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俞也只是推測，會有這麽一筆錢的存在，而現在已經證實果真如此。

五個人，分別是陸元亮、羊燦、昌虎、湯華遠，以及還有一個叫袁旬的人，看名字像是個男子。五筆巨款，是在同一個時間打進了他們的賬戶，而且金額一致。

毫無疑問，顯然湯華遠是在撒謊，說不認識陸元亮、羊燦是假的，說與昌虎不熟也是謊言。若是真不認識、真不熟悉，又怎麽會在同一個時間，獲得金額數目相同的巨款呢。

只要將這個證據，擺在對方面前，相信他是沒辦法再予以否認的。

可這不是關鍵，除了那個叫袁旭的，其餘四人已死三個，為什麽他們會被害，難道湯華遠真得會不清楚麽？想必得知遇害消息後，他自己應該也曾煩惱過吧。

第三根煙點燃，秦墨暉靠在沙發上，閉目擠了擠眼角。睜開眼，視線盯著冉冉升起的煙霧，微微出神。

有一瞬間，他發覺自己好像忽視了某種可能。可仔細想去，卻又實在想不起來。

“我是不是應該回避下？”莫律師適時出聲。看到對面兩人的模樣，一個目瞪口呆一個沈默不語，雖然心底十分好奇，可也知道，他們應該有重要事情需要商量。

秦墨暉挑起雙眉，對方主動提出，讓他稍稍有點吃驚，但這樣確實再好不過了。“抱歉了，恐怕是的。”

“沒關系，我可以去臥室。如果兩位有事可以隨時叫醒我，那邊還有個客房。”莫律師擡手一指，在臥室正對面還有個房間。

秦墨暉略微遲疑，心頭琢磨了一番後，回應道：“十分感謝。”

從對方話語可以聽出，其打算今晚將自己二人留宿在家，或許是因為現在天色已晚，又或者正是他所希望的。

對此，秦墨暉最後選擇了答應，也是出於一種擔憂，擔心情況會有變。即使他此刻想連夜去找湯華遠，卻也只能暫時壓下這個心思，還是不放心這裏。

畢竟，兇手的目標，可是眼前的這位。

“不用客氣。”莫律師連忙擺手，表情掛著喜色，五官張開，隱隱透著松了一口氣的意味。他起身向臥室走去。

見其進入臥室，並且將房門關上。李俞朝他的方向望去，小聲嘀咕：“奇怪，怎麽會沒有他呢？”緊鎖著眉頭，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啊，怎麽沒有他的名字。”

秦墨暉同樣看著那個方向，微微瞇起了眼，如一只嗅到詭異氣息的貓咪一般。銳利的目光，好似能穿門而入。

陸元亮、羊燦、昌虎、湯華遠，袁旬，這五個人的名字都在收款記錄上面，而前三者已遇害。這似乎意味著第四個被害者，應該是湯華遠，又或者是袁旬才對。

可若真是如此，兇手又怎會對莫律師下手呢？秦墨暉對此也是狐疑，前者看起來與此案毫無關聯。除非，是收款記錄上也有他的名字，那就有跡可循了。

“如果他不是被害者呢。”話語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的李俞，面色陡然一變，忍不住一聲驚呼，似乎是被自己的話給嚇到了。“啊，是我想多了，這怎麽可能。”話罷，他朝臥室的方向偷瞄一眼。即便剛才有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聽到此話，秦墨暉微張著嘴，同樣面露驚訝，旋即又皺起了眉。“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這......我也只是瞎猜的。”見副隊表情嚴肅，李俞小心翼翼的回答，隨後不由摸著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心底清楚知道，破案有時的確需要大膽猜測，可無憑無據的猜測，那便是盲目，這是案件分析的大忌。

“沒關系，說說看。”秦墨暉將煙蒂碾滅。

他緊蹙的雙眉舒展，面部表情逐漸柔和下來，語氣也是盡量保持平和，以免給對方造成壓力。這個有點不可思議的猜測，其實有那麽一瞬間，他也有想到過。

“其實，”頓了頓，李俞瞄了一眼秦墨暉，在後者輕輕點頭示意下，才敢繼續說下去，“我只是覺得，兇手將莫律師定為目標，有點不合理。想著會不會是故意如此，混淆視聽？當然這只是我瞎猜的，他好像沒有明顯的作案動機。”

“你是說，綁架案有可能是他自導自演的？”秦墨暉聽出來了，雖然話裏沒有言明，可字裏行間卻是透露出了這個意思。

李俞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莫律師自己綁架自己，借此偽裝成一個受害者。”

“一開始看到收款記錄，我也有這麽想過。”秦墨暉卻搖著頭說，“但是他若真的綁架了自己，目的無非是為了隱藏，可隱藏什麽？如果是兇手這層身份，那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反而還會吸引我們的註意，憑白增加了不必要的障礙，豈不是更難有機會下手？”

“是的，也更容易暴露自己。”李俞附和一句。他搔搔頭，又接著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繼續等吧。”秦墨暉朝的語氣，略微有點無奈，可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他點著第四支煙，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還有兩個小時就到淩晨了。是否是兇手？兇手又會是誰？時間在推進，答案很快揭曉。

“你先去休息吧。”秦墨暉提議道，他瞥了一眼大門，打算今晚一宿不睡，親自會一會那個兇手。見李俞默不作聲，他繼續勸說，“別硬撐著，沒幾個小時了，還是好好養足精神。”

“我還不困，年輕人熬點夜，沒什麽大不了的。”李俞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說。

眉宇之間的疲憊，顯而易見，濃重的黑眼圈，也是清晰可見。秦墨又暉又怎會看不出，對方是在硬撐著。

可深知對方性格倔強，他心底只能無奈一嘆。“這樣吧，我們輪流值班，一人睡一會兒。”稍一琢磨，其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沒有絲毫遲疑，李俞點了下頭，同意了這個方案，當即便說：“副隊，你先。”表情格外認真。

“好吧。”猶豫了會兒，秦墨暉答應了下來。他心底明白，若不這樣，兩人就都別想休息了。

聽到此話，李俞緊繃的臉頰這才一松。

起身走向客房，站在門口時，秦墨暉停了幾秒。頭向對面的臥室側了側，好像在留意著裏面的動靜。片刻後，可能沒有什麽發現，才扭轉門把手，走了進去。

客房不大，七、八個平米的樣子，就像賓館裏的普通單間一樣，只是簡單掃了一眼，房內的格局便盡收眼底。

估計比主臥會小一點吧，不過看起來倒還挺幹凈，應該時常會有人打掃。他心想著。

巨大的壓力下，人體的機能早已達到了滿負荷狀態。秦墨暉睡在松軟的床上，沒撐住多久，上下眼皮便開始打起了架。

平穩的呼吸聲，胸腔規律的起伏，他漸漸熟睡了過去。可是，沒過一會兒，眉宇便微微蹙起，似乎正面臨著不太好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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