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果真,龍重華正陰測測地盯著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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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手,穿過衣服放在了胸口處:“你可明白?”

“你——我——你竟然——”蔣思夢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所以,不是你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蔣思夢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拼命掙脫肩膀上這雙手:“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在做夢,這只是個夢。”

“思夢!”蘇雲庭道:“這不是夢,這是事實,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能娶你的原因。”

“不——”

“思夢!”蘇雲庭忙喊道:“大夫,大夫——”

“怎麽了,我女兒怎麽了?”大夫人急急忙忙沖了進來:“大夫,快過來。”

“如果夢兒有事,我絕不會原諒你。”大夫人惡狠狠道。

“夠了!”蔣水舟道:“快讓大夫給思夢看看。”

號完脈,“大人,夫人請放心,令千金無事,只是受到了打擊,一時承受不住暈了過去。老夫這就開些藥,吃了就沒事兒了。”

“多謝大夫。”蔣水舟道:“來人,送大夫。”

“告辭!”

蔣水舟環視了室內:“好了,都別圍在這裏了。雲庭,你跟我來下。”

“是,舅舅。”

書房內,蔣水舟嘆了一口氣:“自從你外祖父過世,你就很少來府中了,恐怕是因為思夢那丫頭吧。”

“大舅舅——”

“你先別急著反駁。”蔣水舟道:“舅舅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思夢傾心與你,是她的事情,本就與你無關,你大舅母的話,也別放在心上,她只是一時遷怒罷了。”

“舅舅放心,外甥並不介意。”為母則剛,大舅母那麽溫柔的一個人,為了孩子卻不得不剛強起來,她又怎麽會怪她。

“雲庭,你是個好孩子,舅舅知道。可思夢她,也是我唯一的女兒,我...”蔣水舟說不下去了。

“舅舅——”

“你娶她,你娶她好嗎?”蔣水舟道:“我知道——可我沒辦法——我——”

蘇雲庭抿唇:“若是表姐醒後,還願意嫁給我,我便娶她。”

“真的?”蔣水舟難以置信。

蘇雲庭點點頭:“舅舅該知道,我從不失信於人。舅舅若無事的話,我就先回府了,表姐有任何事,還請舅舅派人告知於我。”

“雲庭——”

“外甥先走了。”

☆、十裏紅妝

馬車軲轆轆向前轉著,蘇雲庭靠在車廂上,頭疼個不停,錢債易還,情債難償。

“籲——”追鳴停下馬車:“少爺,我們到了。”

“嗯。”蘇雲庭慢慢走下馬車,正欲進府,追鳴一把拔出劍:“是誰鬼鬼祟祟在那邊?趕緊給我滾出來。”

一襲黑影踏著月光慢慢顯現出來。

“寧遠?怎麽會是你?”

“蘇雲庭,決鬥吧!”

“決鬥?為何?”饒是蘇雲庭聰明絕世,也很難理解寧遠的腦回路:“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寧遠話不多:“是朋友,但為了夢夢,我要教訓你!”

“你喜歡表姐?”

寧遠罕見的臉紅了一下:“嗯。所以,決鬥!”

“我不會和你決鬥。”蘇雲庭道:“表姐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不是我們決鬥就能決定的。”

蘇雲庭扭頭:“追鳴,我們走。”

寧遠站在門口,若有所思。

次日,蔣府來人,說是大小姐想要見她。

蘇雲庭沒說什麽話,直接就過去了。和昨天相比,院子裏安靜了許多,一陣風吹過桃花樹,掀起陣陣桃花雨。

“表少爺,小姐在屋內等你。”秋雪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你來了?”蔣思夢面色蒼白,可精神還不錯。

“你的病還沒好,不適合吹風。”蘇雲庭將自己的披風解了下來,給她系上:“若得了風寒,那便不好了。”

蔣思夢撫摸著身上的披風,許久才道:“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實情?”

早些告訴又如何,蘇雲庭在心裏苦笑一聲:即便早些告訴你實情,你如何會相信。誰能想到世上會有那般神奇的藥物。

“是我的錯,你想要什麽樣的補償或者懲罰都可以。”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和歉意。

“補償?”“懲罰?”蔣思夢低低地笑了起來:“你要如何補償我?我又該如何懲罰你?”

