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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一章: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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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汀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小姐昨日是故意那樣說的啊?”

“嗯。”蘇皓月抿著唇,左手的纖纖玉指輕柔著太陽穴,道:“我總覺得,那些人也許知道二哥的行程,也知道二哥此行的目的。他們之所以迫不及待地趕在二哥出發之前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或許跟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有關。”

碧汀一邊幫蘇皓月篦頭發,一邊思索著說道:“這些人處心積慮地把殺害三夫人的罪名栽贓到小姐的頭上,一定是想破壞您和二少爺之間的關系。”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只見門被人推開了。

即墨寒掀起厚重的門簾,從風雪中走了進來。他的肩上披著蘇皓月送給他的披風,發絲還沾著幾片潔白柔軟的雪花,鞋履上卻不染纖塵。

清朗俊逸,遺世獨立,他的到來仿佛將整個房間都點亮了。

“王爺。”蘇皓月轉過身,微訝。

碧汀見即墨寒來了,輕輕一笑,識趣地退了下去。

即墨寒走到蘇皓月的身邊,坐下,眸光關切地落在了她的左腿上:“傷勢好些了嗎?”

“好多了。”蘇皓月掏出帕子,動作自然地拭去了他發間的落雪:“怎麽也不知道打把傘?著涼了怎麽辦。”

即墨寒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任由蘇皓月的指尖在他的烏發中穿梭著,眼含笑意。

碧汀將烹好的熱茶送了上來,即墨寒捧起一杯,飲了一口:“這茶清香凜冽,是今年的臘梅初雪否?”

蘇皓月抿唇一笑:“正是。臘梅花瓣上的雪水芬芳清雅,獨有一股寒香,用來煮茶再合適不過了。”

即墨寒放下茶杯:“王府花園裏有一大片臘梅林,每逢落雪時分,紅白相映,很好看。只可惜......”他說到了一半卻止住了話頭。

“什麽?”

“少了一個人陪我賞花采雪,滿院初雪白白消融,實在可惜。”

蘇皓月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一陣臉紅。

即墨寒見蘇皓月害羞了,藏在唇畔的笑容不由更深了些。

“對了,我今日來是有一事要與你說。”即墨寒見目的達到,也不再逗她了,而是把話頭轉向了正題:“昨日陛下私下裏召見了褚為良,明顯有為魏景琰和褚靈倩指婚的意思。”

“結果如何呢?”

“從褚為良出太和殿的神色來看,他應該與陛下相談甚歡。”

蘇皓月笑著道:“如此說來,五殿下好事將近?”

即墨寒點點頭。

“太好了,要不是我現在走路一瘸一拐,我真想馬上去找魏景琰請賞。”蘇皓月悻悻說道:“為了幫他,我這次可算是被五妹給記恨上了,不狠狠敲詐他一筆難以撫平我心頭之痛。”

即墨寒挑挑眉,不置可否。

蘇皓月剛要再說什麽,突然身子一顫,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未出口的話全都停在了嘴邊,半天說不出來。

“怎麽了?”即墨寒察覺了她的異樣,不由問道。

“王爺。”蘇皓月坐直身體,神色是少見的嚴肅:“我記得你給我看過湎州縣衙暴亂案的卷宗,有一卷專門詳細地記錄了遇難者的情況,對吧?”

“沒錯。”

“能把那一卷再給我看看嗎?”蘇皓月的模樣十分急切。

即墨寒想了想,連原因都沒問就答應了:“我現在就讓禹庚去辦。”

“好。”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禹庚就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從懷中掏出黑色的卷宗,交給了蘇皓月。

蘇皓月一接過就迫不及待地翻開,手指點著卷宗上的字跡,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著。

終於,她找到了關於齊北亭母親遺體的記載。

即墨寒註意到蘇皓月的神色變得越來越緊張,眉頭緊蹙,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他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打擾她。

“好了。”沒過多久,蘇皓月長舒了一口氣,合上了桌上的卷宗,重新交還給了禹庚。

原本零散的線索在她的腦海中逐漸形成了一條縝密的思路,之前一直沒有想通的疑點也終於有了解答。

蘇皓月沈默了半晌,驀地冷笑了一聲:“三殿下還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啊。”

