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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五章:叫他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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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法師說笑了,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泠霜雖說年輕,但這個規矩她還是懂的,絕不會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來。所以,楚靖王不論與誰成親,都跟泠霜沒有半點關系,泠霜又何來的傷心一說呢?”

周歷當然得站在自己女兒這邊說話,好歹得挽回一點顏面來。

玄真聽罷,只是習慣性地微微一笑,也不分辨。

“周大人,我知道你的為難之處,但是,蘇智非除不可。”玄真說道:“蘇家的勢力日漸龐大,現在又淩空冒出來了一個在西疆立下戰功的安陽侯,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這二人今後在朝堂上必然會相互依存,相互扶持,這對於我們而言,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問題。蘇家、安陽侯府、楚靖王府都是頑固的死硬派,只會效忠皇帝一人,他們一旦形成緊密的聯系,周大人,到那時你縱有千軍萬馬,也只怕難成大業啊!”

聽著玄真的話,周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征戰沙場多年,好不容易在軍中乃至戍守的疆域都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鼎盛時期,當地百姓只知有周公,而不知有皇帝。周歷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可謂是威風八面,正打算一展宏圖之時,卻冷不丁被陛下罷免了軍務,以頤養天年為由將他調回京都出任工部尚書。

周歷又怎麽會不知,這只不過是皇帝的借口罷了。皇帝對他起了疑心,更擔心後宮與前朝勾結,所以幹脆一紙詔書召他回京,將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管起來。

說到底,周太後並非皇帝的親生母親,他會有此顧慮也屬正常。

但是,前半生所有的心血毀之一炬,周歷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他本無反叛之心,卻在歸京後日覆一覆的怨懟和陰郁中漸漸生出了推翻魏氏王朝的想法。所以,他暗中拉攏了曾經的部將陸嘯天,彼時的陸嘯天已經由參將升為了鎮東將軍,手中握有兵權,是他結盟的不二人選,於是這兩人便開始了默契地合作。

周歷在朝堂,陸嘯天在邊疆,兩人一明一暗,勠力同心,逐漸培養起了一批自己的親信和勢力。這一次魏景華想借胡驍勇之手擾亂邊疆局勢,周歷是知道的,並且他還默許了陸嘯天的配合。天下大亂,正是他想要的。只有亂了,才有契機,才有無限可能。

只可惜,魏景華太過於愚蠢,白白把自己搭上了不說,還連累了陸嘯天。

不過好在經過這麽多年的籌謀,不少人都已經暗暗歸順了周歷,他的觸角也漸漸深入到了大梁的各個角落,損失一個陸嘯天固然可惜,但也並不影響大局。

玄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歷的神色,半晌,他才驀地一笑:“不過,周大人也不必過於憂心。蘇智,我早已想到了對付他的辦法。”

“當真?”周歷眸光一亮。

“自然。”玄真打開手中的折扇,輕描淡寫地在周歷眼前晃了晃。

一個道士,隨身卻帶著一把折扇,總歸是有些不倫不類,可這兩種迥異的風格在玄真的身上卻得到了完美的融合,看著還異常地養眼。

“經過這些日我縝密地測量和計算,已經確定了分流水閘的位置,並且安排人手去修建了。明日午後,你將蘇智帶去曲陽湖畔正在動工的工地上即可,我保證,叫他有去無回。”玄真邪魅地笑道。

周歷大喜過望,連連答應道:“好!好!這次若能將蘇智除掉,我必給法師記頭功!”

玄真聞言,淡淡地笑了。

第二日,周歷早早地穿戴好,來到了蘇智的院子。

他一見到蘇智,儒雅沈穩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只聽他說道:“蘇大人,聽聞你昨日曾來找過我?”

