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慕晚秋定親也好，燕照雲種種舉動對她示好也罷，都與他無關。可眼下已鬧得對慕晚秋清譽有所影響，林樂天說道：“你少說兩句，我並沒有資格要求晚秋不去理誰，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提個醒。”

簡清清讚同道：“豈止不好相於，簡直古怪異常，晚秋，以後不要理燕照雲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過，”簡清清猶猶豫豫地將在箭場的事說出來，“我有自知之明，不會有人圖我什麽，但是那天燕照雲的舉動真是令我毛骨悚然，直到現在都不敢多和他說話。”

歐陽奕先跳了起來：“你竟然現在才說！我去找他。”

林樂天見機得快，一把扯住他：“回來，你要說什麽？難道還要將清清的清名搭進去？”

簡清清跺腳道：“你老實坐著行嗎？”

歐陽奕猶自不服：“以後我見他一次打一次。”

簡清清無力拍拍自己的頭，“行了，只是我瞎想的吧，若我是晚秋，可我不是啊，只想說出來給晚秋提個醒，早知道不說了。”

四人正在商議，有人從遠至近奔到門口一把推得門戶大開，吳飛蘭一臉激動地跑進來道：“大事，出大事了！剛剛夫子發話，咱們入學已夠半年，以後每個月都可以有休沐日，可以下山了！”

66.下山

半年的時間並不足以令這些少年學子有多麽顯著的成長，或許是老山長覺得該放他們透透氣了，又或者天氣變化近來送上山的包袱又多了一些，也該放開天武學院的大門，讓學子們與親友相會，於是學院迎來第一次休沐。

下山有兩條路可選，一是乘吊籃下山，乘車半日便可來回，二是打正門走山道下山，光是上下山便要半日功夫。

此次學院特準應天府城附近的學子可以告假兩日探家，學子們攢了半年的俸銀可寄回家中，也有想去府城花銷一番，當然，大部分學子離家太遠，只能進城玩玩上半日。

一大早上門約林樂天一起出游的不少，歐陽奕驚嘆於他的好人緣，可林樂天一一推拒了，就連簡清清和慕晚秋來也尋了借口推掉。

歐陽奕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決定不同她們一起，難道不互相照應著點？”

“那麽多人一同下山，不是非要你我照應，我和你另有安排。”

“我和你？什麽時候安排好的，我怎麽不知道？”

“走吧，先跟我去找王老夫子。”

王良兵正把算盤打得啪啪作響，時不時搖頭嘆息，他身負學院的錢糧使一職，鎮日為了學院花銷操不盡的心，可是出項太多，入項卻沒有一條，學院開設之初，尚有不少商行富戶捐銀捐糧，有幾名學子便是如此進的天武學院，可現在只能等著知州府將學田分來才可維持下去。

但此事知州府中有人作梗，壓著京中賜給天武學院的學田不分，重度山上開銷日漸增多，馬上便沒有餘錢了，愁得他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好，心情壞到了極點，學子們也跟著遭殃。

“王夫子，我們來了！”

林樂天和歐陽奕這兩個小子，一向比其他人機靈，這會兒找他所為何事？

“今日休沐，你們兩個不下山，跑到我這裏做什麽？”

歐陽奕也想知道，其他人早都走得沒影，唯獨他二人落在後面不說，還跑來找兇巴巴的王良兵。

林樂天做了個手勢讓他稍安勿躁，說道：“夫子為何不與我們一同下山，您在算什麽帳？”

“你當我和你們這些猴兒一樣，只知道吃飽不餓，要知道坐吃山空，再沒進項不等明年這間武學院又要關門了，唉。”說到此處，王良兵意興闌珊，他可記得當年的天武學院是如何潦草收場的，很大的原因便是沒錢。

可是官場就是這樣，永遠都是爭鬥傾軋，你說上面拔的銀錢夠嗎，那必須夠，不光有銀兩，還有賜田，可是到了應天府只是將將夠養活學院的用度而已，就算他們想告，也沒法告，從中賺銀子的官員就是一開始支持武學院重開的人，大人們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你總不能指望每個人沒有私欲，若是那樣的話，還叫官場嗎？

如此局面令王良兵這個老兵油子也無可奈何，只希望這些學子將來都能有大作為，不枉他們為了武學院盡心盡力吧。

“夫子，您別嘆氣，我知道您為何發愁，是為了應天府克扣的學田？”

