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俞表情一楞，緊接著皺了皺眉，陰沈的表情，仿佛認為對方是在拿他尋開心。他沒想到會聽到這般的回答，而像這樣的回應又有多少人會去相信？

隨後他沈默了，不言不語的，心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能不能來支煙？”片刻後，李俞開口說道。

秦墨暉眉毛一挑，面色微微露出驚訝，只因從未見前者吸過。

“不行麽？”沒聽到後座傳來動靜，以為是對方不願意，李俞只好再次說道，“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秦墨暉聽後，知道是對方誤會了，於是稍稍解釋了一句，“只是以前沒見你吸過，還一直以為你是不吸煙的。”說罷，他從座椅間的縫隙遞了一支過去。

“心煩意亂的時候，偶爾會吸上一兩根。”他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接過。

動作嫻熟。一手擋著從車窗外灌進來的風，另一只手按著火機，嘴上叼著煙，向火苗的位置靠近了點。煙絲頃刻間燃燒，煙霧升騰，煙草的味道，在車內四溢。

秦墨暉聞著，煙癮便又犯了。他給自己點上一根，辛辣味入喉，才感覺舒服了些。

一時之間，車內煙霧彌漫，即便開著窗戶也顯而易見。李俞鄒了鄒眉，即便自己也吸，可車內氣味依舊感到刺鼻，還是讓他有點受不了。按下檔位旁的自動開關，另外兩邊的車窗開到了最大。

冷風在車內回旋，溫度驟降。秦墨暉豎起衣領，緊了緊外套的開口，身體貼近門角，試圖躲避這股寒流。

李俞向窗外吹了一口，吐出一個不成型的煙圈。“還是跟我回去吧，好麽？”他再一次出聲強調，語氣帶著絲請求。

“回去幹嘛呢，”秦墨暉並不為做了這個決定而後悔，他撇了下嘴角，自嘲道，“是認罪麽？”

“請不要這麽說。”李渝聽得很不舒服，隨手將煙頭捏扁，吸至一半的香煙直接扔向了窗外，還在燃燒的煙絲很快就熄滅了。“你一直逃避下去，並不能解決問題，不是麽？”他想試圖說服對方。

“現在這樣，反而更有利於調查。”秦墨暉透過車窗看向遠處，閃爍著亮光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遠處有只體型瘦弱的小貓，躲在對面的單元樓內，身體倦縮在角落。身上棕色的毛發濕漉漉的，都粘在一起，成了幾團。它扭過脖子，舔弄著。可能是難受了，似乎想將毛發捋順。

“是只流浪貓吧。有點孤獨呢。”喃喃自語，聲音傳出車外，飄忽不定。

“什麽？”李俞詢問，仿佛沒有聽清，又或者不解其意。

“哦，抱歉。”他說，“剛才走神了。”

點點頭，李俞不再言語。雙手向前伸，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聊的在儀表盤上畫著圈。他一直保持沈默，似乎在等待著下文。

“能否把你查到的告訴我？”

“那你願意和我回去麽。”

“你不相信我？”

簡短的對話後，車內再一次沈寂下來，各自都有著所要堅持的東西。

秦墨暉想要查出是誰陷害的自己，必然少不了李俞的幫助，畢竟很多時候刑警的身份，有利於調查的開展。而他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了。

李俞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指，停了下來。他鼓著腮幫子，面上露出矛盾的表情，其也在心底不斷揣測——到底該不該相信。

“你想知道些什麽？”半晌後，他無聲一嘆，微垂下頭，語氣幽幽說。

“你查到的一切。”秦墨暉舔了下嘴角，上身挺直稍向前傾，視線聚集在對方的後腦勺上。

李俞沒有立即回覆，而是問道：“人真不是你殺的？”

在其心底，依舊存在懷疑。即便對這位副隊的為人很是了解，可人心總是難以揣測的。他又說道：“我想聽真話。”仿佛是在刻意強調，語氣擲地有聲。

“不是。”秦墨暉果斷說道，“若真是我，又何必這麽大費周功夫來找你，靜靜守著下一個目標就好。”

“那本聖經，你又怎麽解釋？”李俞再次詢問。

“什麽聖經？”秦墨暉蹙了下眉。

“就是放在你家裏的那本。我在沙發底下找到的，你可別說不知道。”

“抱歉，我的確不清楚。”

“怎麽會？秦紫也看到了。”

“我並沒有買過聖經。”秦墨暉眉頭皺得更深了，記憶中確實沒有相關印象，他試探性地問，“秦紫說是我的麽？”

“那倒沒有。”李俞搖了下頭，心底有點半信半疑，秦紫的確有說過從未見過那本書。按理講，兩人在一起生活這麽久，天天朝夕相處的，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那本書的存在。

所以，無外乎有兩種可能。要麽是秦紫在說謊，要麽就是那本書之前確實不存在。

“如果不是你的，為什麽那本書會出現在你家？”李俞有點打破過沙問到底的意思，似乎這個問題十分關鍵，非要弄個明白。

秦墨暉暗自琢磨了一番。他深知真有那本書的話，只會越發加重自己的嫌疑。因為這起連環殺人案，行兇方式與七宗罪極其相似。毫無疑問，兇手對聖經特別熟悉。

在案發現場，發現了自己的指紋；在家裏，又找到了一本聖經。如此一來，就算是跳進黃河，都難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目前情況，自身的嫌疑已經不亞於真兇的程度，差的不過是親口承認罷了。相信一旦承認，不會有多少人去懷疑其真實性。他們只會想當然以為，證據在此，就應該是這個結果。

絕對不能承認！不，無所謂承不承認，本就沒有這麽一回事。秦墨暉心思著。

在心底計較一番，他小心翼翼組織著語言，怕說錯了反倒透露出更多疑點。“那個藥瓶是我的，所以上面有我的指紋，這點並不奇怪。但遺失在現場，我怎麽可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更何況，好端端的，又怎麽會隨身攜帶個藥瓶呢。”

“你的意思是，兇手設法拿到了藥瓶，行兇後故意放在了案發現場，由此來陷害你？”李俞總結了一下，話語間好似並不排斥這個解釋。

“我個人是這麽認為。而那本聖經也是如此，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除了兇手，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秦墨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排除這種可能。”李俞自語了一句，轉而又說，“可是最近都下雨，秦紫應該天天在家，兇手不可能有下手的機會吧。”

“在家待久了，偶爾也有出去的時候。”秦墨暉解釋了一句，側頭看向窗外天空，說道，“就像今天上午一樣，還是個明媚的天氣，不是麽？”

李俞一時被問的啞口無言，視線不由瞥向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從開始下起，就沒有停歇過，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良久，其才收回視線。皺著眉，略帶不解地問：“兇手為何要這麽做？”

“答案只有一個——”秦墨暉雙眼一凜，眸中凝聚著莫名的光亮，他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用低沈的聲音說道，“我們已經無限接近於真相。”

兇手能想到陷害自己，必然也是迫不得已。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為了引開刑警的註意力。現在看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若不是因為如此，兇手也不會出此下策。畢竟這種做法，委實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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