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果真,龍重華正陰測測地盯著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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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商量出一個毒計,李春花去誘惑那些參與其中的人,趁其不備,李二牛和二牛媳婦將人打昏,虐待致死。方法很成功,只有孫鐵柱和吳老三,因為當時不在村裏,才逃過一劫。

之後屍體被發現,李二牛夫妻倆為了不連累妹妹,主動投案自首。但李春花卻打聽到,哥哥嫂子當天就被縣太爺秘密處死。因為哥嫂也得了瘟疫。李春花本以為自己跟著哥哥嫂嫂這麽久,可能也染上了病,活不久了。沒想到幾日過去,自己一點事兒都沒有。她心裏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難道當初孩子們並沒有染上疫病,是大夫診斷錯了?

李春花千般打聽,終於找到了當初給孩子看病的大夫。原來這個大夫早先有個孩子,因為幾十年前那場席卷整個衛國的瘟疫死了,大夫至此有時迷糊有時清醒,他家裏人怕傳出去名聲不好,就一直死死隱瞞著,並且不準他再出門看病,沒想到那天一個不留神,就被李二牛請來看病了。高燒,昏迷不醒,種種癥狀和瘟疫過於相似,刺激了大夫的記憶,脫口而出:瘟疫,便出門跑走了。最後家人找到了他,帶回家,卻不知道他已經給別的家庭造成了多大的打擊。

明白了一切的李春花開始了她的覆仇計劃,大夫,縣太爺,還有村裏的人,所有的人都是她的覆仇對象。既然他們害怕疫病,不如就讓他們全部染上病,讓他們體會一把染上疫病的感受。

輾轉幾個縣城,李春花買了大量的虛化散配成□□,投入下河村的水井,小河裏。果然,下河村的村民感覺到身體不舒服。她又扮成廚房幫工,混進縣太爺府,繼續投毒。後來,縣裏,村裏都開始戒嚴,李春花就想到在山上散步□□的方法,意圖殺人。

“你哥哥一家的慘劇確實令人同情,但你卻拿全縣一千多條的性命做報覆工具,多少孩子因此失去生命,失去父母,你可有想過?”蘇雲庭搖搖頭。

“反正我活不了太久了,該做的都做了,要殺要刮隨你便。”李春花一臉無動於衷。別的孩子怎樣與她無關,她愛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且是被火燒致死。每當想起,她就恨所有的人,下手自然也不會手軟了。

蘇雲庭離開了牢房。

“少爺,若只是虛化散的話,禦醫怎麽都沒把出來脈呢?”追鳴疑惑道:“虛化散雖是□□,染上後傳染性也會增強,但並不是無藥可救呀。”

“你可曾看到大澤山還有下河村的後山上有大片禮彌花?”

“好像是有。”

“無妄師父說,虛化散中的千榮子和禮彌花的花粉混合在一起之後,變成了奇毒,而且十分容易在空氣中傳播,這也是誤打誤撞,造化弄人吧。”蘇雲庭道。

“轟隆隆——轟隆隆——”

“這是——”蘇雲庭立刻跑進院子裏:“這是雷聲。”

“是呀,少爺。”追鳴高興道:“烏雲密布,看來是要下雨了。”話音剛落,大雨已經傾盆。

“終於下雨了,百姓們有救了。”蘇雲庭高興道。如玉的面龐盛滿了笑意,追鳴一時看呆了去。

一把雨傘出現在頭頂,這熟悉的感覺。“重華——”

“先進屋吧,再淋下去,會生病的。”

蘇雲庭看著他,面色覆雜道:“嗯。”

兩個人並肩走在雨裏,仿佛他們本來就是天生一對。追鳴默默靠後,緊緊地跟著。

而在背後,小院轉角處,封然捏碎了手中的傘柄。

☆、回京

江南旱情,疫情均已解除,犯人李春花也已經伏了法。至於水利工程,也已經移交給了新上任的官員。至此,歷時半年的江南之患也算是解除了。

之後不久,蘇雲庭就收到了來自京城的聖旨,召他回京。

回京後的蘇雲庭因為政績卓著,被濯為禮部尚書,正二品大員。慶王亦有功勞,除了諸多賞賜之外,恩準慶王上朝參與政事,並統領負責京城安全的京畿衛。聖旨一下,立刻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不被看好的慶王的位置,一下就變得微妙起來。