蘇雲庭不發一言,或者說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要你娶我!”

蘇雲庭猛地擡起頭:“你知道我是...”

“夠了!我知道。”蔣思夢擡起頭,將眼眶的淚憋了回去:“你願還是不願?”

“如果這是你所想,那我如你所願。”蘇雲庭輕聲說道。

赫赫有名的蘇大人要娶蔣家小姐的消息不脛而走。有人說,這是蔣小姐的癡心打動了蘇大人,才得此佳緣;有人說,肯定是蔣小姐使了什麽陰謀詭計,才能嫁進蘇府;更有傳言,蔣小姐以死相逼,蘇大人沒辦法才娶了她。而事實究竟如何,不足為外人道也。

蔣水舟也不知兩個孩子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麽又突然著急成親了?不過,既然兩個孩子都願意,他這個做舅舅的也沒有任何理由反對。

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相對來講十分匆忙的,不過夢兒的年紀也不小了,早日成親也不錯。

蘇雲玖在學院裏就聽見了自家哥哥要成親的消息,於是學院放假後,他急急忙忙回了家。年歲漸大的他,五官和蘇雲庭長得愈發相似。

“哥哥,你真的要成親了嗎?”蘇雲玖眨巴大眼睛問道。一直以來,都是他和哥哥相依為命,突然多個大嫂,雖然大嫂是對他也很好的夢表姐,但他還是很不習慣。

蘇雲庭點了點頭。

蘇雲玖的頭一下子低了下來:“那哥哥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會疼九九嗎?”想到會有人來分享哥哥的寵愛,蘇雲玖心裏就不是滋味兒。

“不會有孩子...”蘇雲庭喃喃道。

“哥哥你說什麽?”蘇雲玖懷疑自己聽錯了,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蘇雲庭看向自家弟弟:“九九,你是我蘇家的希望,將來是要光大我蘇家門楣的,不可能總是依賴著哥哥,知道嗎?”

蘇雲玖知道這些道理,因為這幾年哥哥一直在他耳邊念叨這些話。可是在他心裏,哥哥是他唯一的親人,心中最自豪的驕傲,蘇家的頂梁柱...“可是...”

“好了,九九。”蘇雲庭打斷他要說的話:“既然回來了,哥哥就來考較考較你的功課。”

“嗯...”未盡的話,蘇雲玖又吞回了肚子裏。

遠在邊塞的龍重華是隔了半個多月才收到的消息。本來按照暗衛傳信的速度,最多五天可以收到消息,可是他們當時被困在趙國的赤炎城,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提是書信了。只是他沒想到,一出城,心心念念的人居然給他來了這麽一出。

被困在赤炎城快一個月,糧草絕盡的情況下,他沒有絕望,可僅僅是想到蘇雲庭身穿紅衣,迎娶他人的場景,他就絕望的想哭。兩世了,整整兩世,蘇雲庭你究竟還能讓我痛到何種地步?

“影一,傳令下去,給我殺了蔣思夢!”龍重華聲音很平靜,不帶一絲起伏,仿佛他殺掉的不過一只螻蟻。確實是一只螻蟻,是誰給她的膽子,竟然要嫁給阿雲。本來上輩子,蔣思夢嫁給了寧遠,所以他才饒她一命,這輩子不知出了什麽差錯,這女人膽大包天,竟然要嫁給阿雲,真是做夢。

龍重華不知道的是,上輩子他和蘇雲庭的關系遠沒有這般親近,相反和寧遠,蔣家兄妹倒是走的很近。蔣思夢開始確實是喜歡蘇雲庭,可後來漸漸被寧遠吸引,兩人這才走到了一起。可在今生,龍重華霸占著蘇雲庭,有意無意拉開她和其他人的關系,蔣思夢這才越來越偏執,執意要嫁給蘇雲庭。

“影一領命。”龍重華手中有兩只暗衛隊,影衛和暗衛,當時,在來西北之前,將暗衛留給了蘇雲庭,影衛跟著他來了這邊塞。

“阿雲!!!”龍重華心裏狂喧的都是這個名字。

京城今日十分熱鬧,因為今天是小蘇大人和蔣大小姐成親的日子,十裏紅妝,萬人空巷。坐在花轎中的蔣思夢嘴角漸漸流露出一絲溫柔,這是她二十多年來夢中的場景,今天終於實現了!心上人在前方騎著高頭大馬,圍觀的百姓祝福聲不斷,自己坐著八擡大轎慢慢走向心中早已惦記多年的“家”,即使只是假的也好——

刀劍聲就在此刻傳來。

“小姐——”秋雪緩緩張張道:“有——有刺客。”

圍觀的百姓一哄而散,深怕這把火燒到了自家身上。

黑衣人也不含糊,直沖沖往花轎那邊去。

“追鳴,追聲——保護思夢!”

