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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她一死,你我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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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蘇府望月閣。

碧汀剛從屋內走出來,就見紫鳶一個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撐著下巴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面上一片憂郁之色。

“你這是怎麽了?老沒精打采的。”碧汀走上前去,坐在她對面:“難道是上次送香囊的事情不順利?”

紫鳶回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又轉過頭去,沒說話。

“那小子沒收?!”碧汀一下子站起身來,怒氣沖沖地說道:“真是不識擡舉!紫鳶,你放心,有機會我一定替你狠狠教訓他一頓!”

紫鳶趕忙一把將她重新拉回凳子上坐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哎呀,你別咋咋呼呼的,那麽大聲,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啊!”

不等碧汀說話,紫鳶又補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齊公子他收了我的香囊。”

“那不是挺好的嗎?郎情妾意,皆大歡喜,你還愁眉不展地幹嘛?”碧汀白了她一眼:“害我白擔心。”

“收是收了,但是我老感覺心裏沒底。”紫鳶垂下眼簾:“反正,跟你說的不太一樣。”

“你跟我說說那天的情況,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紫鳶猶豫了一下,面色微紅地開口道:“那日我去文社,齊公子正好也在,我就將他帶去了林子裏,把香囊拿出來送給了他......”

碧汀忍不住插嘴道:“他見了香囊,是什麽表情?”

紫鳶歪著腦袋想了想:“嗯,我當時心裏特別緊張,一直低著頭,也不敢看他。他好像有點吃驚,楞了半天,像個木頭似的,也沒接......我急中生智,趕緊找了個借口,就說是為了報答他上次救我,才特意繡了這個香囊,我見他喜歡彼岸花,就在香囊上繡了這個圖案,讓他不要多想......”

碧汀一聽,差點氣背過去,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說的這麽委婉,他就算一開始有那想法,也不好意思說出來了啊!”

“可是,可是當時的氣氛那麽尷尬,我能怎麽辦!”紫鳶粉撲撲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了:“我說完這句話,他就收下了,還讓我不要把那些小事放在心上......”

這下碧汀也沒主意了,兩個人都是含蓄的性子,試探來試探去,何時才能修成正果啊?不過碧汀作為朋友,確實也只能做這麽多了,總不能讓她跑到齊北亭面前去對他說“紫鳶喜歡你”吧?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既然香囊已經送給了他,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靠他主動了。你就耐心等吧,他一定會明白你的心意的。”碧汀安慰道。

紫鳶身子一軟,幹脆趴在了石桌上:“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走,跟我一塊兒去一趟四小姐那兒,小姐要請四小姐來品茶。”

紫鳶應了一聲,無精打采地被碧汀拖著走了。

今日的博雅樓,照例是賓客雲集。

一位面帶紗巾的女子肩上披著白色的鬥篷,款步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一個婢女模樣的姑娘,也是用面巾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機靈的眼睛。

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客官,是兩位嗎?裏頭請。”

蒙面女子伸出三根手指頭:“三位,雅間還有嗎?”

“哎喲,咱們這兒的雅間得提前預定啊。”那小二一臉為難的表情:“不然這樣,您二位先進來坐著,喝點兒茶,只要雅間的客人一走,小的立刻給您安排,成嗎?”

身後的婢女扯了扯蒙面女子的衣擺,小聲說道:“夫人,不然咱們還是換一家吧,這大堂裏烏泱泱的這麽多人,咱們的身份,只怕多有不便......”

蒙著紗巾的女子正是蘇淺顏,而她身後的婢女便是汶青。

蘇淺顏卻篤定地搖搖頭,對小二說道:“就照你說的辦,還請你盡快給我們安排,我請了貴客來談事。”說罷,從袖中掏出一錠金燦燦的金元寶,塞到了小二的手中。

小二一見這位姑娘出手如此闊綽,面上恨不得笑開了花,口中連聲應道:“是是是,您放心。只要雅間一空出,我立刻給您安排。來,您先裏頭請,我馬上吩咐人給您二位上茶。”

蘇淺顏揚著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走到了景致最好的靠窗雅座旁坐下。

汶青壓低聲音在蘇淺顏耳旁說道:“夫人,您剛才打賞那小二也太大方了吧?咱們現在的處境,錢該省還是得省著點.....”

