“啊？”歐陽奕正被他看得心裏七上八下，察覺到一同曬太陽的幾個人沒了身影，就連林樂天也不見了，不由暗罵這些人沒義氣，就他傻乎乎地自己跑來找罵，咳一聲老老實實地道：“以後不敢了。”

108.質問

至於是不敢上房頂曬太陽了，還是不敢來先生面前找罵，這就不得而知了。

歐陽奕是一堆話想說，一堆問題想問，梁師離開學院去了哪裏？嚴石子的事有沒有消息？到底梁石子的來歷是否清楚，是不是蕃國奸細？

不過他的問題都被被梁青衍一個眼神給擋了回去：“我先去見山長，回來再收拾你。”

等梁青衍離開學舍，歐陽奕跳轉回身，沖著那群躲在墻後的人說道：“你們這群不講義氣的，居然留我一個人面對梁師的問責。”

墻後的人一陣哄笑，趙思乾叫道：“誰不知道奕哥你是梁師的愛徒，他可舍不得罵你，我們都知道。”

這幫人中有幾個愛鬧的管他叫奕哥，他們眼裏歐陽奕是個天生的寵兒，不管什麽時候都高人一等，課業有梁青衍對他另眼相待——格外的磨練也算，京使大人不挑別人，才見面就要他去服侍！聽說歐陽奕去了那裏連盞茶水也不用倒，包大人留他在身邊親自教導，總之歐陽奕的福氣不是他們能夠比的，眾人艷羨之餘，倒也佩服他能安份呆在武學院裏。

歐陽奕大大方方地應下來這聲“奕哥”，絕不承認他們只是在開玩笑，明明是他太出色！大家同窗日久，各自的脾性都清楚，即使有時候有人說些酸話，歐陽奕並不同他們計較。

待只有林樂天在跟前的時候，歐陽奕才皺著眉道：“樂天，你說我這算不算是不被人妒是庸才？”

他嘴上不說，其實心裏仍有些不舒服。

“那你是想做個被人嫉妒的英才，還是庸才呢？”

“廢話，當然是英才。”

陽光正盛，歐陽奕走到墻邊靠著，這會兒他不再想著往房頂上跳了，瞇著眼道：“可是你不一樣，所有人都是真心實意地服你，沒人質疑你是靠著家世才得到夫子們的青睞，反而我若表現出色了，他們就會先想到我的家世。”

少年如他，突然覺得人生有那麽一點淡淡地惆悵。

林樂天好笑地走過來重重地將他擠過一邊，說道：“你知不知道，嚴石子也說過你是個浮浪兒。”

歐陽奕被撞得身子一歪，聽到這話氣結，這個嚴石子竟這樣說他！但是想到他如今已不在人世，只好無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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