蘇智聞言,心頭冷笑一聲明知故問,面上卻十分恭敬:“是啊,下官昨日想與周大人一塊兒探討一下修建水壩的事宜,可不趕巧,大人房門緊閉,門口的護衛說大人正有要事在忙,我也不便叨擾,就作罷了。”

“哎呀,這些守門的家夥可太沒規矩了,蘇大人來了竟也沒跟我通報一聲!等我回去,定要好好懲治他們!”周歷沈著臉故意說道。

蘇智大度地擺擺手,目光卻漫不經心地飄向了別處:“無妨無妨。”

周歷寒暄完,清清嗓子進入了正題:“蘇大人,不瞞你說,這兩日我派出去的人已經將這附近山川流域的信息全部匯總給我了,我也和負責此次項目的官員商討好了分流水閘的修建位置,就在昨日,水閘已經開始動工了。我今日過來,也正是想邀請蘇大人同我前去視察一番。”

關於這個水閘蘇智多少是知道一點的,據周歷所說,他是打算在曲陽湖的入水口修建一個分流的閘口,以此來控制流入曲陽湖的水量。

但是這個辦法曾經有官員實施過,可是失敗了,蘇智不明白周歷為什麽一定要堅持修建這個工程量極大的水閘。

周歷似乎是猜到了蘇智的顧慮,他爽朗地笑著道:“蘇大人,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過去之所以會失敗主要是因為當初考察此地地形的官員能力不足,有許多的因素都沒有顧及到,因此水閘修建的位置不對,這才導致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一次不一樣,經過我們多方位的考量,確定了最精準的分流點,只要水閘一旦修建成功,我有信心,必能解決困擾曲陽湖多年的水患。”

玄真不僅道法高深,而且學識淵博,特別是對天文、地理這種偏門格外精通。有他來把這一道關,焉有不成之理?

只是對於玄真這個人,周歷狡猾地選擇了隱瞞。

蘇智聽完,將信將疑,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好吧,既然周大人如此有信心,咱們就一同去看看也好。”

周歷呵呵一笑,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兩人乘著馬車,很快就來到了曲陽湖畔。

被官府征來的勞動力們已經在泥沙地裏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了,此時的天氣並不炎熱,可他們卻一個個汗流浹背,穿著短襟赤裸著膀子,一邊喊著震耳欲聾的口號一邊將一根根笨重的木材從車道擡向湖邊。

“蘇大人,你瞧,這兒便是水閘了。”周歷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工地說道:“此閘名為分洪閘,可在洪汛期將洪水洩入旁邊預定的蓄洪池,便可減輕洪汛期曲陽湖水量的壓力,從根本解決洪災。”

蘇智瞇著眼睛,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工地,不禁搖頭嘆息道:“如此巨大的一個工程,又要損傷多少財力民力啊!”

“此言差矣。一旦此工程建成,便可保曲陽百姓千秋萬代不必再受水患的侵襲,這個價值可是不可估量的啊!”周歷兩手背在身後,眼睛裏燃燒著興奮的烈焰,好一派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氣勢。

這話倒也沒錯。

蘇智默默頷首:“我去工地看看。”

此話正中周歷下懷,他不動聲色地說道:“好,你們兩個,陪蘇大人一塊兒去。”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顯然對眼前的危機一無所知,聽到周歷的命令,他們連忙抱拳答道:“是。”

蘇智見周歷並不打算和自己一起,以為他是嫌工地塵土太大,倒也沒在意,帶著他手下的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正在施工的水閘走去了。

周歷微微揚起下巴,此刻和煦的陽光卻照不進他陰郁的眼底。

他藏在袍袖裏的雙拳已經悄悄攥緊了,只等著即將到來的天崩地裂。

其實光是修建水閘的工程量並不大,大的是河道一側的蓄洪池。這一片本是自然濕地,為了修築蓄洪池,不得不大規模地開采挖掘。

此時工地上正在修建水閘的地基,蘇智看了看眼前巨大的土坑,開口朝一旁正揮汗如雨忙活著的勞工客氣地說道:“老鄉,麻煩你,這兒有梯子嗎?我想下地基看看去。”

那漢子擡起被太陽曬得黑黝黝的面龐,見蘇智衣著光鮮,身後又跟著威風八面的隨從,猜到他可能是來視察的官員,便沒好氣地擺擺手:“沒有沒有!”說罷低下頭又忙自己的去了。

蘇智一時沒有料到這個簡單的要求竟然被此人有些無禮地拒絕了,他不禁暗暗猜想著,他好像沒有得罪這個人吧?怎麽看他似乎很不待見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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