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後視鏡裏的李俞，眉梢掛著驚喜。

“不。”可讓他大失所望，秦墨暉直接搖頭否認。

“可是剛才......”他的話還未說完，秦墨暉便出聲打斷，再一次強調著，“只是接近真相而已。”

接近真相，並非代表知道。其實秦墨暉，到現在還不清楚兇手是誰，甚至連性別也摸不準。

“難道會是......”李俞陡然繃直了脊背，腦袋靠近一側，臉貼著玻璃，朝單元樓樓上望去。

他是在看我住的那一層麽？秦墨暉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但好像冥冥中就有這樣的感覺。

“你是懷疑秦紫？”他猜測著，臉色不是很好看。

“嗯。”李俞身體坐正，收回了視線，他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說道，“如果有人想陷害你，最親近的人反而更容易得手吧。”

秦墨暉不語，臉色陰沈的就和窗外的天氣一樣。只不過背對著他的李渝，並沒有看到，而是接著說：“放在家裏的藥瓶出現在案發現場，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聖經。長時間都有人在家，兇手潛入的可能性實在很低。若換作是她，則就不同了。”

“沒有證據，還請不要亂說。”秦墨暉語氣生冷，隱隱透著一絲不悅。雖然他心底很是清楚，對方所說不無道理。可依舊讓人難以相信，甚至連忖測都不願意。

“抱歉，只是我個人臆想罷了。”李俞道著歉。

秦墨暉再次不語，但臉色稍稍有點緩和。此刻他心底很是矛盾，一邊是慶幸，另一邊又是不安。

慶幸的是李俞漸漸有了信任的傾向，並沒有發現其中微妙的謊言，其實那個藥瓶他一直都隨身攜帶的。而不安則來源於前者的臆想，剛才那一刻，自己都曾有一絲懷疑。雖然是轉瞬即逝。

足足沈寂了一分鐘，李俞扭動了下身體，從外套內側的口袋，取出一封折疊好的信封。開口封得很嚴實，裏面應該放著寶貴的資料。

反著手，他將東西遞了過來。“這裏面是還原後的照片。”

秦墨暉接過，並沒有立即拆開，而是翻轉著多看了幾眼。是一封很普通的信封，開口用膠水粘住，很嚴實，沒有透露一點縫隙。

將其拆開，一張照片呈現在眼前。比昨天所見，要清晰得多，起碼裏面的人像、背景都很清楚。

其中一個小男孩格外引人註目，他獨自在一群成年人之中。不僅僅因為突兀，重要的是那股少見的氣質。

與其說少見，不如說實在違和。那雙眼睛充滿了陰郁，冷冷的沒有絲毫波動。雖是面對著鏡頭，可是目光卻是分散的，像是在透過鏡頭直視著拍照的人。

那雙眼睛不該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這個年齡段，或許更應該歡快些才是。

除了一張照片外，別無他物。秦墨暉將之塞回信封內，還給了李俞。“還有其它線索麽？”他需要更多的線索。

“暫時沒有。”李俞搖搖頭，解釋說，“拿到還原後的照片，本打算去找你的，可是發現你並沒有來上班。後來被師兄攔住，跟著就去了鑒定科。”

話到這，他沈默不語。去鑒定科幹什麽？其並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即便沒了下文，秦墨暉也是心知肚明，肯定是發現了讓前者不可思議的結論。

“對那個孩子有多少了解？”秦墨暉問。

“和孩子有什麽關系？”李俞不答反問，面露疑惑。當時孩子還那麽小，又能與案件牽扯什麽關系。

“你居然沒有考慮。”秦墨暉眉毛一挑，面露驚奇，他以為對方的想法會和自己一樣。“照片上的人都死了，現在唯獨只剩下那個孩子了，不覺得讓人擔憂麽？難道你就沒想過，孩子有可能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這……”李俞一時語塞。秦墨暉突然成了嫌疑人，此事讓他多少受了點打擊，到現在腦子裏都還是一片混亂，根本就沒有深思過這個可能性。“實在抱歉。”

他誠懇道歉，揉著緊繃的額頭，懊悔之色顯露於表。

“不，你無需向我道歉。”秦墨暉說道。心底則想著“道歉的對象應該是那個孩子才對”，只是這話他並沒有說出口，畢竟對方此時的狀態，他還是能夠理解一點的。

叮鈴鈴——

口袋內傳來震動，緊接著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皺了一眉，李俞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師兄打來。

秦墨暉抿著嘴巴，他不太想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自己的聲音。即便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師兄，有什麽事麽？”

“……”

“我現在在他家的單元樓門口。”

“……”

不知道對面之人問了什麽，李俞沒有立即回應，稍停頓了一下。他微側過頭，像是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沒有看到他。是的，家裏只有秦紫一個人。”

“……”

“啊，這樣啊，我知道了。”他的語調頗為驚詫，臉色也變得不怎麽好看。

“怎麽了？”等其掛斷電話，秦墨暉詢問。

“秦立隊長回來了，案子由他接管，統一負責。”李俞解釋了一句。

“哦。”秦墨暉輕點了下頭，對此並不覺得奇怪。除去自己，也唯有秦立能主持大局，他回來是必然的。

“但是，”李俞一副欲言又止的語氣，頓了頓，才接著說，“隊長已經下了通緝令，要逮捕你。”

果然！這才是讓其驚詫的原因。秦墨暉低下眼瞼，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又擡起頭望向了窗外，暴雨依舊，天色比之前又暗沈了幾分。他露出深思的神情。

“你走吧。”李俞接著說。

秦墨暉心底沈吟片刻，沒有收回視線，但卻回了一聲：“謝謝。”

對方能說出這麽一句話，說明已經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他讓自己走，更是在有意提醒，雖沒有直言，卻也隱隱透著關心。

“有其他線索，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李俞藏在身下的手握緊了拳，說出這句話時，仿佛鼓著十足的勇氣。

“感謝。”秦墨暉再次道謝，嘴角露出會心的笑意。

他下了車，沒有帶傘，獨自走在風雨交加的小道。任由冰涼的雨水滴落在臉上，狂風吹起敞開的外套，直往衣服裏灌。

但他好似並不在意，腳步依舊輕快，似乎沒有任何阻擋，其感覺寒意中，也不乏有幾絲暖意。

“離開了麽？”喃喃自語，秦墨暉走到對面的單元樓，卻並未看見之前那只孤單的小橘貓。

異樣一閃而過。他轉過身，鬼使神差擡起了手，伸出單元樓。雨珠順著屋檐歡快的滴下，可落在手心，很快就破碎的四分五裂。

他不由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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