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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各花入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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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提醒她一定要把握好和蘇睿交往的分寸,不要讓蘇睿誤以為已經俘獲了她的芳心。畢竟,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被重視了。”蘇皓月瞇起眼睛,莞爾一笑。

“是,小的一定會將小姐的話轉達給她。”向青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對蘇皓月說道:“小姐,今日五殿下在博雅樓預定了雅間,就在您隔壁,應該一會就會到了。”

蘇皓月眼波一凝:“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向青抱拳告退。

蘇皓月起身,將擱在小舞臺上的琵琶取來,抱在懷裏,吩咐紫鳶道:“把雅間的門開一條小縫,放下門簾。”

紫鳶有些不明白蘇皓月的用意,但也沒有多問,乖乖照做了。

只見蘇皓月十指纖纖,隨意撥了撥弦,動人的樂聲便從她的指間傾瀉而出。

紫鳶和碧汀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聆聽著,卻覺得自家主子今日彈奏的樂曲十分陌生,往常在家中從未聽小姐彈過。而且這樂曲的風格聽著格外大氣輝煌,曲中仿佛有千軍萬馬、戰鼓擂鳴,甚至還有戰場上激烈的廝殺,這和小姐一向偏愛的沈靜之風大相徑庭。

此時,魏景琰正好走到夏朗月的雅間外。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從旁邊的房間裏傳出熟悉的樂曲聲。

那曲子是他最喜歡的《破陣樂》,一般都是需要數十名樂師一起演奏,才能奏出曲中的宏偉磅礴,可沒想到有人竟能將這樣激昂的樂章改成琵琶獨奏?而且聲勢氣魄毫不遜色於宮中樂師的交響齊鳴。想來這人在音樂上的造詣一定十分高超,魏景琰不禁對彈奏此曲的人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他悄悄上前兩步,想從門縫中一探究竟。可是有門簾擋著,只能看到一個隱隱綽綽的人影,似乎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卻看不清面容。

不知為何,魏景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蘇皓月那張絕美的臉。難道是她?想到這裏,他更是抓心撓肝,恨不得即刻將那女子的容貌一睹為快,看看到底是不是蘇皓月。可是就這樣推門而入也實在過於唐突,還是要想個辦法才行。

“你,過來。”魏景琰壓低聲音喚著身後的小廝。

那小廝心領神會,頓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等魏景琰後退了幾步,小廝才裝作是喝醉酒的客人,一頭撞開了秋落英的房門,栽倒在了地上。

房內的主仆三人被這不速之客嚇了一跳,同時回過頭來,琵琶之聲戛然而至。

“酒......我還要酒......”那小廝歪著頭倚著門,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著,演得很是投入。

魏景琰迅速從旁邊的走廊走過來,佯裝成助人為樂的過路人,指揮其他隨從將他從地上扶起:“這人恐怕是喝多了,帶他下去坐一坐,醒醒酒吧。”

“是。”

魏景琰這才揚起最完美地笑容,緩緩擡起頭,將目光不緊不慢地投向端坐在房中懷抱琵琶的女子。

當眼前女子的臉和他腦海的臉重疊在一起時,他面上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是她,蘇皓月。

蘇皓月微微楞了片刻,這才回過神來,將琵琶遞給紫鳶,自己則款款起身,蓮步輕移走到魏景琰面前,儀態萬千地輕施一禮:“皓月見過五殿下。”

“原來是蘇小姐。”魏景琰笑容中增添了幾分驚喜:“我就說我們有緣,沒想到又在這裏遇上了。”

這一次蘇皓月也不再謙虛,只是淺淺一笑:“多謝王爺出手相助,剛才那人突然闖進來,倒是嚇了我一跳。”

魏景琰爽朗地笑著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蘇小姐太客氣了。對了,蘇小姐今日是獨自來的嗎?”

“本是與朋友相約,不過他還沒有來。皓月猜想,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恐怕不能來了。”蘇皓月隨口胡騶。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蘇小姐不妨陪本宮略飲幾杯清茶,不知蘇小姐肯不肯賞光呢?”雖然是問她的意見,但是皇子的身份在這兒擺著,誰又能拒絕呢?

