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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親者痛,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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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送走了周蘭湘後,蘇皓月召紫鳶和碧汀進屋。

堂下的紫鳶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的樣子。她垂著頭,連和蘇皓月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覺得正是因為自己的大意,才差點連累小姐被人陷害。紫鳶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像自己這樣的小角色,根本不會有人費這麽大的精力布局來陷害她,那些人真正的目標是小姐。

幸好小姐聰穎機智,早早地留了後手,不然現在她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按照大梁的法律,謀害長輩,那可是大逆不道,要被淩遲的。就算有楚靖王護著小姐,保小姐一命,這個汙點也會跟隨她一輩子,讓她永遠生活在眾人的唾罵和指責中。

那些人,實在是太卑鄙了!如果他們的計劃一旦成功,她死無所謂,可是小姐怎麽辦?她那麽優秀,那麽年輕,還有觸手可及的錦繡前程,若是被人冠上了殺人的罪名,小姐的後半生就全完了!

碧汀關上房門,一回過頭來,只見紫鳶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蘇皓月的面前。

“小姐!”紫鳶趴在地上,終於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崩潰大哭了起來:“小姐,對不起!是奴婢差點害了您!”

蘇皓月撐著桌角艱難地站起,親自攙扶起紫鳶,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蘇皓月掏出帕子輕柔地揩去了她眼角的淚珠:“人心險惡,我早已見慣不驚。只是你們,在如此天真爛漫的年紀卻要經受被欺騙的痛苦,我很心疼。”

“小姐......”紫鳶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

“這件事情,其實我早就有防備了。從那次碧汀問我彼岸花的模樣,還讓我畫出來的時候,我就猜到,真正想要那畫的人,不是碧汀,而是你。”

“啊?為何?”紫鳶吃了一驚。

“你以為你和齊北亭兩人眉目傳情,暗送秋波,我都沒看到嗎?我又不瞎。”蘇皓月好笑道:“說來也是巧合,他那本夾著彼岸花做書簽的書一直都是從不離身,直到有一次他在出門前偶然一次將這本書落在了床頭,替他打掃房間的侍女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向我匯報之後我才得知的。”

“小姐,那侍女是您派去監視齊公子的嗎?”碧汀插嘴問道。

蘇皓月沈吟了片刻,不置可否:“以後你們就會知道,人心隔肚皮,如果沒有防備之心,是很難在世間立足的。為了達成某個目的,潛伏數十載的人大有人在,齊北亭跟著我的時間並不長,我不可能毫無保留地相信他,而他身邊的侍女,就是我的試金石。”

紫鳶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忍住,紅著臉說道:“小姐,既然您知道齊北亭有問題,為何還讓我.......您可以提醒我一下啊。”

“這就是我的為難之處了。齊北亭從跟著我直到現在,除了這彼岸花有些不太尋常以外,沒有別的任何不妥當的地方。王爺也曾幫我調查過他的身世,證明了他說的都是實話。我又怎麽能僅憑一朵花,就認定他別有所圖呢?也許真正的兇手正是因為知道你身上帶著彼岸花,才選擇用這種毒藥殺害的李玲花。”蘇皓月的目光柔和:“若是錯怪了他,豈不是白白讓你傷心一場,還拆散了你們這對鴛鴦嗎?”

紫鳶聽了這話,臉頰發燙,心中百感交集。

“小姐,您是怎麽知道三夫人的死因可能跟彼岸花有關呢?”碧汀插嘴問道。

“今日我一聽說三嬸突然薨逝,就猜到事情肯定不簡單。再說,如果三嬸身上有明顯的外傷,很容易鑒別死因,二哥自然不會再派人急急忙忙去請大夫。如此一來,三嬸極有可能是被毒害的。而紫鳶的身上正好帶著這樣一種足以致命的毒藥,怎能讓我不起疑呢?可是我對這推測也並沒有把握,所以才讓碧汀先偷偷取走彼岸花,主要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碧汀點點頭:“那麽說來,無義草就是彼岸花,沒錯了。”