總之,兩人一時間風光無盛。不知迷倒了多少京城的姑娘,尤其這兩位身份高貴,容貌出眾,才氣縱橫,是京城少女們絕佳的夫婿人選。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蘇雲庭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男性特征已經完全消失,喉結及身下的部位都有了巨大的變化。為了防止別人看出破綻,蘇雲庭很少出門,同時也在跟著追鳴學習易容之術。

上元節,蘇雲庭帶著許久未出門的雲玖逛街去了。說是逛街,其實也不是,因為現在的他一出門,準會引起轟動,只得變幻裝束,帶著雲玖上了怡心居的包廂。

“哥哥,九九想下去逛燈市。”蘇雲玖拉著自己大哥的手,在房間裏沒什麽好看的,他想下去看更精彩的。

“九九...”

“哥哥,好不好嗎?你都半年多沒陪過九九了。”蘇雲玖撅起小嘴。大壞蛋,當初說很快就接自己回家的,結果呢,他足足在外公家呆了半年多。現在還不陪他玩,哼——

蘇雲庭無奈,舉手投降:“好好好,哥哥今天全依小九,別撅著嘴了,都能掛油壺了。”

蘇雲玖高興拍手:“太棒了,那哥哥,咱們趕緊走。”

“小九要去哪裏呀?”一襲黑色衣袍的龍重華走了進來,肩上趴了一個雪白色的團子。

“重華哥哥!小七!”

小七喵嗚一聲,跳進了蘇雲玖的懷裏,蹭了蹭這讓人懷念的胸口。

蘇雲玖舉起小七,往臉上蹭了蹭:“我好想你哦。”

“嗚嗚,喵嗚——”小七叫著:“我也想你。”可惜除了蘇雲庭,沒人聽得懂它說的話。

蘇雲庭擡頭看著龍重華,總覺得他跟以前很不一樣,以前她一直認為他是個孩子,如今,她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的氣勢都不一樣了,至於怎麽個不一樣法,蘇雲庭也說不上來。只不過,他看她的目光依然那麽溫柔,熱烈。自上次被表白後,龍重華再沒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對蘇雲庭更加好,更加上心。

“重華哥哥,你為什麽老盯著哥哥看?”蘇雲玖好奇道:“你是不是也覺得哥哥特別好看?”

“是呀。”龍重華抱起蘇雲玖:“你哥哥當然好看了,而且是最好看的。”

“那是,畢竟是我的哥哥。”蘇雲玖抱住龍重華的脖子:“走著,咱們一起逛燈市去。”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讓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走吧。”

而在另一間廂房內...

“他們看起來很般配哦,舅舅。”龍重伽坐在窗邊,把玩著手上的杯子。

“住口!”

“只要我登上那個位置...”龍重伽繞到封然的耳邊:“龍重華會被冠上罵名,遺臭萬年而死,至於你的心上人,她當然會老老實實待在你身邊。你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不會反抗,想想那番場景——”

封然飲盡杯中酒:“你最好能實現你的承諾!”

“那當然了,您可是我的親舅舅。”龍重伽笑道。

那邊街上,蘇雲庭一行人玩的很開心。而封府,氣氛卻很冷凝。

偌大的封府,只有蘇雲珠一個人,即使是上元佳節,府內依然安安靜靜,一點過年過節的氣氛都沒有,嫁到封府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如此。她雖是府中唯一的妾侍,但是封然不待見她,要不是她還有個孩子...

“娘——你怎麽了?”封習昊打斷了蘇雲珠的思慮。

“娘沒事。”蘇雲珠又夾了一塊魚到孩子的碗裏:“來,多吃點。”

“爹呢?”封習昊睜著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蘇雲珠。

“你爹他...你爹他有事...”蘇雲珠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騙人~”封習昊扔下筷子:“娘是大騙子,你答應過我,爹爹今年會陪我過生辰的。可爹爹還是沒來,從小到大,爹爹從來沒給我過過生日,也從來沒看過我。”

“昊兒——”