不等即墨寒說話,她又補了一句:“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鳳眸微瞇,殺機畢露。

即墨寒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蘇皓月。

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他卻偏偏喜歡蘇皓月這朵帶刺的薔薇,美艷更兼危險,真是甚得他心。

兩日後,吳若彤來蘇府串門。

蘇皓月的腿疾好了不少,終於能稍稍活動一下了。正好吳若彤來看她,她們兩人便一塊兒來了花園的涼亭,煮酒賞雪,好不快哉。

吳若彤飲了一口青梅酒,懷中抱著暖爐,感嘆了一句:“最近京都不知又有多少女子哭瞎了眼睛。”

“嗯?為何?”蘇皓月一邊斟酒,一邊問道。

“你還不知道嗎?陛下已經給五殿下和褚靈倩賜婚了,皇榜都登了!”吳若彤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小嘴也張得圓圓的:“你想啊,五殿下可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呢,現在這顆夜明珠馬上就要被褚靈倩收入囊中,那些愛慕五殿下的女子自然肝腸寸斷了。”

“有這麽嚴重?”蘇皓月不太相信:“當初我五妹入府的時候,也沒見著引起什麽風波啊。”

“你五妹不過是五殿下的侍妾,怎麽能和褚靈倩這位正妃相提並論呢?”吳若彤心直口快,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話不太妥當,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啊。”

蘇皓月淡淡地笑笑:“怎麽會,你說的也是實話。不知這兩位新人何時辦婚事啊?”

“怎麽著也要到年後了吧?皇室最重視繁文縟節,堂堂皇子的婚事自然不能草率,我估摸著,光是準備就要不少時間。”吳若彤聳聳肩膀,頗有些不屑。

“皓月,我聽我哥哥說,你二哥向朝廷告假了?”吳若彤突然問起了蘇智:“他怎麽了?生病了?”

蘇皓月看了她一眼,抿唇一笑,打趣道:“怎麽,你這麽關心他幹嘛?”

吳若彤一楞,漲紅了臉嘴硬道:“我哪有!就是隨便問問而已。你不願說就算了,幹嘛取笑我!”說罷,還氣呼呼地把頭轉向一邊。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蘇皓月拉了拉她的衣角,正色道:“你猜的沒錯,他最近一直身體不適,請了好些大夫來看,也沒有好轉。他便想著去外頭走一走,尋訪名山大川,說不準疏散了心情,病也就好了。”

吳若彤聽後,眉宇間浮現出了淡淡的愁容:“原來如此。可是他也不必挑在寒冬臘月裏出游啊,再說年關將至,有些山區更是匪盜橫行,實在太不安全了。”

“誰說不是呢。但是他主意已定,沒人能勸得住他。”

“也罷,蘇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平安歸來的,你也別太擔心。”吳若彤反過來安慰蘇皓月。

蘇皓月卻淡淡地移開了目光:“若彤,看來你的消息不甚靈通啊,我和蘇智已經斷絕兄妹關系了。既如此,他如何是他的事,我又怎麽會擔心?”

啪!

吳若彤的酒杯從手中滾落,摔在了地上。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吳若彤一把扯過蘇皓月的胳膊,焦急地問道:“你瘋了嗎?為什麽?!”

“唉,若彤,有很多事關蘇家的隱私,很抱歉我不能一一說給你聽。但是,這就是事實。”

蘇皓月的面上惆悵有之,淡然有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悲痛,就像她只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我......皓月,我實在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麽?”吳若彤顯然接受不了:“你們倆的感情一向那麽好,為什麽,為什麽......?”

見蘇皓月不說話了,吳若彤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這樣很可能會再一次傷害到她。

於是吳若彤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下了心情,握住了蘇皓月放在桌上的手,轉而說道:“皓月,我知道你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你和蘇大人鬧到這個地步,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但是你要記住,不論發生了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

蘇皓月擡起頭,看著吳若彤真摯的眼神,心中一陣溫暖。

真正的朋友,或許就是如此吧!不論她能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你的身後,支持你,信任你,包容你。

蘇皓月依舊不言語,只是默默地回握住吳若彤的手,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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