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離間母子之情

關燈
“可是我與他的實力相差實在太懸殊了,我恐怕......”蘇智的聲音越來越小。

“只是你足夠隱忍,內心足夠強大,以弱勝強,不是不可能。千裏之堤毀於蟻穴,表面巍峨挺拔,或許根本不堪一擊。”蘇皓月挑了挑眉,從容說道:“蓄勢以待,徐徐圖之,大事必然可成。”

聽著蘇皓月的話,蘇智的雙眸中終於恢覆了光彩。

“你現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替三叔和你自己去向陛下請罪。既然陛下已經默認了三叔的畏罪自殺,那麽三叔現在就是實打實的罪犯,你這個態度,無疑就是在挑戰陛下的權威,就算那個人是你的父親,你的做法也是大不敬的。所以你必須態度誠懇,去向陛下認錯,告訴陛下你很感謝他沒有因為三叔的事情而問罪蘇家,從今往後你會誓死為陛下、為國家效忠。哪怕聲淚俱下,哪怕不顧顏面,也要挽回你在陛下心中的形象,明白嗎?”

蘇智想了想,終於咬著牙點點頭。雖然違心地承認父親的罪責讓他很難接受,可是他也知道,這是如今唯一可行的辦法。

“其次,就是暗中留意一下,那日大伯單獨面聖,到底與陛下說了什麽。”

“你這是何意?你是懷疑大伯父為了撇清關系而把所有事情全部栽到我父親頭上?”

“畢竟大伯父是面對自己親生女兒和結發妻子出事,都可以為了保全榮華而明哲保身之人,他會這樣做,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蘇皓月一言戳中要害,讓蘇智被人性的偽善深深刺痛了。他像一只受了傷而發怒的小狼一樣,眸中透露出兇光。

“然後,去看看祖母吧,祖母現在很不好。”蘇皓月嘆了口氣:“據大夫說,很有可能撐不到夏天了。”

老夫人一向對蘇智寵愛有加,所以當蘇智聽到蘇皓月的這句話,不禁一楞,隨後大聲喊道:“竹洺,進來替我更衣!”

“來了!”門外的竹洺慌不跌闖進來。

“快,給我拿幹凈衣服來,我要去看看祖母。”

“好!小的這就去!”竹洺見蘇智終於肯出門了,高興得不得了,趕緊跑著去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蘇皓月功成身退。

“三妹,”蘇智叫住她,猶豫了片刻,真誠地對蘇皓月說道:“謝謝你。我這般不上進,你不僅沒有放棄我,還日日送來湯飲。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會記住的。”

蘇皓月沒有說話,只是淺淺一笑,翩然離去了。

當蘇智從皇宮回到蘇家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李玲花聽聞蘇智精神狀況好了很多,心中多少安慰了些,所以特意在院子裏等他一起用晚膳。

蘇智進門,見自己的母親坐在殿內,面前的桌上擺滿了美味珍饈。李玲花神色有些疲倦,似乎是已經等了多時。

“智兒,你回來了。”李玲花看見蘇智,努力揚起笑臉:“快坐下吧,飯菜都涼了。”

蘇智卻絲毫沒有為李玲花的一腔慈母之心動容,而是略帶嫌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席面,淡淡說道:“都撤下去吧,我吃不下。”

李玲花強撐的笑容在聽到蘇智這一句冷冰冰的話時,像一面鏡子,從嘴角開始慢慢出現了裂痕。

她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勉強平覆下心頭的惱怒,問道:“我精心為你準備這一桌的晚膳,你就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母親體恤,兒子十分感激。但是這樣奢侈的晚膳,兒子實在消受不起。也請母親在今後操持家務中,時時刻刻記住勤儉節約這四個字,不要再肆意浪費。”

蘇智想起今日面聖時陛下隱晦提到那日除夕蘇家家宴的鋪張,語氣中頗為不滿,他便猜到定是江祿海在背後告的黑狀,說不定還添油加醋了一番。可是說到底,那天的家宴確實過於奢靡,這才讓小人抓到了把柄,以致陛下怒上加怒。

所以當蘇智看到李玲花仍然毫不檢點時,自然心生不悅,言語中也多有頂撞。

果然,李玲花勃然大怒,一把抓起茶杯扔在蘇智的腳下:“你這個逆子,眼睛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竟敢這樣與我說話?”