封習昊根本不聽,捂著耳朵跑走了。

“快——快去找——”蘇雲珠慌忙道。

封習昊躲在後院的角落裏,不想出聲。聽到丫環小廝的喊叫聲,他靈機一動,從旁邊的狗洞鉆了出去,他要自己去找爹爹。

出了封府,封習昊順著街道,摸摸索索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好餓,人好多,爹爹到底在哪裏?封習昊繃著的小臉,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朋友,你哭什麽?是走丟了嗎?哥哥帶你去找家人好嗎?”一個兩撇胡子,長相猥瑣的男人走了過來。

封習昊年紀雖小,但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分明不是個好人。他立刻站起身跑了起來,邊跑邊喊救命。

“小兔崽子——”男人拔腿追了過來。

巷子很長,封習昊感覺後面男人的手已經要抓到他了...

“誒呦——”好像撞到了人,封習昊擡起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比爹爹還要好看。想到後面的男人,封習昊立刻抱住神仙哥哥的大腿:“哥哥救我,有人要抓我。”

那男人一見到蘇雲庭,掉頭就跑。

“追鳴——”

追鳴一個縱身,將男人抓住了。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男人不停磕頭。

“送官。”

“是,少爺。”追鳴壓著哭哭啼啼的男人走了。

“謝謝哥哥!”封習昊擡起小臉,認真道謝。

這孩子,莫名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蹲下身子,摸上他的小腦袋,蘇雲庭道:“你家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家吧。”

封習昊撅著小嘴道:“我不回去,我要找我爹爹。”

“找爹爹。”蘇雲庭笑道:“那你知道你爹爹在哪裏嗎?我送你過去。”

雀躍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下來,封習昊小聲道:“我不知道。”

“小孩子在外很容易被壞人抓的,走吧,我送你回家。”蘇雲庭站起身,牽著封習昊的小手:“還記得回家的路嗎?”

“記得。”

將手中的零食遞給追聲,蘇雲庭吩咐道:“你先把這些東西送到小公子那裏,我去去就來。”

“是,少爺。”

蘇雲庭轉身,捏了捏小孩兒的臉蛋兒:“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看小孩的穿著打扮,蘇雲庭知道這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但當站在熟悉的門前時,她才知道這孩子原來是封府的。

“你爹是?”

“我爹爹是侯爺,他叫封然,大哥哥認識他嗎?”封習昊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

“我——”

“昊兒,昊兒——”一陣熟悉的女聲由遠及近,蘇雲珠一把抱住失而覆得的孩子:“你要急死娘嗎?”

封習昊抱住蘇雲珠的脖子:“娘,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乖——”蘇雲珠擡起頭:“娘的乖孩子。”

“娘,這次多虧了有大哥哥救我,不然娘就見不到孩兒了。”封習昊跳下來,拉住蘇雲庭的手:“娘,這就是救我的那位大哥哥。”

蘇雲珠拿出絲帕,擦了擦眼淚,這才轉身,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娘,大哥哥,你們怎麽了?”封習昊問道。

蘇雲庭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看了看這孩子,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莫名熟悉,這雙桃花眼,和他還真是像,看來外甥肖舅,也不是空穴來風。

“大哥哥——”

嘆息一聲,蘇雲庭道:“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舅舅。”

“舅舅~”封習昊疑惑看了看蘇雲庭,又看了看蘇雲珠,娘親從來沒有說過他有一個舅舅。

“都堵在門口作甚麽?”馬車內傳來一聲喝叫,緊接著年近不惑之年的男人走了下來。時光很厚待這個人,在他身上仿佛看不到歲月的流逝。

在看到蘇雲庭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雲庭,你怎麽會來?”

“我只是送小朋友回家的。”

封然這才註意到封習昊,以及站在一旁的蘇雲珠,臉色變得難看,隨後又揚起笑臉。

“既然來了,不如過府坐坐?”