“少爺——”

“快去呀,我沒事,這些人的目標是思夢。”

見黑衣人確實只是纏著少爺,並沒有下狠手,追聲追鳴這才飛身到花轎旁邊。

擡轎的人早已被這場面嚇的屁滾尿流。

秋雪爬上花轎:“小姐,這些人的目標是你,快和我換下身上的衣裳。”

“為什麽要換衣裳?”蔣思夢掀起蓋頭。

“來不及解釋那麽多了...”秋雪眼疾手快地拔下蔣思夢的嫁衣自己穿上。

“你是要——”蔣思夢慌忙阻止:“秋雪,不行的,我不能讓你替我去死,快換回來。”

“小姐!”秋雪制止了蔣思夢的雙手:“小姐,你聽我說,他們要殺的是你,我穿了你的嫁衣,要是殺手們發現不是你,說不定還能放我一命呢,你別太擔心。”

“可是——”

“別可是了。”秋雪把丫頭服飾慌慌張給蔣思夢套上,一狠心,把她推出了花轎。

腳邊都是屍體,蔣思夢忍著腳上的劇痛,一點點往別處走去。

見她一身丫環服飾,殺手們的註意力就沒再放在她身上。

雙拳難敵四手,今日本是蘇雲庭大婚之日,所帶侍衛本就不多,此刻已經所剩無幾。

劍光一閃,花轎裏的人嗚的一聲,再沒有聲響。

見事情已成,黑衣人急忙撤退,卻被寧遠帶來的兵馬司的人團團圍住。

心愛的人在今天就要嫁給別人,寧遠痛不欲生,只能躲在小酒館裏喝酒,沒想到卻聽到花轎遇刺的消息,立刻帶了人馬趕了過來。同時,祁家,蔣家也派來了人手。

“一群蠢貨!”混亂的街上,誰也沒有發現樓上居然還有兩個觀光客。

“舅舅這說的是什麽話,外甥倒是要讚上一句,好個忠肝義膽的丫頭。”龍重伽合上手中的折扇,笑瞇瞇地說道。

封然可沒心思理會身邊的人,夜行衣已經穿上身。

“舅舅這是要親自出馬?”

“少說廢話,皇位早就是你的了!”封然嘲笑一聲,縱身飛了下去。

一道暗影悄悄來到龍重伽身邊,“主子,蘇雲庭明顯是慶王的人,要不要趁機...”

“現在不行!”龍重伽道:“蘇雲庭若是死了,封然就再也沒心思助我了。”

談話間,封然已經飛至蔣思夢身邊。

“小心——”寧遠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一眼就看出來轎子上的人不是他的愛人,身穿丫頭服飾的才是。沒想到,竟然有人也能看出——

劍的聲音破空而來,蔣思夢早已嚇得不敢再動,秋雪已經沒命了,是她害的,現在果然是要給她償命了,苦笑著接受屬於自己的結局。

劍入肉體,可是卻一點也不痛,蔣思夢睜開眼,寧遠咳出一口血:“夢...夢兒...你沒事吧。”

“寧遠!”蔣思夢心顫了顫:“你怎麽樣?怎麽樣了?”

“我沒事,咳咳,你快走——”寧遠無力地推著蔣思夢。

“我不走——”蔣思夢抱住寧遠的頭,淚如雨下:“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有一個姑娘曾經說過,她喜歡才華橫溢的男子,不喜歡舞刀弄槍的;她喜歡容貌俊美的男子,不喜歡長相平平的;她最喜歡一心一意,向他姑父一樣的男子,不喜歡三心二意的...”這大概是寧遠此生說過最長的話了,“夢...夢兒...我符合要求的,對嗎?”

“該死!”封然咒罵了一聲,舉劍刺來。

“住手!”原來不知何時,蘇雲庭已經來到他身後:“住手,封叔叔!”

