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似確實用不了這麽多 ,歐陽奕是看在簡清清方才一直站在他們這邊,還朝江敘扔了個蘿蔔所以高看她一眼,聞言收了手拈出一顆金豆子道:“那就只用一個好了。”

就這一個已經讓簡清清喜得不知該說什麽好,尤其她此時缺錢得緊,接過來心中無比滿足,既然他說兩清了,當下毫不遲疑轉身走,林樂天叫住她:“清清,你已無容身之所,回去幹什麽?”

她站定身子,沒有回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林樂天有些不好意思:“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順手幫隔壁鋪子卸門板,是孟家大嫂說的。”

簡清清是個苦命的丫頭,父母早逝,跟著叔嬸討生活,相熟的街坊眼見她小小年紀撲來撲去窮折騰,被叔嬸當傭人使喚,好容易賺點錢都得上交,心疼之餘卻無力幫襯。如今她被那兩口子聘給個鰥夫,自是寧死也不願意,可是禮錢已被那對無良的叔嬸花用了些,如今得還給那家人,叔嬸昨日已氣得將她攆了出來。

自家的破事羞於讓人知道,簡清清臉上發熱,低頭踢著腳尖嘟囔道:“你可真熱心。”

“失禮了,我並非有意打探,只是擔心清清你日後的生活,想問問還差多少錢還給那家人,以後又有什麽打算。”

歐陽奕張口想說他有錢,簡清清捏緊手中的金豆子,飛快地說道:“如今已差不多了,我又不是什麽千金小姐,難不成定禮能成百上千?不過幾貫錢並一些布,待會兒就找人還回去。”

好硬氣的小娘子,歐陽奕忍不住問道:“那……你往後呢?”

想到初在城門外看到的那一幕,他皺眉道:“萬一你叔嬸不放過你,再逼你嫁人又該如何?”

叔嬸家是再回不去的,簡清清幽幽一嘆,她一個小娘子哪知道怎麽辦,眼下只想著在城中再找些零工來做,不知養不養得活自己。

楊大頭扯著歐陽奕走到一邊:“小郎,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別管別人了。”

歐陽奕沒心沒肺慣了,應天書院進不去已是定局,除了擔心家人的態度,他倒是不介意就此回京,楊大頭瞅了眼林樂天和簡清清,不確定他家小郎新交的朋友妥不妥當,想把歐陽奕拉得更遠些說話。他貼身小衣裏還藏著一封信,是家主歐陽昞所書,交待他可在某個時機拿出來,眼下看來是時候了。

但沒等他掏出來,那廂林樂天已拿定了主意,說道:“歐陽,書院你既不想再去,回家也不好交待,我聽說朝廷重開武學院,天武學院就在這應天府城外,現如今正在招人,不如你們都隨我同去。”

11.山上有間武學院(一)

朝廷月前昭告天下,各地可舉薦名士加入天武學院,授藝參學皆可,林樂天正好年紀合適,家中放他出來歷練,天武學院恰在他考量之內。

這麽大的消息,京城應該最早知道,歐陽奕一臉茫然地問道:“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回事?”

據說天子近衛天龍宿衛首領木成林便是出自天武學院,常與歐陽奕一行的官家兒郎對那個傳奇人物向往已久,自是打聽過這個學院,聽說荒廢多年,現在要重開了嗎?

楊大頭低低地道:“是大娘子不讓說的,家中誰若對小郎提起此事就要發賣出去。”

是了,那段時日他被長姐下了嚴令不得出門,還當是家中怕他不願來應天便拘著他,竟是為了這個。

眼見著他意動,楊大頭發愁了:“小郎,你若去那天武學院,奴怎麽同大娘子交待。”

想到能去天武學院,歐陽奕一掃方才的郁氣:“有什麽好交待的,我都這麽大了,也該去歷練歷練,你這便回去,就說我不去應天書院,改去天武學院,日後考個武舉回去給他們掙些臉面。”

真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只覺心已飛向天武學院,當即招呼林樂天出發,楊大頭無法只得道:“奴總得看著你進了天武學院才行,若是……”

“你小看我,怕我進不去?”歐陽奕對自己的身手向來自信,他看向林樂天,雖然才與他相識一日,心裏十分清楚,林樂天與他在京中的玩伴不同,是值得相交之人,若能成為同窗必是樂事一件。“樂天,你說我能不能進天武學院?”