再說,故意彈奏魏景琰喜愛的樂曲,引起他的註意,本就是蘇皓月的目的。

“能陪殿下品茶,是皓月的榮幸。”蘇皓月側了側身,讓出路來:“殿下請。”

魏景琰欣然走入雅座,坐在上首,屏退了左右。

“紫鳶、碧汀,你們也出去候著吧。”蘇皓月輕聲說道。

“是,小姐。”

紫鳶和碧汀領命走出雅間,帶上了門。

蘇皓月取了一個茶杯,為魏景琰斟了一杯茶。魏景琰看著面前那雙青蔥如玉的手,不免心神蕩漾。

蘇皓月註意到他眼神的變化,心中的厭惡更加深了。前世的她為了討他的歡心,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她牢牢記住他所有的喜好,為了多留他片刻,蘇皓月更是幾日不眠不休,將他鐘愛的《破陣樂》改編成琵琶獨奏。

她那麽愛他,愛到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愛到為他付出一切也甘之如飴。

可是即使前世的她再努力,魏景琰也沒有用像此刻這樣炙熱的眼神看過她。從前的他雖然對她說著綿綿情話,可是眼中卻永遠藏著疏離和嫌惡。

而這,才是魏景琰對一個女子動心時的眼神吧。

蘇皓月揚起唇畔,如小鹿一般清澈的雙眸中泛起點點星光。

魏景琰被她溫婉明媚的笑容幾乎晃花了雙眼,這個女子,不經意間竟能亂了人的心神。

蘇皓月的面頰泛起了羞澀的紅暈,似乎是被魏景琰熱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魏景琰也註意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開口道:“蘇小姐似乎是博雅樓的常客?”

“也算不得常客。只是這裏樂曲清新脫俗,又有群賢薈萃,品詩論藝,倒是別有一番雅趣,所以我偶爾得空,也會來坐坐。”蘇皓月答道。

“蘇小姐果然是清蓮一般的高潔之人。”魏景琰讚賞道。

“殿下過譽了,我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大伯父曾跟我們提到過,殿下您七歲能作詩,十二歲能上馬拉弓,方知殿下才是文韜武略,萬中無一的嬌子呢。”

魏景琰聽蘇皓月提起了蘇鎮山,面色不由微微沈了沈。這老東西最近也不知是怎麽了,屢屢犯錯不說,還指使他兒子蘇睿以聯姻為名,來試探他的態度。雖然蘇若雨美貌,納為側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蘇鎮山身為奴才,卻沒有半點奴才的覺悟,妄圖揣摩他的心意,這一點實在是令他大為光火。要不是一時間沒有合適的人頂替他的位置,他早就將他一腳踢開了。

還有那個蘇睿,沒什麽過人的本事,心氣卻頗高。若是他同他堂弟蘇智一樣機靈,自己說不定就應下蘇若雨這樁婚事了。

蘇皓月見魏景琰神色微變,便猜到他和蘇鎮山蘇睿之間果然是有了嫌隙。於是她裝作不安的樣子,開口問道:“殿下,是不是皓月說錯什麽話了?”

“沒有沒有。”魏景琰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本宮只是想到,你二哥年紀輕輕就能得到父皇如此器重,不得不令人感嘆一聲英雄出少年啊。假以時日,他必當成為我們大梁的棟梁之材。”

魏景琰故意將話題引到了蘇智身上。

蘇皓月不動聲色,只是笑著說:“只怕殿下言之過早,二哥雖有幾分才學,可還是太過年輕,又缺乏經驗。加上二哥性子過於剛直,為人處事還是差了些。我大梁人才輩出,其中不乏各項條件都十分出色的人,二哥與他們相比,恐怕就相形見絀了。”

蘇皓月可不希望魏景琰把主意打到蘇智身上。

“哦?看不出蘇小姐對用人之道還頗有見地。”魏景琰饒有興致地問道:“依照蘇小姐所見,真正的人才是什麽樣的呢?”

“皓月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門弄斧。”蘇皓月謙虛道。

“咱們不過是隨意聊聊,你一個女子,說錯了也不算失禮,怕什麽呢?”魏景琰堅持要聽蘇皓月的看法。

聽了這話,蘇皓月抿唇一笑,侃侃而談:“夫天地之間,各類英才不知凡幾。有人擅謀,如房玄齡;有人擅斷,如杜如晦。這就好比春日百花爭奇鬥艷,可各花入各眼,無人能說哪支最好。而皓月以為,什麽樣的人能算的上真正的人才,這個還是要看究竟要將此人擺在什麽位置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殿下您禮賢下士,求賢若渴,門下幕僚眾多。不知殿下有沒有註意過一個叫朗乾的人?”蘇皓月反問道。

魏景琰仔細想了想,可是他多年間招賢納士,手底下積累的門客實在太多,所以他一時間也想不起蘇皓月說的這個人來了。

“皓月早年間曾偶然讀到過朗乾作的一首詩,甚是喜愛,於是便留心打探了他的消息。得知他家境貧寒,卻十分有理想抱負,最後輾轉投入殿下的門下。不過此人過於矜持,所以一直隱匿於眾人之中,這才使得殿下一直沒有註意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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