蘇淺顏卻不耐煩地打斷她道:“我現在怎麽說也是五皇子的妾,一錠金子算什麽,這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

汶青怎麽能明白蘇淺顏的心思,她當初還是卑微的蘇家庶女時,第一次來到這裏,心中充滿了自卑,畏首畏尾,還受到了陸冰冰和褚靈倩兩人的嘲弄。現在她好不容易嫁入了五皇子府,自覺高人一等,只有通過加倍地揮霍金錢買來別人的尊重,才能撫慰她心中那一道傷疤。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過多久,那小二就氣喘籲籲地跑來了,哈著腰笑著說:“小姐,您樓上冬瑞雪雅間請。”

蘇淺顏矜持地點點頭,站起身朝二樓走去。

她沒有註意到的是,大堂角落裏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彪形大漢正密切地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直到蘇淺顏進了雅間關上了門,他才粗著嗓子喊了一聲:“小二,結賬!”

雅間裏,蘇淺顏取下厚厚的鬥篷,交給汶青掛上。

她左右環顧一圈,突然笑道:“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我甚至連頭都不敢擡,只敢躲在蘇皓月的身後。今日故地重游才發現,有錢沒錢,同一番景致落在眼裏,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夫人,您從前吃了許多苦,老天爺都知道,以後您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呢!”汶青趕忙說著吉祥話來討蘇淺顏歡心。

此時,剛才秘密觀察著蘇淺顏的大漢正趴在冬瑞雪雅間的屋頂上,小心地掀開一塊瓦片,監視著屋裏主仆二人的一舉一動。

不等蘇淺顏再發表感慨,雅間的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蘇淺顏的對面,挑挑眉,似笑非笑道:“喲,這不是五殿下的妾室蘇夫人嗎?不知你找我這個平頭老百姓有何貴幹啊?”

“母親。”蘇淺顏揭下面紗,笑容不太自然。

李玲花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別,我可不敢當。瞧瞧,我含辛茹苦養育多年的女兒,又費盡心機地替她謀了前程,到頭來,平日裏連一封問安的信都沒有。哎呀,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話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蘇夫人,你說是不是啊?”

蘇淺顏心中一陣冷笑,還含辛茹苦,費盡心機,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李玲花這位刻薄的嫡母從前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她絕不會忘記。把她嫁入五皇子府,也不過是為了替蘇智謀前程,當她不知道呢!

但是,這話當然不能這樣說。

蘇淺顏笑了笑,親手替李玲花斟了一杯茶:“母親,女兒剛剛入府,又懷著身孕,殿下憐惜我,不讓我過於勞累,平日裏丫鬟婆子一大堆,圍著我轉,這也不讓我幹,那兒也不讓我去,就連我想給母親寫封家書,都沒個清凈的時候,這才給耽擱了,還請母親恕罪。”

汶青站在一旁,心裏直打鼓,夫人還真會吹,整個五皇子府最清凈的地方恐怕就是夫人居住的廂房了吧?

李玲花聽見蘇淺顏這番話,面色才終於好了些。畢竟只有這個庶女在五皇子跟前得了臉,才能給她創造最大的利益。她說這番話也不過是試探一下蘇淺顏對自己的態度,還是不是跟從前一樣恭敬。現在就和這個庶女把關系搞僵了,那她之前在蘇淺顏身上投入的心血不就白費了嗎?

李玲花是一個商人,虧本的事情她才不會幹呢。

“既然如此,那算我錯怪你了。”李玲花故作姿態地坐直身子:“你今日請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實不相瞞,淺顏確實有一事相求。”蘇淺顏的唇畔漸漸勾起一個詭譎的弧度:“請母親,務必要把蘇家裏的那個人鏟除掉。”

李玲花的眼皮一跳:“你是說蘇皓......”

“沒錯,就是她。”

李玲花眼波一轉,冷笑一聲:“你這是向我發號施令嗎?”

“母親,咱們母女之間還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呢?蘇皓月一死,對你我二人,都有好處。”蘇淺顏秀麗的面龐滿是寒意和惡毒:“如果她不死,到頭來只怕整個蘇家都會是她一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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