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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八章: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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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惜拿你的一雙兒女去向他搖尾乞憐?”蘇皓月微微瞇起眼眸,毫不客氣地說道。聽了苒兒這一段曲折的故事,她卻並沒有太多的動容。

苒兒一楞,垂下眼簾,聲音中多了一絲隱忍的悲痛。

“你說的對......我,我太懦弱了,真的拒絕不了他的任何要求......”苒兒用帕子擦了擦鼻子,自嘲地笑笑:“誕下龍鳳胎時,我還不滿十八歲,對他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他說孩子畢竟是他的骨肉,跟著我流落在外,肯定會招惹閑話,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所以,我雖然很舍不得,卻也只能答應......”

“那之後不久,邵志清便私下約我見了一面。他說他知道我對邵潼的心意,還說我為邵潼誕下了子嗣,是邵家的功臣,因此他對於我和邵潼是十分支持的。可是,邵家與薛家聯姻是出入政治目的,很多時候,邵家不得不看薛家的臉色行事。最後,他對我說,只要我能幫助邵家擺脫薛家的控制,他一定讓邵潼迎我入府。”

說完,苒兒突然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眸中寒光乍現。

“那時候的我,實在是太天真了......對邵志清的花言巧語信以為真,甚至當場表示只要是能幫到邵潼的,什麽我都願意做!”苒兒水晶般靈動的雙眼微闔,偏過頭去,似乎是不願意再回憶起那段痛苦的記憶。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說的幫忙,竟然是拿我去送人情!”

苒兒悲憤地說道:“等我再想後悔,一切卻都已經晚了。這些年到底是怎樣一步一步苦苦熬過來的,我都不敢回頭去想......可笑,如今的我早已成了殘花敗柳,而薛柔兒,卻依舊好端端地做著她的邵夫人,甚至我的一雙兒女,都要被迫認賊作母!我好恨!”

她緊緊攥著拳頭,長長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裏。

“所以,你與薛家人周旋,留心他們的一舉一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毀掉他們,對不對?”蘇皓月冷冷問道。

“沒錯!”苒兒狠狠一拍桌子,銀牙緊咬:“薛家做多了缺德事,活該他們家門不幸,生出來薛聰這麽個王八蛋!薛聰整日倚紅偎翠,只會在女人身上耍威風,實則不過是個愚蠢至極的東西!他並不知道我與薛柔兒的恩怨,還在醉酒後不慎將薛家的老底抖落了出來,我好不容易抓到了薛家的把柄,當然要拼勁全力一搏!”

“你得知此事後,有沒有跟別人透露過?”蘇皓月謹慎地問道。

苒兒冷笑一聲:“當然沒有,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怎會不知?連知府大人都受到了薛家的控制,其他的人更加沒有能力替我報仇了。我若讓別人知道我掌握了薛家的秘密,那先死的人一定會是我。”

蘇皓月聞言,不禁莞爾一笑:“苒兒姑娘,你又怎知我有能力替你扳倒薛家呢?”

“蘇小姐,你就不要再跟我互相試探了。你是安陽侯的千金,又是陛下親口禦賜的楚靖王妃,薛家在江南可能可以稱霸一方,但是說到底他們不過是一個以糧商為幌子的軍火販子罷了,若是蘇小姐都拿他們沒轍,我可能就只有豁出這條性命,去京都告禦狀了。”

蘇皓月挑挑眉,自顧自地斟上一杯茶,不置一詞。

“若是我沒猜錯,與你一同的公子,便是楚靖王吧。”苒兒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蘇皓月大大方方地點點頭:“嗯,是。”

苒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能得王爺如此寵愛,蘇小姐,你真的很幸福。”

“幸福,從來不是靠一方百般委曲求全求來的。”蘇皓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苒兒,你努力錯了方向。”

苒兒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唇角泛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你說的對,我做了這麽多,自以為自己是為愛犧牲的勇士,其實到最後,我感動的只有自己。”

“那,現在你還愛他嗎?”

苒兒抿著唇很認真地想了想,卻還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愛別離,求不得。愛恨交織,才最讓人難以割舍。

蘇皓月沈下眸光,這滋味,她又何嘗不明白呢?

