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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嚴懲刁奴,安撫蘇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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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見蘇皓月哭的梨花帶雨,想到她確實是被嚇得不輕,於是安慰道:“乖孫女,什麽靜安寺不靜安寺的話,可不要再說了。你放心,祖母定會為你做主。

蘇皓月聽了老夫人這樣說,才勉強止了哭聲,在紫鳶和碧汀的攙扶下坐在椅子上,還是不住的拿帕子擦拭淚水。

林雲海和德子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下完了!

老夫人扭頭,疾言厲色道:“林雲海,德子,你們兩個還有什麽話要說?!”

“老夫人饒命!老夫人饒命啊!”兩個人被嚇得面無人色,只是一個勁的求饒。

蘇皓月哀戚萬分地說道:“祖母,此事實在是頗為蹊蹺,本身皓月早已將繡品送去了楚靖王府,怎得這兩個人口口聲聲說是今日我遣他們去的呢?還有,這一幅繡品如此粗制濫造,絕不是出自皓月之手,那麽,這幅繡品又是從哪裏來的呢?”其實蘇皓月今日確實讓紫鳶去林雲海讓他幫著送貨,因為在楚靖王府來人送酬勞百金的時候,她就已經說過十五日後必送繡品,所以今天紫鳶找到林雲海說自己要送貨,蘇若雲絕不會起疑。

林雲海可想不到這些彎彎繞繞,連他也不明白紫鳶明明拿了錦盒過來讓他送貨,他也看過,錦盒內確實裝的是一幅精美的繡品,怎麽如今變成了繡品早已送去了王府呢?

蘇若雲面色慘白,生怕這兩人把她給抖落出來。也怪她完全沒想到蘇皓月竟然還能翻盤,所以根本沒有布置後招。

大夫人也心有不安,雖然他們都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可是也怕他們狗急跳墻啊!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下令道:“這兩個人汙蔑主子,各領一百大板去!”這就是要了他們的命了。

蘇皓月冷眼瞧著,並沒有說話。

老夫人卻是不太讚同大夫人的做法,這一樁無頭公案還沒弄清楚,就不明不白打死下人,總是會落人口實。於是開口勸阻:“且慢,讓我來問一問。林雲海、德子,你們若是老老實實說出實情,為何要陷害三小姐,我還能饒你們一命,若是你們依舊死不悔改,就別怪我動家法了!”

“這.....這是因為.....”林雲海不敢供出大夫人和大小姐,畢竟他還有一家老小都捏在大夫人手心裏,若是他敢抖落半個字,恐怕一家人都得給他陪葬:“因為奴才兩日前送盆栽給三小姐,卻失手打壞了一盆,沒想到三小姐就對我出言譏諷,可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心中憤憤難平,才出此下策陷害三小姐,請老夫人饒命!請三小姐饒命!”林雲海心一橫,將所有罪責都自己一個人抗了下來。

“哦?是這樣嗎?”老夫人倒是不信他的鬼話:“德子,你怎麽說呢?”

“奴才,奴才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按吩咐做事啊!”德子整個人抖得如篩糠,他見林雲海這般說法,更不敢牽扯出大小姐了。

大夫人和蘇若雲都暗暗舒了一口。

蘇皓月見此情景,就知道這兩個奴才定是有把柄被大夫人拿捏著,也是,沒點馭下的手段,怎麽能穩坐蘇家主母的位置這麽多年呢?

紫鳶一聽林雲海的話就急了,反駁道:“真是滿嘴胡言!你何時給我們送了盆栽來?三小姐又何時出言諷刺了你?府中一切份例發放都有記載,老夫人,您大可去查一查,看林總管前兩日是否有送盆栽來我們望月閣!我們三小姐對待下人一向寬厚,這在府中都是眾人皆知的,甚至連一些奴婢瞧我們三小姐好說話,還編排起小姐取樂,即使這樣,三小姐也沒有將她們嚴懲,甚至連那個對小姐如此不恭敬的墨書,也只是打了幾板子,如今都還留在府中當差哩!這事老夫人您也是知道的,望老夫人明察,還我們三小姐一個清白啊!”說著,紫鳶砰得跪倒在地,聲音淒厲。

蘇皓月期期艾艾,依舊一言不發。

聽到這裏,老夫人想起剛才大夫人帶著她的兩個女兒風風火火地趕來,不像是主持公道,倒像是看好戲的模樣。又想起林如海和德子汙蔑蘇皓月時,大夫人在一邊添油加醋,不斷挑唆著自己發怒。還有這個林如海,老夫人隱隱約約有印象,是大夫人擡舉他坐上內務總管之位的。想到這裏,老夫人心中便明白了幾分,敢情自己這好媳婦是拿自己當刀使呢!

只是,這事可萬萬不可挑明,若是讓蘇皓月知道是她大娘故意在陷害她,那蘇府的長輩還有何顏面立足家中?迫害小叔子留在家中唯一的女兒,這說出去也太難聽了!家風不正,對兒子蘇鎮山的官途可是大有妨礙的呀!

蘇皓月見老夫人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就明白了老夫人已經猜到這是大夫人的做的局,但是又不能把話說開。這也無妨,她也不想老夫人追查到底,因為一旦深究,必然會發現她在這出戲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所以她緩緩開口了:“既然這兩個刁奴已經認錯,就請祖母了結這件事吧,皓月實在不想因為一己之身叨擾祖母。”

老夫人看著自己這個孫女,心中第一次湧出感動,被人陷害還能如此體諒她這個做祖母的難處,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讓她為難,就這份孝心而言也屬難得了。

於是,老夫人順著蘇皓月的話往下說:“林雲海、德子兩個刁奴欺上罔下,竟敢勾結陷害三小姐,拖下去,杖斃!”