“阿雲,我們該回家了。”本在街上游玩的龍重華此刻不知為何也出現在封府門口,懷中抱著拿著琉璃花燈的蘇雲玖。

“哥哥,九九困了。”蘇雲玖揉了揉瞇頓的眼睛。

兩個男人,兩個孩子都在看她。

蘇雲庭走到封然面前:“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進去了。”將封習昊的小手放進他手中:“好好照顧孩子。”

“大哥哥——”想起娘親的話,封習昊改口喚了聲:“舅舅。”

蘇雲庭笑著應了一聲,和龍重華一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歸來途中,九九已經睡著了,馬車裏很安靜,只有九九和小七兩道淺淺的呼吸聲。

很快,蘇府已經到了,追鳴抱著九九下了車。蘇雲庭正要起身,卻被一股大力抵在身後的廂板之上,溫潤的唇猛地壓了下來。

男人厚實的舌在唇邊打轉,卻並不破門而入,只是不停的□□,逗試。

許久,才放開身下的人。

“阿雲,我難受。”龍重華聲音裏帶有淡淡的憂傷:“我好難受,怎麽辦?”頭埋在她的脖子處,說話時那股氣息在脖子處打轉,蘇雲庭略有不適地動了動,卻立刻又被緊緊抱住。“可就算是這麽難受,我也放不開,我放不開。”

蘇雲庭撫上他墨雲般的黑發:“重華,我是男子。”

“我知道。”龍重華道:“可我還是放不下。”

冰涼的液體流進了脖子裏,蘇雲庭嘆息一聲:“放下吧。”

脖子被重重咬了一口。

“不放,死也不放。”龍重華舔了舔剛剛咬出的傷口,眼中一片痛色:別逼我。

☆、出征

自那日之後,兩人又恢覆成以往的狀態。

如今,慶王殿下在朝中愈發受到重視,慶元帝不僅賜予他兵權,更是重用宮家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是在為三皇子殿下的登基鋪路呢。

於是,趕著巴結三皇子的人多了去了,更有不少世家夫人小姐都盯著慶王妃的位置不放,現在是慶王妃,但說不準,就一飛沖天成為中宮之主,也為可知呀。

於是,當慶元帝五十五歲壽辰這一年,宮內再次熱鬧起來。

各個世家、官員都把自家的女兒帶了去,誰不知道,這次名為皇帝壽辰,但同時皇後娘娘還辦了個拈花宴,各官員家中凡是十六歲以上的姑娘都能參加,這是變相地給慶王殿下選王妃呢。

說起來,皇帝陛下膝下一共有六位皇子,無奈,五皇子早夭,六皇子年紀又還小,謙王和恭王已經有了王妃,側妃。如今沒有娶妃的只剩下三殿下慶王和四殿下勤王,這兩位王爺都是一表人才,無論嫁給哪一位,都只賺不虧。

雖說這次宮宴上主角是兩位王爺,但是畢竟是皇上壽辰,表面功夫還是要到家的。

就在眾位閨閣小姐們翹首以盼中,六月初六,皇帝陛下的壽辰到了。

而在禦書房中,氣氛卻不那麽歡喜。

宮人們早已盡數退去,禦書房內只有太監福子在一旁伺候。

奏折稀稀疏疏地被扔在地上,除了當今聖上,誰還敢這麽做?!

“胡鬧!”慶元帝火道:“你都是快及冠的人了,身邊沒人伺候怎麽行,我看這付家小姐很不錯,配你剛好。”他這個兒子,脾氣太倔,可他的終身大事,做父親的不能不操心。

“父皇要是覺得好的話,您可以自己納進宮,相信沒人敢說什麽。”

“放肆!”慶元帝道:“付家三代為將,付武,付唱父子鎮守邊關數十年如一日,你可知娶了付家小姐代表著什麽嗎?”

“兒臣知道。”龍重華跪了下來:“但在兒臣心裏,情比天大,若要兒臣娶一個我不愛的人,兒臣寧願孤獨終老。”

“混賬!你是大衛未來的主子,怎可只鐘情一人?”

龍重華擡起頭,直視慶元帝:“所以,這就是母妃郁郁而亡的原因嗎?”

“你——”慶元帝雙眼發黑,暈坐在椅子上。

“陛下,您消消氣。”福子端來一杯茶奉上:“慶王殿下還小,不明白您的苦心,您再好好說道說道就是了,何苦氣壞自己的身子?”

“父皇若無事,兒臣先告退了。”不待慶元帝說話,龍重華已經退出了禦書房。

“這逆子——哎——”

龍重華剛出禦書房門,就看見了身著以紅黃兩色為主的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的皇後娘娘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眾人等。

“兒臣見過母後。”龍重華行了個禮。

“慶王殿下請起。”皇後微笑道:“今兒怎麽這麽早就進宮來?”