“蘇小姐,不管怎麽樣,我很感謝你。”苒兒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很多年我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暢所欲言了。”

蘇皓月淺淺一笑:“你先回去吧,有情況我會聯絡你的。”

苒兒站起身,行了一個禮:“那我就靜候佳音了,告辭。”

說罷,她轉身離去,儀態優雅的模樣正如蘇皓月初見她時那舞臺上顛倒眾生的美麗歌姬。

她前腳剛走,即墨寒後腳就進了房間。

蘇皓月擡頭看向他,說道:“你都聽見了吧?”

即墨寒微微頷首:“嗯。今夜,我去一趟薛家。”

“若薛家幹的真是走私軍火的勾當,邵家只怕也幹凈不到哪去。”蘇皓月一只胳膊拖著腮幫子,一邊沈思一邊自言自語道:“民間老話說,一甲抵三弩,一弩下地府,薛家膽敢幹掉腦袋的營生,背後一定有官府勢力做支持。而邵志清區區曲陽知府,顯然沒有這個實力,否則他也不會上趕著巴結薛家了。那麽薛家背後的保護傘到底是何方神聖呢?這件事情貌似越來越覆雜了。”

即墨寒走上前牽起蘇皓月的手,微微一笑:“你先別想這麽多了,我今晚先去看看,一切,等我回來之後再說。”

蘇皓月也笑著說道:“好。”

當夜,蘇皓月端著親手烹制的點心來探望蘇智。

蘇智的腿傷在黃神醫的精心醫治下,已經漸漸開始恢覆了。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雙腿的骨骼已斷,要骨頭完全長好,仍然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蘇智暫時還是只能臥床調養。

前幾日治療的過程慘痛無比,蘇智怕蘇皓月見了擔心,所以拜托黃神醫以需要靜養為由,一直不讓蘇皓月來看他。

現在傷勢好多了,蘇皓月才終於被允許進入蘇智的房間。

“哥,你瞧,我給你做了好吃的。”蘇皓月搬過一張椅子,坐在蘇智的床邊,將一碟精致的糕點呈到他的面前,笑盈盈地說道:“芙蓉糕,嘗嘗看!”

蘇智半倚在床上,接過一塊,整個塞進了嘴裏,讚不絕口道:“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好吃!三妹,我可跟你說好了,你以後得把這做糕點的絕活教教咱們蘇家的廚子,不然等你嫁了人,我只怕就再也吃不上這麽好吃的糕點了!”

蘇皓月臉一紅,皺皺鼻子沒好氣地說道:“我好心好意做糕點來看你,你卻還拿我取樂,哼,真是沒良心!”

“我可沒拿你取樂,我這叫未雨綢繆!”說話間,蘇智又接二連三地吞下了兩塊芙蓉糕。

蘇皓月見他狼吞虎咽的模樣,不由好笑:“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哈哈哈!”蘇智不好意思地擦擦嘴,往蘇皓月身後看去,問道:“王爺呢?”

蘇皓月想了想,還是把從苒兒那兒得知的消息全部跟蘇智說了。

“所以,王爺今夜夜探薛家,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沒想到,這看似尋常的曲陽竟還藏著一個連朝廷官員都十分忌憚的軍火販子。”蘇智皺著眉,說道:“皓月,當初咱們就猜到周歷來曲陽修建水壩的目的不單純,你說,他此番的動作,會不會與薛家所幹的勾當有關呢?”

蘇皓月被蘇智一提醒,不禁猛地一震。

“哥!王爺曾與我說過,周歷野心勃勃,早已有了背叛陛下的心思,鎮東將軍陸嘯天就是他的爪牙之一。”蘇皓月沈下眸光,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若說周歷看中的正是薛家手中掌握的大批武器,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周歷為何不與薛家私下交易,何必要大張旗鼓來曲陽修建什麽水壩呢?”蘇智卻又有些想不通了:“難道這水壩裏還真的藏有什麽非修不可的道理嗎?”

蘇皓月的目光落在了蘇智綁著夾板的兩條腿上,她眉峰一挑,突然問道:“哥,你說你當初摔下地基之所以身受重傷,主要是因為地基裏搭建了鋼鐵支架,對不對?”

蘇智不明白蘇皓月為何提起了這個,他點點頭,懵懵懂懂地說道:“是啊。修建水壩所需的材料除了泥沙等等以外,鋼材鐵器也是必不可少的啊。”

“那就對了!”蘇皓月一拍大腿:“鋼鐵的用處可大著呢,除了可以用來搭地基,還可以用來制造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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