“林樂天，你倒是有心了，這都知道？”

歐陽奕方明白林樂天的意圖，他有些慚愧，此前半分都沒有留意過，可是這些事與他們有關系嗎？

“當然，夫子以為我們真的只知道吃喝玩嗎，武學院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當然希望天武學院能長長久久地辦下去，否則我們日後怎麽辦。”

就算是知道了，那又如何，難道老山長都無法的事，他們兩個毛頭小子能有辦法？王良兵可沒這麽想，他難得和聲和氣地道：“行了，你們有心了，快下山玩去吧，今日只得一日假，酉時前必須歸山，不然等著受罰吧！”

說罷揮了揮手，趕他倆離開。

林樂天沒有動，反倒同他打商量主動為他分憂：“夫子，您看這樣，我有個法子，包管給你解決這個問題。”

“你們？一邊呆著去，”這兩個小子必是想騙他下山，王良兵才不上當。“樂天，我知道你一向熱心，然而學田的事不必你們插手。”

可惜林樂天想做的事，通常沒人能拒絕得了，尤其是他想幫助誰的時候，最終，王良兵半信半疑地同意了，林樂天和歐陽奕被王老夫子委以重任，下山去也。

兩人去往後山乘吊籃下山，入城的馬車早已走了，兩人向武師借了兩匹馬上路，歐陽奕仍不明白林樂天為何要欖下此事：“樂天，我們怎麽做？”

林樂天不在意地道：“見機行事吧。”

歐陽奕道：“也對，反正王老夫子也不會拿我們怎麽樣。”

他以為林樂天只是在逗王良兵的樂子，沒想到林樂天道：“誰說我們不去拿回學田，走，我們先去打聽一下，整個應天各書院的學田是怎麽一回事。至於我為何要管，你會明白的。”

事情其實很簡單，上賜學田一向由州府的人來管理，城中各大書院也有田地，數量多少不等，學田不能買賣，收得租幣和糧食用作書院經費，而天武書院分到的學田有一百多畝且無需繳稅，比書院田更為優質，故此知州府的人將本該給天武學院的學田，分給了城中的大書院行人情，從中收取好處。

一聽到知州府的名頭，歐陽奕頓悟林樂天插手此事的緣由，一定是為了對付江臨瞻，身為學官以勢欺人，王良兵不分好處於他，他便壓著學田的收益不給天武學院，著實可惡！

“又是這個江臨瞻，謝了兄弟，我還以為當日的仇怨得忍到回京城呢，江小狗的叔父，我記得清清楚楚。”

“不僅僅是為了你，天武學院如今是你我立身之地，總得為自己做些打算。”

他倒沒說假話，一想到天武學院有可能像多年前一般被迫關掉，林樂天心中格外難受。

“嗯。”歐陽奕點點頭，其實都一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沒想到他連半年都不用等。

67.長街爭執

秋高氣爽，一路縱馬往府城而去，林樂天心頭的煩悶稍稍散去，他們兩個腳程快，趕在城門口追上了早一批下來的學子，歐陽奕揮鞭跑到了最前頭，扭頭喊道：“樂天，你快點，再慢就來不及了。”

學院的馬不能騎進城，二人將馬交給學院趕車的武師，林樂天瞅個機會悄聲告訴他：“怕什麽，我與王老夫子說過，咱們明日再回去。”

“明日？”

“是，咱們這趟怎麽也算是出公差，有些事情要晚上才能辦。”

歐陽奕一聽晚上才做正事，稍有些洩氣，依他的想法，最好是一查便知克扣學田的內情，然後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揭穿江臨瞻以勢欺人的真面目，再好好嘲笑江小狗一番，這才能解氣。

當然，事情不會如他想的那般簡單，但他有個好爹，這裏面的彎彎道道再多，他可以將此事捅到京城去，看誰會好過。

林樂天面無表情地聽完他的想法，嘆了口氣：“飯要一口口地吃，事要一件件的做，來來，府城很熱鬧的，你還沒好好逛過，走走，我帶你去。”、

上回歐陽奕在應天府只呆了不到兩日，且要面對行李丟失，莫名被追，學院拒收的一攤子事，還真沒好好看過府城的熱鬧，這裏的瓦肆簡陋，可照樣圍著不少百姓，觀看從遠方來的異族人表演各色舞蹈奇技，衣著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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