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大半夜的你怎麽跑來了。”

“咳，出大事了。打電話又打不通，只能來這碰碰運氣了，剛在外面看到了車子，我就猜你們一定在這裏。”

“啊，是手機壞了。”李俞狐疑的拿出自己的手機，這一看才陡然發現，不知何時屏幕黑了，即便長按開機鍵，也無法進入系統。他納悶著，明明剛才還可以正常使用的。

“說說到底怎麽了？”秦墨暉有意打斷這個話題，他更關心是出了什麽事。

老刑警頓了頓，抿了一下嘴巴，才說道：“湯華遠......死了。”話語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低沈而又沙啞。

說完後，他雙肩一塌，就像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什麽！這怎麽可能。”李俞瞪圓了眼，驚訝地喊出了聲，他感覺既不可思議，又難以想象。

秦墨暉也是面色一僵，心底同樣駭然，只是多年的刑偵經驗，並沒有表現在臉上。這一瞬間他聯想到了很多，一些原本覺得奇怪的地方，也是豁然開朗。

出了這麽大的事，難怪老刑警會表現的如此急迫，連電鈴都不按，就直接敲門了。

或許是李俞的驚訝聲比較大，臥室的門敞開了一條縫隙。見到來者套著雨衣，裏面穿著刑偵隊特有的警服，莫律師夫婦謹慎的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樣子，可能是還沒有確定對方真正的身份。

“兩位放心，這位是我們隊裏的同事。”秦墨暉簡單介紹了一下老刑警，打消了他們的顧慮，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很抱歉，剛才失禮了。”老刑警為剛才的舉動道歉，畢竟這裏是別人家，那麽用力的敲門，的確有失禮數。

“哦，沒關系。”親耳聽到後，莫律師總算松了一口氣。側過頭，見妻子的臉色微微好轉，於是也放心了下來，他回過頭問，“是出了什麽事麽，剛才好像有聽到我們老板的名字。”

秦墨暉猶豫了下，說：“請不要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實情，避免給兩人造成恐慌。今晚他們也是擔驚受怕了一整夜。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麽？”莫律師說。

“十分感謝。不過，我們恐怕得走了。”秦墨暉知道，所謂的幫忙，不過是一句客套話。但出於禮數，還是得道一句謝。

“啊？那我們......”突然的辭別，讓莫律師變得分外緊張，他緊緊摟著妻子的肩膀。

“不用擔憂，兩位不會有事了。”秦墨暉直視對方的眼睛，表情認真而又嚴肅，他說，“請相信我們。”

莫律師緊張之色不減，同時面露狐疑，他不太確定是真是假，目光不由移向了另外兩個人。其同樣想從他們那，得到肯定答覆。

“是的，請相信我們，不會再有事了。”李俞當即正色地說。

一旁的老刑警，則用力地點點頭。

“好吧。”莫律師咬著嘴唇，糾結了片刻，才看似相信了三人的話。他松開妻子的肩膀，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說，“謝謝你們了。”眼神真摯，心底還是無比感激的。

“請不要這麽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與對方握了下手，餘光瞥向墻壁上的掛鐘，秦墨暉說，“時間也挺晚的，我們就不再叨擾了，兩位也好好休息吧。”他出聲告辭，想盡快趕往案發現場。

“好的，那三位慢走。”莫律師聽出幾人想要離開的意思，雖然有點不情願，卻也不便挽留。

“打擾了。”

三人走出玄關，推開了屋門。寒風中伴隨著冰涼雨滴席卷而來，落在皮膚上，冰冷徹骨。

上了車，鑰匙一扭，李俞直接踩下油門，焦急的連熱車的時間都沒有。

“怎麽回事？”秦墨暉扭過頭，看向車後座的老刑警。他表情平靜，看不出其它情緒。

聽到如此一問，坐在駕駛位上的李俞，不由直起了脊背，腦袋微向後靠。

老刑警沈默了會兒，在心底組織了下語言，隨後身體前傾，開口說：“我有點在意湯華遠，心裏莫名感到不安，就好像被塊石頭壓著，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於是就去了一趟別墅區。”

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本來只是打算在附近監視，可卻發現別墅的屋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我走了進去，喚了幾聲卻沒人答應，同時聞到了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秦墨暉一聲輕疑，皺了皺眉，望著老刑警那張略微扭曲的臉，一副幾近欲吐的表情。

“肉……肉香味，從廚房傳來的。”老刑警咽了口唾沫，他的回應，竟開始有點不流利了。而且那雙左右飄忽不定的眼睛，透著驚駭。

“肉香味？是湯華遠在燉肉麽？”問話的是李俞，一雙眼睛盯著前方，可心思只怕已經集中在後座了。

然而，老刑警卻沈默不語，或者用駭然不語來形容更為恰當。他的目光沒有焦距，眉宇間透著膽寒，這種狀態就仿佛是忍不住去回憶，卻又實在不願回憶。

“我本以為是這樣，可進廚房一看，大吃一驚，當時我真得被嚇到了。”老刑警嘴唇哆嗦了幾下，他說，“湯華遠的屍體就躺在那，身上多處焦糊一片，尤其是那張臉完全不像個人，都被水泡給擠滿了，走得近點，還能聞到肉香味，感覺就像是......”

“像什麽？”見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秦墨暉當即出聲詢問。

“就像是被油煎過了一樣。不過現場，並沒有能容納下一個人的鍋，所以兇手肯定是直接將油潑向對方的，而且不止一次。否則，不可能造成那麽嚴重的燙傷。”老刑警斷言。

“油煎！”正開著車的李俞，一聲驚呼，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前腳掌下意識的踩向了剎車，而且是一踩到底。

吱——

車子陡然一停，輪胎與地面劇烈的摩擦，產生極其刺耳的聲音，響徹了夜空。就算車窗關的嚴嚴實實，可依舊讓秦墨暉聽得難受，他不由看向了李俞，眉頭蹙得更深了。

後者的胸腔起伏明顯，此時的心頭難以平靜。幸好現在淩晨時分，已經見不到別的車輛，否則這突然一下緊急剎車，很可能造成交通事故。

“呼，還好還好。”李俞緊張的環顧車窗外，直到確定並沒有撞上什麽，才拍了拍胸口，深深吐出一口氣。而當發現有兩雙目光，同時投向自己時，頓時又尷尬不已，“實在抱歉，剛才聽得有點駭人。”

“繼續開吧。”秦墨暉收回視線，移向了車窗外。窗外的夜晚黑得有點可怕。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時的冰雨劈裏啪啦，比之前下的更密集，狂風鬼哭狼嚎，也比之前來的更狂妄。空無的街道，就像是它們的游樂場，可以肆無忌憚，可以為所欲為。

眼前的景象，莫名的讓人心底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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