門外有護衛領命走進來,將這兩個已經被嚇得癱軟如泥的人拖了下去。

大夫人在聽到老夫人說到“勾結”兩個字的時候,心頭不由地跳了一下。老夫人不會猜到什麽了吧?

“老大家的,我瞧著你最近也是因為家裏的事操了不少心,你就暫且先歇一歇吧,在房中好好將養著,府中的事先由老二媳婦替你。”老夫人淡淡地說。

大夫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老夫人這意思是要把當家的權利從她手中奪走,還要給蘇皓月的娘親啊!自她入府以來,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蘇若雨大氣都不敢出,她心虛。即使見到母親被老夫人責難,也不敢開口求情。

蘇若雲倒是淡定得多了,蘇皓月娘親的性子,若是能管理好蘇家才奇怪了。在母親多年的經營下,蘇家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即使二夫人周蘭湘有當家的權利,沒人聽她的調遣,光桿司令又能成什麽事呢?不出一個月,讓她怎麽拿到這權利再怎麽送回去。一個月後,想來老夫人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就是她們卷土重來的時候。

想到這裏,蘇若雲笑著說:“母親,這是祖母體恤你呢!還不快謝恩!確實這兩日母親老說頭疼,可是家中事情繁雜,日日要操心。現在可好了,終於得空調養調養身體。”

大夫人聽她這樣說,也趕緊謝恩:“那就多謝母親了。只是,倒是要辛苦弟妹操勞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蘇皓月見蘇若雲毫不慌亂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只可惜,萬事不會都如她意的。她福了福身:“皓月替母親謝祖母恩典。”

老夫人看著她,聲音柔和道:“起來吧!你母親性子軟,平日裏你也要在她身邊多提點才是。”

“是。皓月謹遵祖母教誨。”

“好了好了,鬧了一天,我都乏了,你們回去吧。”

眾人都行了禮,退了下去。

等大家都走後,老夫人似乎是很疲憊地微闔雙眼,對葉香說道:“你覺得今天的事,我處理的對嗎?”

葉香一楞,趕緊回答道:“老夫人治家嚴明,自然是處理得妥當的。”

“你這丫頭,也不用奉承我。你倒說說看看,你認為今日之事究竟是誰做的?”

葉香慌忙跪下:“奴婢不敢胡說八道。”

老夫人卻笑了笑,招招手讓她起來:“說吧。”

葉香囁嚅了片刻,聲若蚊蟲答道:“恐怕是大夫人的手筆。”

老夫人嘆了口氣:“連你都能猜出來,皓月丫頭肯定也知道了。但是她沒有逼著把事挑明,是在照顧我的顏面呢!”

葉香對那個溫順端莊的三小姐很有好感,每次她去望月閣,三小姐都親熱地招呼她喝茶吃點心,出手打賞也大方。不似大房兩位嫡小姐,二小姐慣是看不上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大小姐雖然表現也是和顏悅色,眼中也總是藏了些輕蔑。葉香在老夫人身邊多年,心思細膩,又怎麽會感覺不到呢?於是她不免為勢孤力單還要遭受大夫人陷害的三小姐說了幾句:“是呀,瞧三小姐聰明過人,卻不咄咄逼人,自己都被害得差點發配到靜安寺去,還能為老夫人著想,真是有大家風範。話說回來,三小姐能得楚靖王的貴眼,對咱們蘇府也是莫大的幫助,最後好處還不是落到大老爺身上。”

老夫人點點頭,像是讚同葉香說的話:“只可惜沒個爭氣的爹,又沒個爭氣的娘,如今受楚靖王那樣的人看重,免不了是要受些委屈的。唉。罷了罷了,且看看二媳婦能不能挑起這大梁吧!”

楚靖王府。

禹庚向即墨寒匯報著打探來的消息:“就這樣,蘇府大夫人陷害三小姐不成,反丟了主母的權利,蘇家老夫人已經把主母的位置交給三小姐的娘親周蘭湘坐了。”

即墨寒聽到這裏,不免揚起一絲笑意。這個小丫頭,果然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當他提前兩日收到了她身邊貼身婢女紫鳶送來的繡品時,見那丫頭還穿著小廝的衣服,他就知道她如此低調行事,肯定別有企圖。於是自己將計就計,送了她許多賞賜,還特意寫了書信。

禹庚見自家王爺反常的笑,還有一連幾日來反常的行為,心中一下子冒出一個念頭。剛剛想到,就趕緊自己把自己否定了,王爺一向對女色沒有興趣,這些年來不少人要往他房中塞嬌妻美妾,王爺都全部回絕了,怎麽可能對這個小小的蘇府三小姐有興趣呢?雖說她容貌絕俗,可王爺見過的美女也個個都稱得上是國色天香啊。再加上她卑微的身世。不不不,絕不可能!

即墨寒回過神來,發現了自己勾起的嘴角,還有站在一旁一臉糾結的禹庚,頓時有種心事被人看透的尷尬。他咳了咳:“行了,你下去吧。”

“是。”

裝飾得富麗堂皇的王府書房,即墨寒坐在書桌前細細觀賞著蘇皓月親手所繡的《嫦娥奔月圖》,心中不免又浮現那個女子的倩影。當從紫鳶手中接過這幅圖的時候,他甚至還有一絲震驚,沒想到,她竟然能通過那首七言律詩將自己想表達的內容把控的那麽好,甚至連整幅繡圖的意境渲染,都與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樣,簡直如同自己在她身旁手把手告訴她如何繡似的。

蘇皓月,你莫非同比幹一樣,都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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