其實去天武學院是林樂天剛剛才做的決定,一是覺得歐陽奕和尋常的官家子弟不一樣,與方才那個蔫壞的的江敘比起來性子純良直爽,可以相交,二是他心中對害得歐陽奕無法進應天書院抱有歉意,畢竟此事他有不可推托的責任,如今他們在應天書院鬧了一通,應天府其他書院應該不會再收歐陽奕,只有陪他去天武學院一條路了。

可到底是他害得歐陽奕不能進應天書院,林樂天心裏十分清楚。

楊大頭賠笑道:“自然不是,奴是來侍候小郎的,你去書院還是去武學院,奴都跟著。”

他才不敢說實話,若是小郎君進不了武學院,當然是等著兩人一起回家去。

林樂天又去勸簡清清:“清清,你可願和我們一起去天武學院,聽說那裏今年還招女學生。論起來昨日你收留我們,於我們有恩,到了那裏也好相互有個照應,我可是知道天武學院的學生每個月還有俸銀。”

最後一點當真令簡清清心動,她咬唇想了一會兒:“好,等我辦完一件事跟著你們去看看。”

她得去尋人把那老鰥夫的禮錢還上,反正叔嬸家是容不下她了。

女子就是事多,歐陽奕的心思早已飛去了天武學院,恨不得立刻動身,當下與她約好了城門外相見。

天武學院設在應天府城西的重度山上,站在山腳下往上看,只覺峰如刀削,直上直下般高聳著,上山只能順著彎曲陡峭的石階一路行上去。

重度山因其山勢險峻,少有游人,幾人漸行漸高,遠離了山下的春光旖旎,山間雲霧繚繞雜草萋萋,偶有泠泠山泉流水,不見鳥獸蹤跡。雖走得不是坎坷山路,然令人滿身大汗,約摸向山中前進了一個多時辰,方來到一座石碑前,上面的青苔似被人清理過,露出灰白字跡,森然刻著一個大大的武字。繞過石碑,現出一片可供千人休整的石臺,一道連接兩邊山石的巍然石門,似一道天然屏障豎在眾人面前。古韻盎然的石門左右鐫刻著一句話:渾金璞玉性卓然,威鳳祥麟奇志堅,正中天武學院四字筆意驚人,與應天書院的墨底金書比起來更令人心神震憾。

楊大頭喘著粗氣卸下背上的行李,趕著去摻扶歐陽奕,只聽他家小郎欣喜地讚道:“真不錯,我喜歡這個地方。”

楊大頭實在看不出哪裏不錯,此處也太荒涼了,忍不住在心底道:不知小郎能在這山中呆上幾日。

歇了片刻他上前叫門,四下裏靜悄悄地,似乎並沒有一個人,這天武學院好生奇怪,開在深山裏也就罷了,怎地連個接應的人也沒有。

“現在怎麽辦?其他書院去不了,這鬼學院也不開門,早知道我就不來湊熱鬧了。”簡清清臉色發白,不斷盤算著若天武學院進不了她該怎麽掙錢養活自己,怎麽會一時沖動聽林樂天的上什麽山,從未聽說過哪間學院要女子的,尤其這還是間武學院!

林樂天尋思道:“路上有人走過的痕跡,而且下面的石碑也被清理過,裏面一定有人。”

他正想攀著山壁上的藤蔓爬到頂上瞧瞧,後面有個男人說道:“我若是你,便不會這麽做。”

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現,林樂天心中不由警惕,來人功夫不弱,否則他他不會覺察不到。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定與天武學院有關,林樂天上前一步將幾人護在身後,拱手道:“先生可是學院中人?”

來人不答反問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我等在城中聽聞天武學院重開,故上山前來報名。”

“難道你們不知報名要去府城?不過如今去……大概也晚了。”

林樂天更肯定他是學院中人,又恭恭敬敬地問道:“先生可知還有什麽法子可以報名,我二人家在遠方,就此回去必成心中憾事。”

“我是學院武師梁青衍,你們真的想到天武學院來?”

此人正是在一直在山下招人的武學院武師之首,梁青衍。天武學院雖然對外稱只招百人,卻苦無生源,入學院者多是各地學諭舉薦,甚少有自願報名,眼下的情形卻是百人也難以湊齊,可見振興軍事非朝夕之功。

這四人當中,一女子一仆從且不說,林樂天下盤穩當,似有功夫在身,歐陽奕雖滿是少年人的張揚之氣,卻不令人討厭,都是可塑之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