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借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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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顏被她笑得渾身發毛,可是一想到入宮便可以見到五殿下,她的心頭就如同小鹿亂撞一般,生出了無限的憧憬。

“這......淺顏不過一介庶女,身份卑微,哪有資格參加皇後娘娘的宴會啊。”蘇淺顏垂下眼簾,無比惆悵地說道。

“你與智兒是兄妹,怎麽去不得?”李玲花難得地沖蘇淺顏展露了一個笑容:“只要你聽我的話,以後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蘇淺顏仿佛聽不懂李玲花話中的深意,她只是低眉順眼地說道:“淺顏必不敢忤逆母親。只要母親不嫌棄淺顏粗笨,淺顏任憑母親差遣。”

這一句話說得李玲花十分心滿意足,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羊脂玉鐲子,塞到蘇淺顏手裏:“難得你這樣孝順懂事,這個就賞你了。”

蘇淺顏趕緊叩謝道:“淺顏謝母親賞賜。”

“嗯。”李玲花應了一聲,這才想起問她:“你今日來智兒院子,是找他有什麽事嗎?”

“是。這不入了春,我掛念著二哥冬日裏的棉鞋棉襪也該換了。二哥在朝堂上忙於政事,這些細枝末節恐怕是疏忽了,所以我特意做了兩套鞋襪,送來給二哥。沒成想今日二哥不在,那便放在二哥房中,也是一樣的。”蘇淺顏從汶清手中接過縫制得十分精致漂亮的鞋襪,輕輕放在桌上。

李玲花摸了摸,這鞋襪都是用最柔軟舒適的料子精心縫制的,可見蘇淺顏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並不是隨意應付。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冷落的庶女倒是還有幾分貼心,李玲花看她的目光也不免柔和了許多。

“你有心了。”李玲花微微揚了揚下巴,說道:“天晚了,你先回去吧,參加宴會之事由我來安排,你安心等消息。記住,參加娘娘宴會的可都是朝堂重臣的子女,個個都稱得上是名門公子和千金,你一定要好好準備,切不可失了咱們蘇家的顏面,知道嗎?”

“是,淺顏謝母親指點。”蘇淺顏說完這句話,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等她走後,金桂才低聲不解地問道:“夫人,您幹嘛要讓五小姐參加啊?她一向養在深閨,又從沒見過什麽世面,第一次參加如此隆重的宴會,萬一在貴人面前行差踏錯,不是給二少爺添麻煩嗎?”

“添麻煩?不,你錯了,我是要解決一個麻煩。”李玲花幽幽地註視著遠方,眸中的恨意愈發濃烈了。

時光荏苒,如同白駒過隙,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鶯飛草長,春回大地。

這一日惠風和暢,天朗氣清。院子裏的鳶尾都開了花,微風拂來,帶來陣陣清香。

蘇皓月坐在秋千上,含笑看著紫鳶和碧汀在花園裏采摘制作胭脂的花瓣,享受著難得的閑逸時光。

“小姐,今年的花兒開的真好,您瞧這花瓣的顏色,又鮮又正,制成胭脂一定美極了。”紫鳶興沖沖地提著花籃送到蘇皓月面前,獻寶一般地把剛剛采摘的花瓣拿給蘇皓月看:“小姐,奴婢還專門挑了深淺幾個顏色,到時候分別為您制幾款不同的胭脂。”

“好,留一盒顏色淡雅一點的,給淺汐送去。”

“好呢。”紫鳶笑瞇瞇地說:“那奴婢再去摘一些來。”

“去吧。”

正在此時,蘇淺顏從門外弱柳扶風地走進來,面上還掛著盈盈的笑意:“三姐,你們在做什麽好東西要送去給四姐啊?不知道我有沒有份兒呢?”

蘇皓月看向她,也笑著說:“不過是一盒胭脂罷了,五妹要是喜歡,我自然給你留一盒。”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蘇淺顏坐在蘇皓月面前,從旁邊取過一只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讚嘆道:“不然怎麽說三姐是咱們蘇家最體面的小姐呢,光是瞧三姐這兒的茶,韻味十足,芬芳撲鼻,便知是難得一見的好茶。”

春日氣溫回升,艷陽高照,大家都脫下了厚厚的袍子披風,小姐們也穿上了鮮艷的春衫。蘇淺顏剛才一伸手,不經意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玉鐲子。

那鐲子潔白無瑕,是上等的羊脂玉,只消一眼,蘇皓月便斷定蘇淺顏的這只手鐲必然價值不菲。可是就憑她比從前的自己好不到哪去的身家,又是從哪來的這麽好的手鐲呢?而且從前還從未見她戴過。

