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兩側各有一個抽屜，莫律師彎下腰，從離他最近的那個抽屜拿出了一本書，他翻開了第一頁。嶄新的封皮，以及正閱讀的頁數，說明他之前從未讀過。

“莫律師也對聖經感興趣？”看著封面上的名字，秦墨暉眼皮跳了跳，佯裝隨意的問道。

“也不是。其實是湯總第一次禮拜時，拉著我一起去的，教堂裏的牧師就送了一本。”他盯著封皮，雙眼有些出神，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可能是想讓我也入教吧。”其隨口一說。

“哦。”嶄新的封皮，看起來並沒有存放多久，秦墨暉試探性的問著，“湯先生成為宗教信仰者，應該不久吧。”

“是的，並不是很久，差不多是在幾個月前。”莫律師點了下頭，第一頁匆匆掃了兩眼，隨後又放回了抽屜內，看樣子不是很感興趣。

“咦？”秦墨暉輕咦一聲，面露不解，於是問道，“那就奇怪了，湯先生怎麽突然就想到入教呢？”他將碗裏微涼的姜湯，喝了個幹凈。看起來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仿佛只是順便問問。

莫律師搖著頭，將煙蒂撚滅至煙灰缸。“聽他說是一個朋友建議的。”

“知道是哪個朋友麽？”秦墨暉順勢問下去。

“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莫律師繼續搖著頭，沒有一絲遲疑。

“對湯先生以前的生活，你有所了解麽？”秦墨暉從側面問著，他很想知道湯華遠為何要封閉自己的記憶。

“以前？”他身體自然地靠在了沙發背上，雙眼不由望向了天花板吊頂，輕輕皺起了眉。“我跟了湯總三年，感覺和現在沒什麽區別呢。”其言下之意，三年前的湯總是什麽樣的，自己就不太清楚了。

“哦。”

暗自一嘆，秦墨暉雖有所預料，可是聽到後，仍然不免有些失望。他用力吸了一口煙，以便掩飾心底的這點情緒。

“湯先生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療，這個你知道麽？”他想了想，決定問得再坦率點。

“啊。”莫律師頓時睜大了眼，不由挺直了脊背，反而驚訝地問，“湯總怎麽會去接受心理治療？”對此他好像並不知情。

秦墨暉沈默，對方既然真得不清楚，也就沒必要透露太多了。

但是，見他直望著自己，似乎非要聽到一個解釋不可。於是斟酌了一下，說道，“具體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然聽說，本以為你會知道。”

“不不不。”他連忙擺手，語氣也是斬釘截鐵。“這種事，一般人都很難開口吧。我想無論如何，湯總都不會和我一個員工談論這些的。不過，確實讓人有點在意啊。”末了，他露出了猜測的表情。

他一無所知，秦墨暉放棄了從對方身上尋找線索的打算。再次給自己點上了一支，也許現在這是唯一能做的事。

莫律師見狀，不由自主的也摸上了，剛才丟在茶幾上的煙盒。

“那件事查得怎樣？”秦墨暉問向李俞。

“啊，差點忘了。”經他這麽一提醒，李俞當即想起了那筆巨款，急忙翻找起自己的手機。“銀行的工作人員暫時還沒找到，說是無論有沒有，晚上都會給我一個回覆。這下糟糕了......”當找到時，已是濕漉漉的狀態，側著放，還會有雨水從手機套中溢出。

他嘗試了幾次，可是屏幕一片黑，就連最基本的開機都做不到。上面至今都還有厚厚的一層水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雖然目前看起來暫時無法正常使用。

“要不我去拿個吹風機？”莫律師看在眼裏，猜想手機裏應該有很重要的東西吧，於是提議道。

“那實在太感謝了。”李俞聽後，眼前一亮，當即出聲道謝。他想著，用吹風機吹幹殘留的水霧，說不定會有效果。

“不客氣。”莫律師起身，放下吸至一半的煙，煙頭微微向上，架在了煙灰缸的邊緣，這樣可以避免煙灰掉落在茶幾。

秦墨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還好，之前冒雨奔跑的時間比較短暫，還不至於出現李俞這種嚴重狀況。

不過，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同樣是開不了機。按住開機鍵幾秒，也只是振動了一下，接著便什麽也沒有出現，一片漆黑。

他蹙了一下眉，暗自琢磨著，是不是還得問莫律師借個充電器用用。

不一會兒，莫律師便從臥室走了出來，他輕手輕腳的舉動，想來裏面的莫夫人是已經熟睡了。

“拿去試試吧。”說著，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粉紅色吹風機，遞了過去。

“謝謝了。”李俞起身接過，再次表達謝意。

呼——

插上電源線，按下吹風機開關，一陣強勁的風力，從出風口呼呼吹來。將開關推至二檔，風力則變得更猛了些。

“請問有充電器或者充電寶麽？”秦墨暉問。

“有的。”莫律師點了下頭，看向對方抓在手裏的手機，視線在手機電源的插孔上定了定，隨後皺起了眉。“不過，大小不知道是否合不合適。”

“是這種插孔的。”秦墨暉指著尾端，將手機拿近了點，以便對方能夠看得更清楚。

“這種的麽？”莫律師伸過脖子，蹙眉回憶了下，片刻後，搖著頭說，“那就抱歉了，我與夫人用的手機都不是這一類的。”他將自己手機的尾端展現出來，似是為了增加話語中的信服力。

“呵呵，沒關系，只是隨口問問。”秦墨暉笑了笑。

他轉而看向正努力著的李俞，一邊吹幹水霧，一邊試著開機。“有了。”一聲驚喜，直到多次嘗試後，屏幕上終於出現了手機的品牌，這意味著正在進入系統。

秦墨暉面色一松，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轉瞬即逝。

他心底感慨著，這部手機的質量還真是好，機身就跟在水裏泡過的一樣，可不僅沒壞，看樣子似乎還能正常工作。

嗡嗡——

剛開機不久，緊接著手機便震動了兩聲。在短信軟件的右上角有一個“1”，說明是有一條未讀信息。

“呀，發過來了！”李俞點開看了看，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喜悅。

聞言，秦墨暉湊近了些。

能看到發來的是五張圖片，分別是五個人的收款記錄，顯示的時間是十八年前的。而這五個人的名字，讓他緊鎖眉頭。當目光下移，看到金額的那一欄時，其更是圓瞪著眼，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當真是五筆巨款。

秦墨暉的面色頃刻間變得嚴肅至極，頓覺這起連環殺人案，比預想中的還要覆雜至深。在案件背後，恐怕還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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