封然的身子一僵。

“我知道你是封然,你住手!”蘇雲庭一字一句道:“別讓我恨你!”

封然心中正在天人交戰,一個叫囂著要殺了蔣思夢,以絕後患;一個吵著放了她,不能再讓子玥恨他。

黑衣人漸漸支撐不住,封然幾個起落,逃離了街上。

蘇雲庭放下心,快步趕到寧遠身邊。

蔣思夢一把拉住蘇雲庭的手,“表弟,表弟,你救救他,救救他!”

“來人,快找大夫。”

寧遠被擡走,蔣思夢一瘸一拐要跟上去。

“表姐,你受傷了!”

“我沒事,我要看著寧遠,看著他醒過來。”蔣思夢道。

“胡鬧!”蔣思年一把制住她:“還不知道刺客還會不會再來?你想讓秋雪和寧兄的血白流嗎?”

“我——”

“祁兄,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帶家妹回去了。”卻沒有同蘇雲庭說過一句話。

“蔣兄放心。”祁廉拱手道。

待二人走遠,祁廉才道:“思年只是一時之氣,雲庭...”

“我明白的。”明白自己確實給蔣家帶來了很多麻煩,麻煩到...算了,蘇雲庭苦笑一聲,人與人還是不結緣的好。

☆、歸來

蘇蔣兩家的婚事最終還是毀了,是蔣家人提出了退婚,而蘇雲庭也沒什麽意見就同意了。

這一場盛大的婚禮仿佛是一場鬧劇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那天街上的血腥場面,確是讓京城中人印象深刻。

當時兵馬司確實抓到了人,事後,卻在獄中,所有的人都被殺身亡。大理寺卿楊大人的腦袋著急地冒煙,楞是沒查出一些蛛絲馬跡。兵馬司的都統寧遠大人現在又因為被刺殺,臥病在床。每天直面皇帝陛下怒火的他,也是心力交瘁。

“雲雲,你最近一直不開心,是因為蔣思夢嗎?”小七發現,自那天的事情之後,蘇雲庭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小七,你說,人和人如果不結緣的話,是不是會比較好?”蘇雲庭的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但凡付出感情,總有被傷的時候,那如果不付出感情,是不是可以不受傷?”

“雲雲——”小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無論它再怎麽高級,也改變不了它只是一個機器人的本質。機器人怎麽能完全理解人類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我沒事。”蘇雲庭抱起小七,輕輕地撫了撫它的毛發:“只是一時感慨罷了。”蘇雲庭擡頭望了望藍天:“你說,上天安排我們來這個朝代是為了什麽呢?”得到,又失去,遠比從未得到要可怕的多。

若不是...蘇雲庭真想辭掉官職,帶著小七隱居在鄉野,當一個小小的教書匠,每天給孩子們上上課,帶到回來,就和小七一起做做木工,調制調制試劑,就像在現代一樣,不用管別人會怎樣,那該多好。

“雲雲——”小七看著悶悶不樂的蘇雲庭,將想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小七只是個機器人,因為它的主板是靠太陽能驅動的,所以即使到了這個沒有電力的古代,還是可以正常運轉。

可是,也許是穿越蟲洞的時候,出了什麽故障。在這個古代呆了這麽多年,小七最近漸漸感覺到電力開始不足了,所以最近它吃的少,話也不多,還很粘著蘇雲庭,就是因為它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雲雲一個人在這個朝代,會怎樣呢?小七擡頭,看了看一起相依為命那麽多年的主人,真的好舍不得...

以前一直以為會在一起所以不珍惜那時的時光,因為知道總會有明天,可是,原來明天也終有不會到來的時刻。

寧遠的傷最終還是好了,而且寧蔣兩家還締結了婚約。這次依然是蔣家大小姐出嫁,嫁的正是寧家大公子,兵馬司都統寧遠。世人都說,蔣家大小姐走了狗屎運,先後和兩大京城風雲人物締結婚約。有些吃不到葡萄的人,心裏默念,巴不得這次再出點什麽事情才好。更有一些惡毒的人,嘲諷寧遠撿了破鞋。