龍重華道:“一點小事罷了。”

皇後拉住身旁一個身著杏色衣衫女子,面若桃花,情致兩饒,聲音如黃鸝出谷:“見過慶王殿下。”

皇後笑道:“這是本宮的侄女,楚妍之,讓慶王見笑了。”

“母後思念家人,請楚姑娘作陪,兒臣當然理解。”說罷,竟是看也不看楚妍之一眼:“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徒留一個瀟灑的背影。

楚妍之兩眼通紅:“姑姑——殿下他——”

“住口。”皇後喝道:“進宮前,本宮是怎麽教你的?”

“侄女兒知錯了。”

楚皇後道:“擦幹你的眼淚,莫叫別人看了笑話。”

“侄女知道。”

流雲殿裏,蘇雲庭被蔣思年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兒好的樣子。

“我說表弟,看到那邊了嗎?”蔣思年所說的那邊,正是拈花宴所在的地方,和流雲殿相隔不遠。

蘇雲庭抿唇:“看到了又如何?”

“如何?!”蔣思年道:“你難道沒感覺那邊的那些太太小姐們眼冒綠光,一副要吃了你的樣子嗎?”

“你如何知道他們看的是我?”

“不是你,難道是我?”蔣思年撞了撞對方的肩膀:“你現在可是京城少女們最想嫁的人選之一,剩餘的寧遠,楚步離等人根本沒法跟你比好嗎?說真的,你真沒看得上的?”

“沒有。”她根本不是個男人,如何能娶一個女人為妻。

“哎,思夢那丫頭不知何時才能想明白。”蔣思年嘆了口氣,妹妹太過死心眼兒,可怎生是好。不過,也怪表弟長得太好,若他是女子,想必也會春心大動。拍了拍臉,蔣思年你在想什麽呢?

“你怎麽了?”無緣無故自己打自己,蘇雲庭疑惑道。

“咳咳,我沒事,沒事。”總不能說他看自家表弟看呆了吧。

“皇上駕到——”太監高亢的聲音響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行禮。

“眾位愛卿免禮平身。”慶元帝道:“今日是朕生辰,愛卿們不必拘束。”

“遵旨——”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在酒精的作用下,在場的所有人仿佛放下了生疏感。一個個開始稱兄道弟,至於他們是否真的喝醉,那就不得而知了。

宴會一直到午夜時分才結束,饒是蘇雲庭也多喝了幾杯。

“表弟,我送你回去吧。”蔣思年道。

“不用了。”蘇雲庭拒絕道:“追鳴已經來接我了,就此別過。”

上了馬車後才發現車內還有一人。“重華?”

“嗯,是我。你喝酒了?”龍重華擰眉道。

“嗯,喝了一些。怎麽今日宴會之上都沒有見到你?”

“處理了一點事情。”

蘇雲庭揉揉腦袋,也沒問是什麽事。

一雙如玉般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在蘇雲庭發疼的額角揉了揉,力道適中,非常舒適,蘇雲庭幾乎要睡著了。

“阿雲,父皇要給我賜婚。”

手下的身子一僵,隨後又無事般道:“那很好。”

“阿雲不問問是哪家的姑娘嗎?”

“皇帝陛下的眼光想必是極好的。”

“阿雲——”龍重華掰著蘇雲庭的肩膀不甘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心痛到極致是什麽滋味,龍重華一次又一次的體味到了。太過頻繁的心痛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麻木。自從感情挑明後,這人對他的態度就有了轉變,越來越陌生,可是怎麽辦,放棄不了,也不想放棄,而且,他不後悔向她表白感情。

在蘇雲庭的眼裏,龍重華是她的弟弟,徒弟,朋友,但永遠不可能是戀人。撇開彼此的身份地位不說,她根本不愛他,這樣不對等的愛情只會讓兩個人痛苦。

每次都是這樣,龍重華苦笑一聲,不依不饒又怎樣?死纏爛打又怎樣?溫柔脈脈又怎樣?這人根本軟硬不吃。

起身,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再過不久,我就要出征了,可能三年兩載不會回來,你自己要小心。”

