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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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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爭執間,一道嚴厲的聲音喝道:“何人來我書院鬧事?”

竟是書院的掌院來了,和他起出來的還有一個身著官袍的人,江敘見到他們更覺有了倚仗,叫道:“叔父,有人打我!”

那名官員面容白凈,單留著兩縷胡須,將他拉過去不悅地道:“胡說,應天書院豈會有人鬧事?還不來見過陳掌院。”

江敘的叔父江臨瞻是知州府監管學務的學官,今日特地來拜訪應天書院的丁山長,商討今春各書院釋奠禮一事,順便托請書院的夫子多關照些侄兒,這點要求丁山長自然無有不應,完了還命陳掌院親自送他出門。

江敘捂著發紅的額頭道:“侄兒不敢說謊,確實有人打我。”

簡清清心虛地往後退,歐陽奕擋在她身前道:“見過掌院,學生是從京城來的學子歐陽奕,也是來書院讀書的。”

京城來的,不知是哪家子弟,陳掌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哦,你可曾報名通過書院考教?”

“不曾。可學生有官學的推薦信,不過……昨日剛進城便出了些意外,行李丟失了。”

當著這麽些人的面,他不願提起父親的名頭,只聽陳掌院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卻有些麻煩了,再者,行李丟了也不能打人。”

一句話就給歐陽奕定了罪,江敘心裏樂了,又怕他說出來歷後掌院會讓他進去說話,上前道:“掌院,他說謊,此人不學無術,在京城便是出了名的混才,他的行李根本不是丟了,昨日一進城便去了雁回樓,同那些……學生真的說不出口,他在那裏鬼混還不給錢,被人家扣住了行李拿不出來罷了。”

沒想到江敘竟說出這番話,氣得歐陽奕叫道:“你血口噴人!”

“那誰能證明你沒去啊,昨日大街上可是好多人看到你跟一個紅衣女子摟在一起呢。掌院,應天書院豈能讓這等行為不端的人進來!”

歐陽奕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是你!”

若不是他,又豈會說得出紅衣女子?算卦的老頭說有人跟著他,現在想來就是江敘派的人,沒想到他如此陰毒,將他行李偷走,還誣陷他行為不端。

一旁圍看的人對此指指點點,能將一直欺負自己的歐陽奕打壓到如此地步,江敘不由在心裏得意,況且他的叔父在此,不將歐陽奕趕回京城才怪。

只一會兒的功夫,書院門口已聚了一堆人,陳掌院心中不悅,命無關的人散開,只說此事單看江大人的意思,江臨瞻拈須沈吟道:“雖本官心中也不忍,只是書院乃是讀聖賢書的地方,確實不能放害群之馬進去。”

他歐陽奕怎地就成了害群之馬,不等歐陽奕爭辯,陳掌院已重重點頭道:“江大人說的是,書院門口鬧事,還去那等地方廝混,真真有辱斯文,歐陽奕,你連推薦信也拿不出,還是回家去吧。”

身為應天書院的掌院,可是等同於副山長一職,陳掌院自認還是有這個權利不放歐陽奕進去。近來山長正為了朝廷重開武學院一事煩憂,些許小事沒有必要勞動山長費神。

不過是個學官,就令陳掌院如此逢迎阿諛,隨歐陽奕一起的林樂天和簡清清心中不忿,看了眼低頭不語的歐陽奕,林樂天道:“這位先生,歐陽奕沒有去雁回樓,他的行李確實丟失,至於說那位姑娘……其實是我。”

他欲將昨日之事再細細講上一遍,陳掌院已冷哼道:“荒唐,你說自己是個女子,想消遣老夫嗎?”

江敘在旁邊添油加醋地道:“昨日歐陽奕被雁回樓的人滿大街追著跑……”

他的話被歐陽奕如利劍的眼神給打斷,這趟可是將人得罪死了,日後會遭到什麽樣的報覆真說不定,江敘雖然有些害怕,又覺一陣陣地興奮,歐陽奕你也有今天!

自認為已經處理完一場爭端的陳掌院恭敬地送學官大人上轎子,目送他遠去後才轉過身,對歐陽奕等人哼了一聲拂袖回了書院。不說書院裏還有一堆事務處理,想到江大人適才所說朝廷拔給武學院拔的銀子和學田,他不禁嘆了口氣,替自家書院不值,還有那些被請出山去武學院做夫子的名士大儒,可惜啊可惜……

書院門口,江敘踱步過來,笑得十分得意:“歐陽奕,我早說過,你想來應天書院讀書沒那麽容易,還是死了這條心滾回京城吧。”

10.書院受辱(三)

日頭曬得歐陽奕臉上出了層薄汗,他緊盯著江敘,好一會兒才道:“江敘,我小瞧了你!說我行為不端,我看你才是斯文敗類,和你這樣的敗類同窗多年,真是想想都覺得惡心!”