當然,背地裏再怎麽講,沒人會管你,但如果你敢喧嚷一些有的沒的,兵馬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立即請你去牢裏嚷嚷去。隨著時間的過去,兩個人是天作之合,命定的姻緣一說漸漸流於京城。知情的人都明白,這是寧遠再給自家夫人造勢。

這次的婚禮很順利地舉辦了,新郎官英俊瀟灑,新娘子漂亮大方,真真是天造一對兒,地設一雙。只是來參加婚宴的人都發現,蘇雲庭並未參加這次婚禮,難不成是...話說,蘇大人還真是很少出門了,除了上朝,幾乎沒有人能再看到蘇雲庭的影子。

蔣思夢會過的很好,寧遠絕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而且寧家人口雖說覆雜了些,但寧遠是三房次子,不必繼承爵位,寧家人也是知書達理的大戶人家。蔣家夫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要女兒過得好,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蔣思年發現,蘇雲庭在躲著他。為什麽這麽講,因為他整整半年沒見過蘇雲庭的影子了。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蘇蔣兩家離得並不遠,可是他硬生生沒見過蘇雲庭一次。

每次去蘇府,追鳴總是跟他講,少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即使是爹爹生辰,或者二叔添丁,也總是收到禮物,卻見不著人影。

他承認,之前因為思夢的事情,他們一家人明裏不說,其實還是怪蘇雲庭的。但現在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難道表弟還在生氣嗎?

同樣疑惑的還有蘇家兩位出嫁的姐姐,本以為弟弟會娶了思夢,他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誰成想會發生那樣的事。但無論如何,思夢已經嫁給寧遠,弟弟再怎麽傷心,也於事無補呀。是的,她們以為蘇雲庭是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蔣思夢才這樣悶悶不樂的。

只有小七知道,蘇雲庭這是自閉癥覆發的前兆。

再次見到蘇雲庭,是蔣思年連續蹲守了半個月的蘇府的結果。

用一個字來形容現在的蘇雲庭,蔣思年會說:“冷!”對,就是冷字。之前在朝堂上還不覺得,但是現在近距離才知道,蘇雲庭從內到外的冷。以前,蘇雲庭話很少,但整個人的氣勢卻是溫和的,而現在,她整個人像冰一樣,被她註視著,你會發現身上不自覺就會起雞皮疙瘩。

“表弟,你是怎麽了?”蔣思年上前一步:“你怎麽會...”

蘇雲庭退後,垂下眼瞼:“我無事,表哥請回吧。”

“可是表弟,我還有話...”

蔣思年還想說什麽,蘇雲庭已經沒有耐心聽下去,直接進了府。而蔣大少爺,自然被蘇袁攔在了門外。

文成二十七年,慶王龍重華終於結束了長達五年的對趙之戰,班師回朝。

蘇雲庭還是在一個靜悄悄的夜晚見到他的。記憶中的孩子已經徹底長大了,經過鮮血的洗禮,龍重華褪去最後一絲青澀,整個人氣勢逼人。

而在龍重華的眼中,二十五歲的蘇雲庭還是當初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時光仿佛遺忘了這個人。除了更加冷漠一些,她沒有任何變化。龍重華一把將蘇雲庭擁在懷中,對於一米九幾的他來講,抱住一個一米七幾的人,的確是小事一樁。所有的委屈,不甘,癡迷,愛戀...在見到眼前這個人的時候化為烏有。什麽都不想,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想抱著懷裏這個小小的人兒到天長地久。

良久,蘇雲庭嘴角勾出一絲淺笑:“你回來了?”

龍重華深吸一口氣,答道:“是的,我回來了。”而且,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進屋坐會兒吧。”

方才在外面不覺得,一進門才發現記憶中的人瘦了很多,而且面色也有些蒼白。想起京城裏傳說的,是因為蔣思夢另嫁別人,蘇大人傷心欲絕的說法,龍重華的眼裏閃過一絲嗜血之色,她也配?!

蘇雲庭起身,倒了兩杯茶:“看來你在邊疆這幾年,成熟不少。”

龍重華伸手接過:“確實成長了一些,沒想到阿雲在這短短時間內已經是衛國的丞相大人了。”沒錯,才不過幾年時間,蘇雲庭就完成了別人幾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成為衛國史上最年輕的丞相大人。“不過,你的臉色這麽蒼白,是沒有休息好嗎?”