蘇雲庭蹙眉:“這麽突然。”

“不突然,趙國本來就對大衛虎視眈眈,現下大衛國內不穩,付老將軍身子不適,光憑付唱一人,能力有限,此時當然是進攻的好時機。”龍重華道:“父皇早幾日已經收到消息,命我出征。”

“皇上有心鍛煉你。”蘇雲庭分析道。

“嗯。”龍重華繼續道:“所以大哥二哥,甚至四弟或者皇後娘娘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多註意安全。”

“需要註意安全的是你。”蘇雲庭已經慢步走下馬車。

“阿雲。”龍重華叫住離開的蘇雲庭:“答應我,不要喜歡上別人好嗎?”

她本來就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可是又不想給龍重華希望,頓了頓腳步,沒有回答。

“答應我,好嗎?”話裏盛滿了乞求。

沒有說話,蘇雲庭快步回了府。

“主子。”暗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

“你帶領一隊暗衛好好保護蘇大人。”龍重華吩咐道:“記住,若蘇大人傷到一絲頭發,我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

阿雲,你不回答我沒關系的,待我歸來之日,決不允許你再拒絕。

☆、自盡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三年就過去了。

已經二十一歲的蘇雲庭徹底地恢覆成女兒身,做了二十年男人的她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習慣。當年的幻容丹藥性在體內漸漸消散,不過也導致了蘇雲庭的身體愈發虛弱。

劇烈運動都不能做,忌大喜大悲,忌心頭沈郁。“雲雲,你感覺怎麽樣了?”小七在床上跳來跳去,著急得不行。昨日京城下了場大雨,蘇雲庭又著涼了。

“沒事,只是小風寒罷了,我不是已經喝過藥了嗎?”蘇雲庭伸手將小七抱在懷中。

小七悶悶道:“以前,從未見過你這麽虛弱的樣子。”

蘇雲庭沒有說話,只是將小七抱得更緊了。

三年前,龍重華離開時,將小七送了過來。這三年,她和小七仿佛回到了以前在現代的日子,每日上上朝,回家就開始做各種各樣的研究,雖然材料稀缺,但每當作出一些小玩意兒時,蘇雲庭都很開心。

朝堂形勢愈發詭辯,謙王和恭王勢如水火,基本到了白熱化階段。而且原本身強體壯的皇帝陛下卻在今年身體狀況突然急轉直下,退朝時間愈發早了。蘇雲庭不知道龍重華在邊疆過的如何,只是這三年來邊疆捷報頻傳,想必他過得還可以。

“小七,咱們來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多年了吧。”蘇雲庭嘆息道。

“嗯,已經二十一年三個月零八天了。”

“你記得這麽清楚?”

“那當然。”小七道:“我數學好,記憶力也好。”過了一會兒,“雲雲,你快點好起來吧。”

“我會很快好起來的,別怕。”

“我有點想華華了。你想他嗎?”

想嗎?蘇雲庭不知道,只是午夜夢回之時,總有一雙充滿著委屈,眷念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蔣府中...

“小姐,你怎麽樣了?”秋雪擔憂道。

“我沒事。”蔣思夢固執道:“秋雪,你告訴娘親,我是不會妥協的。”

“小姐,你這又是何苦?”

秋雪咬咬牙,又跑到大夫人處求情。

“夫人,您當真要這樣關著小姐?”崔嬤嬤道:“小姐一向固執,您這樣做,恐怕要傷了母女感情呀。”

“我又何嘗不知?”大夫人心痛道:“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我怎能不心疼她。正是因為我心疼她,所以才不能由著她。思夢已經二十四歲了,旁的女兒家這年齡早就做娘了,可那傻丫頭還在苦苦地等蘇雲庭那小子。”

“表少爺那樣出眾的一個人,小姐想不開也是人之常情。”

“再出眾,可是她對思夢無意呀。”大夫人眼中閃出一絲堅定神色:“和寧府這門親事,不能黃。”

“可是,夫人——”

“大嫂,我聽說你講思夢那丫頭關起來了。”岳勝男急急忙忙走了進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呀?”

