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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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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朝廷培育將才的地方,本就沒招夠學生,此時還有人棄學下山,林樂天掩下心中的黯然,正色道:“也不怪他們,人人都知道應天書院出過多位大儒,就連範公(範仲淹)亦是出自那裏,每年不知有多少讀書人想進書院念書,而天武學院當年是出過些人才,但大多是武將,駐守邊關戰死沙場的將士誰會記得?他們雖不如範公名氣那般高,卻也是值得欽佩的英雄人物。”

一個人即便文才再出眾,學術再精通,可戰火連年河山不覆時又有何用,正所謂無家國,不學術,想必那時誰也不會有指點江山的情懷。

他們三人在屋中說話,房門未曾關上,一墻之隔的學舍中,嚴石子與燕照雲聽得真切,二人本就不喜交談,此刻均挺直脊背認真聽著林樂天的話,仿佛看到了沙場銀甲的將軍,帶領兵士們在浴血奮殺。

20.選擇(一)

少年不識愁滋味,天大的事情過了一夜便忘個幹凈。兩名學子不辭而別,天武學院卻不能放任不管,老山長與顧南塘等人一合計,一邊派出兵士搜山,又派遣了人手一路往兩名學子的家鄉追去,不料沒兩天就在山後懸崖下發現一具屍體,正是其中一名學子。

此人是天穹部的一名學子,名叫翟文道,他的屍身上有許多傷痕,可以看得出是掉下山崖時被山石所傷,很明顯是落下山崖摔死,且已經死了兩日。明明收拾了行李下山,卻詭異地死在後山,很難讓人相信他是意外跌落而亡。

夏日天熱,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年輕的臉上血跡斑斑,老山長雙目微垂拉起白布,蓋住了翟文道的屍首。他心事重重地轉過身,吩咐道:“此事不宜聲張,免得引起恐慌。”

天武學院知道此事的人不多,連發現屍體的兩名兵士在內不過五人,老山長擡手制止了梁青衍想要說話的舉動,又道:“並不是不追查了,天武學院重開,你可知幾位相公在朝中承受了多少壓力?若是此時傳出學子失蹤亡故之事,不出幾日便會有旨意傳來,那時學院說不得便要被關閉了。”

梁青衍當然知道後果,朝中觀望重開武學院一事的不在少數,尤其還有個在聖上面前立下的賭約,一年未到就不得不關閉,打的是誰的臉面?是一心求變的聖上?還是朝中支持新法對學院多多關註的朝臣們?屆時又是誰暗中得意?

另一名學子陳存義眼下還未有消息,老山長嘆息一聲,希望他是真的離山歸家。

顧南塘亦在心裏痛惜,一臉憂色地問道:“會不會他真的是失足落下山崖呢?”

梁青衍心中並無一絲僥幸心理,搖頭道:“不可能,翟文道本就是應天府城中人,重度山只有一條下山的路,他不能明知後山無路也要走。陳存義是河州人氏,我悄悄地打聽過,這兩人平日並無交集,也不存在私怨,二人同時離山已屬怪異,我甚至懷疑他們並非受不了山上清苦要離開,而是被人誘殺後造出下山的假相。”

顧南塘不得不承認梁青衍說的有道理,學子中不乏富家出身,他們都沒有受不了勞累離山,翟文道和陳存義家世一般反倒跑了,實在說不通。

翟文道的行李亦在山上被發現,散落在四周,可天武學院由軍中兵士值守,夜哨不停,他們兩個是如何帶著行李離開不被人發現的?梁青衍聯想到曾經出現的神秘黑衣人,猜測兩名學子是被人所殺的可能性。他心中深深自責,此人是誰?到底所求為何,他出手殺害學子做什麽?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梁青衍總覺得,殺人者還在天武學院,可會是誰呢,是從各地應召而來的夫子武師,抑或是隱藏在兵士中的高手,他的腦海中將所有人一一過慮,卻沒有任何發現。面眼下他所考慮的,是如何能保證接下來不會再出同樣的事,不能再有人死去了。

老山長想得更深遠些,天武學院此次重開,朝中派系持不同態度,若是有人不想天武學院開辦下去,利用此事來迫使陛下收回成命,倒也說得通……難道那些人連一年都等不了了嗎?

“我會將此間之事秘報給京中幾位大人,目前只能暫時先瞞下去。”

“還有一人生死未知,這件事……能瞞多久呢?”