蘇皓月眼波流轉,心中千頭萬緒,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謙虛道:“瞧五妹說的話,不過是一點茶葉罷了,哪值得你這樣誇讚。紫鳶,去將這茶葉包一包,送給五妹妹。”

蘇淺顏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雙頰微紅:“三姐這樣慷慨,我實在是無以為報。”

“傻妹妹,客氣什麽。”蘇皓月不以為然地一笑,自顧自地飲起了茶。

“三姐,我還有一事相求。”蘇淺顏兩只手不安地攥在一起,垂著眸說道:“我近日正在鉆研畫藝,也摸出了一些門道,只愁手邊沒有鐘意的畫作可以臨摹。適才想起數月前五殿下贈送給三姐的白谷狩獵圖,我倒是對那畫印象深刻,十分喜歡。這不,想開口問三姐借狩獵圖一觀,不出半月,我必將完璧歸趙。”

“哦,那畫啊......”蘇皓月想起那幅狩獵圖早被即墨寒扔了,又不能實話實說,她只能面露難色地說道:“五妹開口,我本應該奉上。只是楚靖王殿下偶然見了那畫,也甚是喜愛,便向我借去臨摹,還未歸還。王爺對我有恩,我又不好去催,所以今日恐怕是沒法借給五妹你了,望五妹不要見怪啊。”

蘇淺顏面色一僵,轉而趕緊笑著說:“三姐言重了。我也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想借來看看。既然畫不在府中,那就算了,等以後再看也是一樣的。”

“嗯,三妹如果對畫感興趣,我倒是可以再推薦幾幅作品給你拿回去觀摩,想必對你的畫藝大有幫助。”

“不必了不必了。”蘇淺顏趕緊擺擺手:“就不麻煩了。等我技藝再純熟一點,再上門向三姐討教,不是更好嗎?”

蘇皓月柳眉輕揚,笑容和煦:“那也好,就隨五妹妹吧。”

蘇淺顏又坐了會,便告辭了。

回院子的路上,她一直緊緊捏著手帕,繃著臉,眼神再不見剛才的溫良,取而代之的是溢於言表的嫉恨。

汶清捧著蘇皓月送的茶葉,知道此刻蘇淺顏的心中所想,於是也替她憤憤不平道:“三小姐可真小氣。不過是一幅畫罷了,還要藏著掖著。小姐開口找她借,她還百般推脫,說什麽在楚靖王那兒。哼,不過是仗著跟楚靖王有幾分交情罷了,就恨不得宣揚的人盡皆知,處處扯著王爺這面大旗。誰不知道,王爺怎麽會稀罕她的東西呢?分明是她舍不得借,故意找的借口。”

聽了汶清的話,蘇淺顏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她壓低聲音道:“那幅畫是五殿下送與她的,旁人找她借,她舍不得也屬正常。”

“您可是三小姐的妹妹啊,哪裏是什麽旁人。”汶清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平時送些茶葉胭脂什麽不值錢的玩意,倒是爽快,不過是為了在眾人面前顯示她的大方,搏個好名聲罷了。找她借一幅畫,只十五日就還,她卻這樣小氣。要奴婢說啊,三小姐就是偽善。”

蘇淺顏皺著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才告誡汶清道:“有些話心裏知道就可以了,大庭廣眾之下你公然說出來,萬一傳到蘇皓月耳朵裏去,我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小姐,您這樣怕她幹什麽?”汶清加快腳步,貼在蘇淺顏身邊悄悄說:“您有二小姐的支持,最近又得了三夫人的信任,在家中早已是今時不同往日。再說,這兩個人可都是恨著三小姐的,您何必還要與她虛與委蛇呢?”

蘇淺顏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誰知道她們這些人當中誰能笑到最後呢?我不能把寶押在一個人身上,懂嗎?”

汶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小姐您真是高明。”

“知道就行了,趕緊回去吧,我還要練畫呢。”

“是。”

望月閣。

蘇皓月獨自坐了許久,等正午時分,便更了衣,帶著紫鳶碧汀去了博雅樓。

向青知道她是為了何事而來,所以不等蘇皓月吩咐,就跟著她進了雅間,向她稟報道:“昨日蘇睿又和三殿下秘密會面了。”

“這是他們第幾次見面?”

“第三次,他們是通過錢宣建立起聯系的。因為博雅樓人多眼雜,所以他們的見面地點並不在這,我也是從舟漓那兒得知他們見面的情況。”向青答道。

“告訴舟漓,她辦的不錯。但是以後不要再主動過問蘇睿和三殿下的事了,不然容易引人懷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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