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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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算過命的,是個老和尚給算的,他說我一生平順無舛,生活安穩,有子,家庭和睦,壽命至少八十以上。

真是屁哦,一條都不準,可能遇上陸湛,就已經將我這輩子所有的福氣都耗光了,剩下的都是舛途。

最近總感覺有人在敲門,我不知道是誰,因為最近燒得愈加厲害,經常是神志不清的。可能是幻覺也不一定。問過小白,一通支支吾吾後,才知道原來陸湛已經來這裏找了我好幾次,不過都叫小白給堵在門外了,後面就任由他在樓底下等。

我走的時候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我暫時去朋友家住一段時間。他一定看見短信了,我不知道他為何還要追過來,可能是吃多了撐得慌。

從窗戶處往下看,能看見樓下花壇處坐著一個人。他瘦了一點,頭發也沒怎麽打理,胡子估計也沒刮,耷拉著個肩膀,整個人顯得懨懨的,穿著當初我給他買的衣服,以前他不願意穿,放在家裏呆好久了。

就在他擡起目光的時候,我“呼啦”一聲眼疾手快地拉起了窗簾,眼不見心不煩。後來又覺得他老是呆著蹲守也不是回事兒,就給已經關機的手機充了電,一打開,好多未接來電和未接短信跳入眼簾。

我沒看,直接給陸湛撥了個電話,卯足了勁說得中氣十足,讓他不要在人家樓下站得跟根棒槌似的,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本來老娘的病都要好了,他一來,活活又得被氣出病來,所以,陸總貴人事多,趕緊該幹嘛幹嘛去,免得外頭那些什麽宋嫣韓嫣跟著堵到這兒來。

手機那頭沈默良久,發出一個“嗯”字,然後又是好一陣無聲,似在勉力克制著什麽,好久他才啞聲道:“阿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像以前一樣,好好地過日子,再要個孩子……”

我就這樣將手機貼著耳朵,靠著墻壁滑了下去,蹲在墻角處,後來他說的什麽其實已經無法鉆進耳朵裏了,只停在那句“重新開始”和“孩子”上。

只可惜,回不去了。

我嫌他臟,更厭棄自己,恨不得想把自己裏裏外外清理幹凈,真是臟啊!

指尖揉了揉眉心,扶著墻壁勉力站起來,努力扯出一個哭也不如的笑容,故作輕松道:“陸湛,別玩了,我就在這裏住一段日子,會回去的,你趕緊走吧,我一見你就牙疼,真的……”

過了好久,從窗簾縫裏往下看,花壇邊已經不見陸湛的影子了,走了就好,走了就好,我喃喃念道。

重新開始?

呵,可真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如何重新開始,是用我們倆之間已經一塌糊塗搖搖欲墜的一紙婚姻,還是用我這副已經病入膏肓被癌細胞攻城略地占山為王的殘軀?

要一個孩子?

陸湛,其實之前是有那麽一個孩子出現過,他在我的肚子裏呆了三個月,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我怕是那個從地獄而來的惡魔的孽種,所以,我送走了那個未曾降臨人世的孩子,看,我也是個殘忍心狠的女人,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那個惡魔是誰?陸湛,你肯定想不到,你還記得五年前與你合作的天恒集團嗎?是的,就是你那個重要的合作夥伴,面上拍著胸脯稱兄道弟,背地裏卻做著對朋友妻子上下其手坑蒙拐騙不成就用蠻□□遭天譴的事。

事後我不敢和你說,那個惡魔說不會告訴你的,還會進一步幫助公司解決四面楚歌的危機。我知道我要是告訴你了,依照你的脾氣,肯定是會直接提著菜刀和那人面獸心的東西拼命,可是然後呢,又是一堆爛攤子。

你知道的,我就是這個怪脾性,一床破棉被拉拉扯扯,該遮的遮,該掩的掩,那時候,只能每天過得心驚膽戰,藏透漏尾,生怕表面一層絮被掀開,露出底下已經發黴的內裏。

還好,後來我聽說那個惡魔破產跳樓自殺了,真是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我恨他,這是我自那事發生以後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看,我也是一個心腸歹毒的人。

可是我忘了,自己也是一個罪人,凡手上沾上血的,日後是要下地獄的,那親手害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不知道下的是第幾層?

當我發現你有宋嫣的時候,說實話,當真是不亞於五雷轟頂,其中只得一項益處,那就是減少了自己的罪惡感和愧疚感。

我對不起你,雖然是被強迫的並不是我自願的,但是現在你也背叛了我,一來一回,怎麽說也算是扯平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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