“弟妹——”大夫人難以啟齒。

崔嬤嬤見狀,把事情解釋了一下。

“原來如此。”岳勝男也嘆了口氣:“夢兒那丫頭,太過癡情,庭兒那孩子,太過無情。我說這幾年,庭兒幾乎很少來太傅府,即便來了,也是沒呆多久就離開,原來是這樣。”

“誰說不是呢?”大夫人道:“我這也是沒轍了。昨日,寧府托人來提親,我琢磨著答應了,誰知思夢知道後,竟然要私下去找寧府退親,還好被我阻攔。為避免她闖禍,我這才將她關了起來。”

“這麽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呀?”岳勝男右眼皮直跳,擔憂道:“我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事。”

“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丫環急匆匆跑了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了。

大夫人心中一跳:“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小姐她,小姐她上吊自殺了.....”

大夫人聞言,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幾晃:“夢兒——”一下子暈了過去。

“大嫂!”“夫人!”岳勝男和崔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快去請大夫,還有趕緊著人把大爺二爺叫回來。”岳勝男急忙道。

丫環小廝紛紛領命而去,蔣府一陣兵荒馬亂。

蔣思年本來約了幾個朋友喝酒,直至家丁來報,他才急急忙忙往回趕。“籲——”蔣思年將馬停了下來。

“怎麽了,少爺?”家丁問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蔣思年調轉馬頭:“走,先跟我去趟蘇府。”

“是。”

“蘇雲庭,表弟——”蔣思年一下馬,急沖沖地喊著。

追鳴伸手攔住:“蔣少爺,我家少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請回吧。”

一手打開擋路的胳膊,“就憑我和你家少爺的關系,我是旁的客人嗎?還不宜見客。”

“蔣少爺,少爺真的身體不舒服。”

“別廢話,我有急事兒。”

“追鳴——讓他進來吧。”原來兩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已經吵醒了蘇雲庭。

蔣思年剛進門就聞到了刺鼻的中藥味。“這幾年你一直告病在家,我以為你不想摻和朝政上那些煩心事,沒想到你是真的病了。”

“你不是有急事兒嗎?到底什麽事?”

“思夢那丫頭,自盡了——”

“什麽?!”蘇雲庭震驚到:“表姐她——”

“人救回來了。”蔣思年正色道:“雲庭,我就這麽一個妹妹,我不希望她出事。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去看看她吧。”

“你先回去,我換身衣服,稍後就來。”

“你——”

“放心,我會和表姐好好談談的。”

蘇雲庭到時,蔣家幾乎所有的人都圍在了蔣思夢的閨房門口。一見到他,大夫人氣得不行:“誰叫你來的?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大舅母——”“娘——”

“娘,是我叫雲庭表弟過來的,如今只有表弟可以解開妹妹的心結不是嗎?”蔣思年道。淩薇也上前幫腔:“是呀,娘,妹妹這時候肯定最想見的還是雲庭表弟。”

岳勝男:“大嫂,心病還須心藥醫。”

大夫人這才作罷。

蘇雲庭端著秋雪剛端來的藥:“藥給我吧,你們都先下去。”

“是。”幾個丫環應聲退下,還貼心的把門關上了。

“雲庭?”蔣思夢的眼睛亮了亮:“你來看我啦。”突然她又轉過身:“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你別看。”

“表姐什麽時候都是好看的。”蘇雲庭端著藥在床邊坐下:“來,先把藥喝了。”

“我不喝。”蔣思夢將頭埋進被子裏:“要是我病好了,娘親就會逼我嫁人。”

“表姐,你這樣根本不值當,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值不值,我只是跟著自己的心罷了。”

“那你忍心看著舅舅,舅母為你難過嗎?”

蔣思夢沒有說話。

蘇雲庭將藥碗放在一邊,輕輕的將被子掀出一角。裏面是早已淚流滿面的蔣思夢。一把抱住眼前這個她從十五歲就想嫁的人,蔣思夢哭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雲庭——雲庭——”一連叫了好幾聲:“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究竟是哪裏不好,你說出來,我改好不好,好不好?”

蘇雲庭喉嚨發幹:“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她何德何能,能得一女孩錯愛。

“不——是我不好。”蔣思夢哭道:“一定是我的錯,所以你才不喜歡我。”

“思夢——”蘇雲庭扶起肩膀上的頭,慢慢地握住那只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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