紫鳶想起了齊北亭把這枚香囊送給她的那日,他白皙清秀的面容上還掛著羞赧的笑容,每當她回想起那一刻,她的心中都會溢出滿滿的喜悅。

可如今,一切美好的幻影都被無情地撕破了,被她當作至寶的香囊原來還藏著害人性命的毒藥。

碧汀看出了紫鳶的失落,不免開口勸慰道:“你也別太傷心,雖然這花有毒,但是確實很漂亮啊,說不定齊北亭只是單純地喜歡這花的模樣,才把它轉贈給你的呢。”

紫鳶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你還是別安慰我了,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什麽都不想想了。”

蘇皓月調整了一下坐姿,娓娓說道:“李玲花的死,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他們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徹底破壞我和二哥的關系,順便讓我背上殺人的罪名。”蘇皓月挑了挑眉,眼神漸漸變得淩厲:“我猜,他們應該是在李玲花用完午膳,準備小憩一會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她的房中,強行給她灌下了毒藥,殺害了她,又故意留下了有毒的彩糖糕,然後逃之夭夭。”

碧汀給蘇皓月斟上了一杯熱茶,頓時滿室生香。

蘇皓月捧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淺淺地喝了一口。

“紫鳶,你放心,若是我們想多了也就罷了,但若是讓我查出來齊北亭利用你的感情,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一定饒不了他。”蘇皓月握著紫鳶冰冷的手,目光堅毅。

紫鳶擡起頭來,努力牽起唇角,笑了笑。

“但是,我只給你兩天的時間,在這兩天裏,你想怎樣發洩,怎樣頹廢,都可以。過了兩天,你必須給我振作起來。”蘇皓月手上的力量加大了一些:“有人傷害了你,你就千百倍地把傷痛還回去。自憐自艾,只能讓親者痛,仇者快,明白嗎?”

紫鳶楞了一下,蘇皓月指尖的溫暖漸漸融化了她心中的寒霜,讓她在冰冷的黑暗中又重新找回了希望。

“嗯!”紫鳶重重地點點頭。

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紫鳶的眼中終於有了神采,蘇皓月才稍稍安下心來。

“好了,今日你們也被折騰地夠嗆,早點回去休息吧。”

紫鳶和碧汀站起身,行了一個禮:“是。”

第二日一清早,蘇智便冒著風雪悄悄啟程了。

他專門乘著一輛樸素輕便的馬車接上了齊北亭,隨即馬不停蹄地朝湎州的方向進發。

車裏,蘇智面色憂郁,不發一言。昨夜他一夜未眠,深深凹陷的眼窩泛著青灰色,黑眼圈也有些浮腫,顯得憔悴不堪。

齊北亭倒是很興奮,他不時地撩開車簾朝外張望,又轉過頭來對蘇智說道:“蘇大人,咱們爭取在十日之內趕到湎州,這樣,說不定就能在年前回到京都了。”

“嗯。”蘇智淡淡地應了一聲。

“不然,您一個人在異鄉過除夕,小姐在京都一定會思念您的。”

蘇智蜷縮著的尾指猛地一抽,心頭一陣苦澀。

齊北亭似乎看出了蘇智的情緒,他垂下眼簾,止住了話頭。

望月閣。

蘇皓月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眼中多了幾分憂愁。

碧汀拿起一旁的披風披在她的肩頭:“小姐,當心著涼。”

蘇皓月還是一動不動,過了很久,才輕聲問道:“二哥已經走了?”

“嗯,一早便走了。”

“跟淺汐說一聲,先將三嬸的棺槨在祠堂裏多停幾日,等二哥回來再辦喪事吧。”蘇皓月每說一個字,唇邊便呵出一團溫暖的白霧:“總該有兒子送她最後一程。”

“唉,二少爺也是的,家裏都出了這樣大的事,他為何還執意要去湎州呢?”碧汀忍不住埋怨道。

蘇皓月倒是很理解蘇智的做法:“三叔父的離世是他心頭的一個心結,不把這個結解開,他到死都不會甘心的。”

說罷,她又略帶諷刺地輕聲道:“只是如今舊傷未愈,又添新疤,也真是苦了我這位二哥了。”

“看來小姐還是心疼二少爺的,那您昨天為何把話說得那麽重呢?只怕二少爺聽了之後,心中不知道會有多難過呢。”

“演戲就演全套嘛。”蘇皓月勾勾唇角,意味深長道:“既然他們處心積慮破壞我和二哥之間的關系,那我何不讓他們如願以償?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們到底準備耍什麽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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