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在外面，為什麽還有奇怪的舉動，圍著屋子轉了好幾圈。”李俞繼續問著，他有點不甘心。

碗裏的姜湯喝得一點不剩，雨衣男用紙巾抹了抹嘴，回應說：“我是想從外面看看，有沒有明顯的漏雨點。這一直是我的一個習慣。”

李俞沈默，即便他依舊有點不甘心，但對方的回答聽起來還算合理，揪不出什麽毛病來。回應時，雙眉微挑，就像是在無聲述說著，他的做法是理所當然的。

“抱歉，是我們唐突了。”秦墨暉表達歉意，基本上可以斷定，對方不是自己要抓的目標，“可以的話，這裏的工作希望能先暫停。”說著，他轉向莫律師，征求後者的同意。

“可以，可以。”雨衣男搶先回答，連連點頭，被這麽一番折騰，也是沒了幹活的心情，巴不得能早點離開。

“唔......好吧。”既然連補漏師傅都同意了，他自然也沒什麽意見，何況現在還下著雨，的確無法正常工作。只是語氣頗有點無奈。

見雨衣男起身，李俞猶豫了下，撇了撇嘴側過身體，讓出了一段距離供他離開，看樣子有點不太情願。

“莫先生什麽時候方便，就給我打電話，下次再來。”前者說了一句，便低著頭急匆匆的離開了。

剛站起身的莫律師，都還未來得及送他。那副急切的模樣，好似生怕走得慢了，又會把他叫回來。

“不好意思，久等了。”莫夫人從廚房出來，她的話將三人的視線，從雨衣男的背影上移向了她。

其端著一個小鍋，手指夾著兩側握把，熱氣從塞入勺子的一端向外冒著。用了這麽長的時間，想必是又重新熱了一鍋吧。

莫律師急忙先前走了幾步，從妻子手中接過小鍋。

“太麻煩你們了。”李俞由衷表示感謝，見莫夫人準備幫忙，他先一步將倒扣在鍋蓋上的瓷碗拿在了手中，“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李俞將瓷碗盛滿。秦墨暉也給自己添了一碗，他喝了一口，稍燙的姜湯順著喉嚨直達胃部，不禁多了幾分暖意。不得不說來碗熱的姜湯，人確實要感覺舒服許多。

放下瓷碗，用紙巾擦著嘴唇上殘留的姜湯汁。他心底稍微斟酌了一下後，說道：“有些情況，我想和兩位說明下。”他打算選擇性的告知一些，好讓對方知道此刻的處境是有多危險。

莫律師與莫夫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望了過來，疑惑中帶著幾分認真。

“前段時間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至今還逍遙法外。此人性格謹慎邏輯縝密，而且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我們雖然掌握了一些線索，但目前為止還正處於調查之中。”

秦墨暉簡單解釋了下背景，頓了頓後，表情開始嚴肅了起來，接著說：“兇手在作案現場都會留下一個血字，我們懷疑是下一個被害者的姓氏。而最近一次案發現場，留下的字是......”

說到這，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直盯著莫律師。“難道是‘湯’字！”後者下意思地說，目光開始慌亂，表情也顯露出驚懼。

夫妻兩人再次彼此對視了一眼，手掌不覺緊緊握在了一起。

秦墨暉瞥了一眼，旋即說道：“記得莫先生之前有說過，你被囚禁的這斷時間，與綁架者有過短暫的交流。曾問過對方為何綁架你，當時對方只說是因為你姓湯。我應該沒記錯吧？”

“沒錯，他當時就是這麽說的。”莫律師用力地點點頭。

“無端端的為什麽綁架你？而且理由還是如此的荒誕，湯先生難道就不覺得很奇怪麽？而從夫人口中得知你原本姓湯時，無疑讓我們聯想到了這次的連環殺人案。

說到這，秦墨暉稍稍挺直了脊背，身體向前傾，就好像準備說出總結性的話語。“所以，我們懷疑綁架你的人，很可能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啊。”其實通過這些只言片語，莫律師早已有了預感，可是當親耳聽到時，他還是忍不住驚訝，眼底的恐懼越發濃郁。

莫夫人當即一手捂著唇，似乎怕自己因害怕而喊出聲，她在極力克制著心頭的顫栗。可眼圈四周卻是紅了起來，水霧在眼眶中打轉。

秦墨暉見狀，有點不忍，可他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我們發現兇手作案有個規律，差不多七天便會出現一個被害者。而距離兇手最近的一次作案，今夜淩晨，正好是第七天。”

“所以剛才，你們才誤以為補漏師傅就是那個兇手。”莫律師大致明白了前因後果，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又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距離淩晨，不是還為時尚早麽？”

“我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於是提前派人在這裏盯著。”秦墨暉說。

“哦。”莫律師輕點了下頭，表示理解。

四人不再言語，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一時之間，客廳陷入了安靜，凝重的氣氛逐漸攀升，就像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偶爾也會有喝姜湯時，發出的吸吮聲。

“你先進屋睡吧。”莫律師對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妻子，輕聲說道。

“可是......”莫夫人頓時抓著丈夫的手，面色擔憂，雖然她已顯露出疲憊之色。

“沒關系的，不是還有兩位警官在這麽。”扶正妻子的肩膀，他說，“放心，不會有事的。”

“那好吧。”莫夫人無奈同意，她知道即便自己在這裏，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拜托兩位了。”這話是對著秦墨暉與李俞說的。

兩人同時點著頭，應承了下來。

莫夫人走近臥室後，客廳再次變得異常安靜。

嗒！是打火機的聲音。莫律師拿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他打算借此消磨時間，可能也是為了掩蓋心底的焦慮。

秦墨暉看在眼裏，心道對方也是個老煙槍了。剛才他在點煙之前，用煙蒂朝茶幾上彈了幾下，這麽做能讓裏面的煙絲更加凝視，吸起來後勁足，煙味也更濃郁。

看著對方吞雲吐霧，自己的煙癮也犯了，他問：“這裏可以吸煙麽？”

“啊，你們也吸麽？”莫律師閃過一絲驚訝，連忙遞上了兩支，“實在抱歉。”

“沒關系。”秦墨暉一邊說著一邊大方接過，沒有要客套一番的意思。李俞則笑著擺擺手，他的確不吸煙的。

一時，沈默的客廳內，煙霧繚繞，經久不散。

等待。在大部分情況下，總是會讓人不舒服的，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間，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或許措手不及，又或許最後什麽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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