讓他失望的還有應天書院的掌堂,堂堂四大書院之一,竟然如此行事,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念書,這書院不去也罷!

“你!”江敘最見不得就是他整天意氣風發的模樣,明明已經狼狽到這種地步了,還神氣什麽!

“小郎!”

從書院門裏沖出來一個人,是衣衫被扯得破爛的楊大頭,他後面跟著追出來的是江家的仆從,應該是才逃出來。他氣喘籲籲地叫著:“小郎,是江家二郎,是他派的人把你的馬牽走了,奴看見咱們的馬了。”

他家小郎君不知受了什麽苦,昨日到現在他一直擔心,適才聽江家的仆從說起外頭的事,才不要命地跑出來,衣裳都被撕爛了。

現下歐陽奕自然已經知道了,他先問楊大頭:“你怎麽樣?”

“奴沒事,衫子被扯爛了,他不敢把奴怎麽樣,倒是小郎你受了委屈。”楊大頭摟著自己的破衣裳嗚嗚地哭,好似受欺負的是他。

江敘正氣急敗壞地打自家仆人,問道:“誰讓你們把他放出來的!”

歐陽奕深吸一口氣:“江敘,你有種,敢陰我。”

“關我什麽事,是你自己和青樓的小娘混在一起,我只是牽走了你的馬,又沒讓你去青樓。”

“你!”都這時候了還攀扯陷害他,歐陽奕從沒這一刻想將他打死算了,江敘看他變了臉,退後幾步道:“你還想打人?也不看看這是哪裏,容不得你放肆!我就陰你怎麽了,反正你也進不了書院。”

“小爺根本不稀罕上!把我的行李還給我,如若不然我現在就打死你!”

江敘縮在家人身後,探出個頭道:“好,我還給你,不過你被應天書院拒收,信不信這會兒已經傳了出去,看書院哪個還會收你!”

一想到沒一個書院收留歐陽奕,他只能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去,江敘就開心得不行,從昨日開始他轉運了,歐陽奕竟在他手裏栽了個大跟頭!既然如此他就大方一回,將行李和馬還給歐陽奕,就連楊大頭也一並還給他。

行李和楊大頭都回到了歐陽奕身邊,簡清清恨恨地沖書院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臉!”

吐完口水的簡清清再看書院大門,以往那種敬畏的心態不覆存在。

幾人離開應天書院,來到了不遠處的湖邊,事情到了這般地步,林樂天極是懊悔,若昨日他在街上沒有抓住歐陽奕,江敘派的人也不會趁亂牽走馬,歐陽奕也不會被應天書院拒之門外,原本,他是可以進去念書的。

“對不住,都怪我。”

歐陽奕有些煩躁地擺擺手,爹爹長姐送他出門時的殷殷囑咐猶在耳邊,如此回去豈不是讓他們失望。

楊大頭翻檢了一番行李,路引文書和推薦信都在,錢財也一文不少,江敘家中有錢,自不稀罕昧下這些,楊大頭聽了方才門外發生的事,急道:“小郎,別聽他們的,咱們找書院的山長去,讓山長為你做主,大人給你的推薦信是寫給山長的。”

他急急在包裹裏翻出推薦信,歐陽奕沈著臉接過來,刷刷幾下撕成碎片:“我說過,不會再進什麽狗屁書院!”

說完用力把撕碎的推薦信扔向湖面,心想除非他們求我!沒有人會求他回去念書,可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他撕得太快,簡清清連阻止都來不及,看著湖面上飄著的幾片紙,氣呼呼地道:“你怎麽也是個傻的,為什麽要撕掉,你知道多少人想進還進不了呢。”

歐陽奕瞪了簡清清一眼,對楊大頭道:“給我拿些錢。”

楊大頭不知他要幹什麽,實心眼地從衣裳最裏層摸出幾顆金豆子,這還是大娘子心疼小郎,怕他們受窮,特意交給他貼身放著的。歐陽奕一把抓過來看也未看就遞給簡清清,道:“這是欠你的飯錢,我們兩清了。”

簡清清眼睛都直了,她連銀子都極少見,更別提金豆子這種稀罕物,楊大頭忙攔住:“什麽飯錢也用不上這物啊 ,奴這就給您換些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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