“無事,只是有些勞累罷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這兩年,恭王和慶王基本瓜分了朝廷的勢力,令蘇雲庭沒想到的是,看起來高傲不羈的四皇子也來插上一腳,把持著內宮勢力。在愈發受到皇帝的信任之後,蘇雲庭才知道陛下心心念念是讓龍重華成為下任皇帝。

龍重華笑道:“當然是取回我的東西。”

蘇雲庭蹙眉:“雖然你有蘇家,宮家,付家的支持,還有兵權在身,但貿然出手...”

“可是我等不了了。”龍重華道:“你常在宮裏行走,必定知曉父皇的身子撐不了太久,即使我不出手,他們也等不及了。”

“可是...”蘇雲庭還欲說些什麽。龍重華已打斷她:“這幾年京城一直在傳,說是蘇大人為了蔣小姐傷心欲絕,是怎麽回事?”龍重華若無其事地問道,沒人知曉他內心的恐懼和暴戾,而蘇雲庭也不知道,她的答案決定著蔣家的存亡。

蘇雲庭嗤笑一聲:“無稽之談,市井傳言怎可信!”

龍重華心中一喜,試探著問道:“那蔣家小姐雖說年紀大些,也算知書達理,阿雲若真有心...”

“你在試探什麽?”蘇雲庭玩味一笑:“我若真有心如何,你會讓我娶妻生子?”

“不會!”龍重華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絲:“你想都不要想!”

果然,人又豈會是簡單的生物?曾經的孩子也學會試探她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接下來還有很多硬仗要打。”

龍重華起身:“阿雲,你知道的,對你,我永遠不可能放手!”說完,已不見了身影。風吹過,仿佛他的話語也隨風而去。

蘇雲庭呆呆地坐在書房裏,直至天明。

☆、劫掠

慶王殿下大勝歸來的消息,傳遍了衛國的每一個角落。傳說慶王殿下英勇無比,如天神下凡,將趙國人打退至三百裏開外。

回城那天,基本全京城的人都圍觀去了。許久未出門的蘇雲庭也終於踏出府門,坐在臨街的窗戶處,等待慶王大軍通過。

客棧內外都是嘰嘰喳喳地在講慶王殿下是多麽英勇高大。隊伍終於來了,金色的陽光下,那走在最前方的人身披金色鎧甲,騎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他五官鐫刻俊美,微薄的嘴唇緊緊抿著,陽光下的他當真如下凡的天神一般閃耀。

如果說慶王殿下的歸來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那麽朝堂上被封為太子,可謂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文成二十七年二月,慶元帝親封三皇子,慶王殿下為太子。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文成二十七年五月,大皇子謙王殿下起兵謀反,敗於渭城,帝顧念父子之情,將大皇子廢為庶人,幽禁於臺州,無召不得出。

文成二十七年八月,二皇子恭王殿下協同皇貴妃,封家,意圖謀害皇太子。所幸,太子安然無恙。恭王禁於府中,皇貴妃封若賜白綾三尺,封家革除爵位,三歲以下孩童及七十歲老人流放,其餘人等男人充為官奴,女人充為軍妓。

但封家家主,侯爺封然卻一直不見蹤影。同時,無人知曉,蘇家蘇雲庭亦消失不見。

龍重華知曉封然的心思,所以打從一開始就在蘇雲庭的身邊布下了天羅地網,將他捉進了大牢。只是沒想到在大牢裏的並不是他,而是他精心訓練出來的影子。趁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刻,真正的封然擄走了蘇雲庭。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之中,蘇雲庭也沒有慌張,對方既然不殺他,想必是有所求。只是,發現綁她的人是封然時,蘇雲庭的眼神瞇了一下。

“雲庭這是怎麽了,不認識我了嗎?”封然笑笑,將綁著蘇雲庭的繩子解了開來。

見蘇雲庭面露疑惑地看向他,封然笑道:“是不是在想,此刻的我應該在大牢裏,怎麽還有本事帶走你?”