要是放在從前,蘇智肯定會服軟認錯,請求李玲花的原諒。可是現在,他只是定定地站著,眸中宛如一潭刺骨的寒泉,不帶一絲感情。

“母親,忠言逆耳。兒子的話雖然多有不敬,卻是徹徹底底的肺腑之言。如果您再一意孤行下去,早晚有一天,蘇家必然惹來大禍。”

李玲花的胸口因為震怒而猛烈地起伏著,她喘著粗氣,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誰......誰教你來這樣忤逆我的?是不是蘇皓月?你現在連我的話也聽不進去,只知道跟在她這個小丫頭片子屁股後面打轉,你還有沒有一點出息?!”

蘇智聽李玲花遷怒於蘇皓月,皺著眉說道:“母親,請您以後不要再對皓月有偏見。她雖說是一介女流之輩,卻絕非尋常人。若不是她,我也不會這麽快想通,振作起來進宮面聖,向陛下請罪,更不會......”

“什麽!?你進宮去幹什麽?!”李玲花尖利著嗓子打斷蘇智的話:“你去請罪?!那不就是承認你父親的罪責?!你是不是瘋了?”

蘇智實在不知道怎麽跟自己的母親解釋,只能快刀斬亂麻:“兒子在做什麽,兒子心中有數。您放心,我絕不會讓父親永遠背負罵名的。至於請罪,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什麽權宜之計?你當這是兒戲呢?!你只要向陛下請了罪,你父親的罪名可就是板上釘釘,再也沒有回轉的可能了啊!”李玲花神色淒厲,哀哭不止:“你是不是傻了?竟然被蘇皓月那丫頭三言兩語騙得團團轉,不信含辛茹苦將你拉扯長大的娘親,反倒去相信她?她一個置身事外之人,你父親的蒙冤與她半點關系也沒有,她怎麽會真心實意地幫助你呢?她讓你去跟陛下請罪,就是為了坐實你父親的罪名,這樣一來,將來才好為她那個不爭氣的父親多謀得些蘇家的家產,你知不知道啊!”

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也會覺得別人是什麽樣的人。李玲花心胸狹隘,貪財如命,自然不會把蘇皓月往好處想了。

蘇智被李玲花鬧得太陽穴生疼,他緊鎖眉頭,沖李玲花行了一個禮,一句話也沒說就走出了院子。

“智兒!你給我回來!”李玲花扯著喉嚨尖叫起來,可蘇智充耳不聞,腳下生風,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可惡!”李玲花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蘇皓月這個小蹄子,先是離間我們的母子之情,後是妖言惑眾,利用智兒對她的信任教唆智兒犯下大錯!真是可惡至極!”

金桂怯生生地勸道:“夫人,您先消消火。二少爺一向孝順,他不過是一時犯了糊塗,這才惹您傷心了。等他想明白,定會來向您認錯的。”

“等他想明白?哼。”李玲花攥緊帕子,惡狠狠說道:“智兒心思單純,又是直腸子,他會這樣頂撞我,還不都是因為相信蘇皓月?走著瞧吧,我一定會讓蘇皓月付出代價的。”

金桂趕緊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夫人,五小姐來了,說是找二少爺。”門外有人通報。

李玲花正在氣頭上,壓根懶得見她。於是她不耐煩地擺擺手:“跟她說二少爺不在,改日再來。”

話音剛落,卻見蘇淺顏已經款款走了進來。一看到臉色鐵青坐在屋內的李玲花,她趕緊伏身行禮,恭順地道:“淺顏見過母親。”

李玲花掃了她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蘇淺顏也沒有因為李玲花高傲地態度而流露出半點不滿,她微微一笑,柔聲說道:“淺顏今日聽說,二哥入宮面聖,陛下已經寬恕了蘇家的罪責。如今春回大地,雪災地區的災情已大大地好轉,加上賑災之事大功告成,皇後娘娘準備不日在宮中開設宴席,邀請在賑災中有功之臣的子女家眷參加,陛下還特意讓二哥同去呢,想必是二哥已經重獲盛寵,否極泰來。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好事啊,可是淺顏怎麽瞧著母親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呢?”

李玲花一只胳膊撐在桌子上,煩心倦目地思考著什麽。當她聽到蘇淺顏說到皇後在宮中的宴席時,眸光一亮,追問道:“皇後娘娘的宴席?都邀請了咱們家哪些人?”

蘇淺顏偏頭想了片刻,回答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二哥為賑災一事出了不少良策,也得到了陛下重用,照那個意思,應該會讓二哥帶著一二名兄妹入宮赴宴吧。”

“蘇睿是大房嫡子,一定會去的。至於智兒他的心思,這麽好的機會又怎麽會不帶上蘇皓月呢?”李玲花盤算著,突然把目光投向蘇淺顏,詭異地一笑:“淺顏,你想不想去皇宮裏參加宴會,長長見識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