老山長也不知道,或許瞞不了多久。天武學院本次招收來的每一個學子都被他們珍視,會不會還會有人繼續死去?無論出於什麽樣的考量,都不該拿學子的性命來冒險,在這件事上,梁青衍與老山長的想法不同,該將此事上報官府,由官府追查兇手,可老山長再三思量,眼中露出掙紮,良久還是做出了決定:“自今日起,學院加強戒備,無事不得私闖後山。”

此時,應天書院的山長收到一封從京城來的信,歐陽昞已得知兒子求學不成,反被全城書院拒之門外的事,難忍憤怒恨不能離京親來一趟,好在理智尚存,直接將修書一封送到了應天府知州的桌案上,要求查明真相,告他應天書院是非曲直不查不問,斷他兒子前程。

此事傳開之後,不少人都知道了都副指揮史家中的幼子去了天武學院,本以為歐陽昞敢為人所不敢為,打聽清楚才知道是受了天大的氣不得不去武學院。

知州大人不敢怠慢,問詢到丁山長處,才知此事是陳掌院所為,當日他所做決斷確實過於草率。陳掌院一聽那個被自己趕走的學子竟有這等背景,臉色煞白,可別說讀書人腰桿硬不為權貴折腰的話,應天書院作為唯一入世的書院,與官府和朝廷之間有切不斷的種種牽絆,知州大人親自過問,錯又在應天書院,丁山長立刻斥責了陳掌院,派人拿著自己的親筆信上山,務必好好地將歐陽小公子請回書院念書。

信被遞到了莫名其妙的老山長面前,不知為何向來高高在上的應天書院會上山要人。

應天府的那些書院自持身份,從不把重新開設的天武學院放在眼裏,四月那次釋奠禮各個書院都有知州府的學官親去主持,卻唯獨忘記山上還有間天武學院。大約覺得武學院不是正經學院?又或者覺得一群武夫不配祭祀先賢?不過他們正忙於修繕學院,只能當此事沒發生過,可是王良兵這個老兵油子卻十分介意,抱怨了好幾回,罵山下的人不地道。

歐陽昞的名字老山長自是聽過,他著人去將歐陽奕召來,問道:“你就是歐陽奕?”

21.選擇(二)

眼前的少年劍眉飛揚,一身布衣難掩其軒昂之色,讓人一見便生喜歡,老山長笑呵呵地招呼道:“來來坐著說話。”

歐陽奕頭一回到山頂的淩天閣,小院樸素地與院名極端不符,他正偷偷地瞄老山長呢,聞言搖頭道:“學生不敢。”

不知叫來他所為何事,還是站著回話的好。

老山長也不勉強,將手中書信遞給他:“看看吧。”

歐陽奕很快看完了信,原來應天書院叫他回去念書。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嗤”了一聲,什麽之前都是誤會,一定是他爹的手筆,楊大頭回家定是詳詳細細地把事情告訴了家人,他爹這是給應天書院找麻煩了。

“看來你並不想去,能告訴我之前出了什麽事嗎?”

提起前事歐陽奕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他和林樂天兩個確實有些胡鬧,聽聞林樂天穿了女裝之事,老山長忍不住微笑,沒想到這次招的學生中還有這般有趣之人。眼下他倒不想放歐陽奕走了,憑什麽書院想收就收,不想收就趕走,上了他的重度山,就是天武學院的一員,要怪只能怪應天書院自己……

“說說,為什麽不想去應天書院了,你來應天不就是為了去那裏念書嗎?”

“不為什麽,就是不樂意去了唄。”

“你可想好了,應天書院的山長親自寫信請你回去讀書,給的面子可不小,現下你若回去不是正好說明以前是他們有眼無珠,不好嗎?”

說得歐陽奕確實意動,可他仍是道:“我……改主意了,還是考武舉比較適合我,山長您不是說過,朝廷需要我們,百姓也需要我們,為國效命是我輩振興武學的宗旨,我是真心覺得天武學院比山下那些書院都好!”

“好小子,有志氣!”孫千仞來了興致,“那你老子呢,他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讓你回去讀書上進,難道讓他的心血白費?”

歐陽奕笑嘻嘻地道:“將在外君命還有所不授呢,他這會兒也管不著我。”

真覺得他天武學院比應天書院好?想想這些學子上山近一個月,至今還在給學院做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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