“封侯爺自有本事,我又何必多此一問。”蘇雲庭揉揉被綁的酸疼的手腕。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封然將蘇雲庭扶了下來:“這裏是無名島,怎麽樣?我花了二十年時間在這座島上,旁人是絕對闖不進來的,當然,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也出不去。”

舉目望去,遠遠的都是參天樹木,郁郁蔥蔥的,一眼望不到邊。可是據她所知,大衛似乎並沒有海上的領土。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封然好心情的解釋道:“這裏不是大衛,是梁國境內。”

“侯爺居然在梁國也有勢力,真是讓人不敢小覷。”

“無論如何,人總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的。走吧,我先帶你去休息休息,趕了那麽久的路,很累了吧。”封然伸手扶住蘇雲庭。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蘇雲庭拒絕道。

身子突然騰空,“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蘇雲庭驚慌道。

“我想你要弄清楚一點。”封然低下頭,眼神狂狷邪魅:“現在,你是我的。如果你不想在這樹林裏就和我發生點什麽的話,最好先閉上嘴。”

蘇雲庭撇過頭,不再說話。

走了許久,幾間小木屋出現在眼前。

封然將蘇雲庭放在榻上:“你中了軟筋散,現在手腳沒力氣是正常的,兩三個時辰之後就會解了。”

蘇雲庭道:“五花大綁加上軟筋散,封侯爺究竟意欲何為?”

“叫我阿然。”封然直勾勾地盯著她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叫我一聲阿然,不是封叔叔,更不是封侯爺。”

蘇雲庭低下頭,不作回應。

“乖,叫一聲,我想聽你叫。”封然誘哄道,雙手撐在榻上。

“封侯爺,我想你弄錯了...”

一個濕熱的吻落在額頭,蘇雲庭受驚似的立刻站了起來,卻因為藥物有些搖搖晃晃:“你做什麽?!”

封然輕而易舉地制住她:“叫我阿然。”

識時務者為俊傑,古今通用。蘇雲庭不甘不願叫了聲:“阿然。”

從小到大,蘇雲庭見過無數次封然的笑容,可這次跟之前許多年都不一樣,封然是美的,他的美不是英氣逼人的美,也不是俊美,更不是女氣的美。而是剛毅忠帶有一絲陰柔,但你卻不會把他看成姑娘。他常常笑,但唯有此次最為開懷,仿佛冰川上的雪融化了一般。“乖,雲庭,我現在去給你弄些吃的。”

不及蘇雲庭回答,他已經轉身走出門去,此時此刻的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發洩內心的狂喜。這是成功的一步,雲庭終於肯叫他的名字了。

蘇雲庭慢慢坐回榻上,憂心忡忡:如今她突然失蹤,不知相府裏的情況怎樣了,還有雲玖和小七。自己如今身在這荒島,還有誰會來救她?腦海裏閃現出一張臉,他會來嗎?即使他會來,他能找到這裏嗎?

黃昏時,封然端來了飯食,三菜一湯,很樸素的菜色。

“餓壞了吧,快來吃吧。”將菜放在桌子上,蘇雲庭拒絕封然的攙扶,慢慢走了過來。好在,封然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沒有為難她。

封然添了一碗飯:“快吃吧,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吃飽才有力氣找出聯系外面的方法,蘇雲庭慢慢吃了起來。“你怎麽不吃?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封然用手撐著頭:“我想這樣靜靜看你用餐很久了,自從蘇奕離開後,感覺我們的關系一下生疏了許多。從那時,我們似乎再也沒有一起用過飯。”

蘇雲庭一下有些消化不良:“你想關著我到什麽時候?二姐和封習昊...”

“我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後路。”封然笑道:“我不是想關著你,雲庭,餘生我想和你一起過下去。這是我這二十多年來的心願。”

“你什麽意思?”

“你真的不懂嗎?”封然直視蘇雲庭的雙眼:“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知道我的意思。”

蘇雲庭強調:“我們倆都是男人。”

“男人又如何?”封然道:“愛上就是愛上了,與性別又有何關系?”給蘇雲庭夾了一筷子的菜:“以前見你爹你娘情義甚篤,我還難以理解,後來,當我發現自己對你存在那種感情時,我才知道,原來愛情真的很任性,說來就來。”

“可我不愛你。”蘇雲庭直截了當:“你是我的姐夫,習昊的爹爹,你絕不會是我蘇雲庭的愛人,況且...”蘇雲庭頓了頓:“況且,我喜歡的是女人。”

“那有什麽關系?”封然隔空描繪著蘇雲庭的臉龐:“你只需好好享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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