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自己被囚禁在哪麽？”秦墨暉問。

“稍等，我想想。”莫律師緊鎖眉頭，似在努力回憶囚禁他的地點，“好像是一個房間，裏面味道很難聞，而且還很潮濕，經常會有水滴在身上。哦對了，可以確定是在別墅區。”

是被關在別墅區的某個房間麽？秦墨暉心底呢喃。倒是與監控畫面顯示的一般無二，對方進入別墅區後，就再沒有出去過。

“之前你說一日三餐都是饅頭，那送餐時間固定麽？”他瞥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繼續問。

“當時看不到時間，但感覺應該差不多吧。”湯華遠回道，語氣不是十分確定。

“知道是誰綁架你的麽？”這是秦墨暉最為關心的問題，問出口時他眼角細微的抽動了下，發現自己竟有點緊張，連著呼吸聲也放輕了許多。

一開始沒有問出口，只是下意識覺得沒這麽容易。現在問出來，是帶著點不甘心。

“很抱歉，當時我的眼睛被蒙了起來，什麽也看不到。”莫律師表情失落，但一會兒後，又用慶幸的口吻說，“如果看到了對方的臉，我可能就永遠也回不來了，對吧？”

果然如此。秦墨暉沒有接話，因為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

他當即拿出手機，給隊裏打了個電話，接聽的的人恰巧是那個老刑警。長話短說，強調了幾處明顯的特點，便將搜尋任務安排了下去。

兇手每天都會固定送上三餐，顯然會經常出沒那個房間，很有可能會留下點痕跡。可是當他發現人逃走以後，離開前也必然會將現場處理一番。

現在是中午用餐時間，按莫律師的說法，這個點正好是兇手送餐的時候，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個正著，若是能趕上就好了。秦墨暉希望著。

掛了電話，望向莫律師，他是唯一與兇手接觸過的人，總該知道些特征吧。“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

“抱歉，我無法確定。”再一次發出歉意，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他竟也無法回答。“說話時用得是電子合成音，光這一點，我無法判斷出性別。”

秦墨暉點點頭，暗嘆兇手的謹慎。琢磨了一下，遂問出另外一個問題：“那他有跟你說些什麽？”

“我問他為什麽這樣對我，他只說了因為我姓湯。”莫律師的表情十分驚訝，“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除了妻子，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件事。”

“嗯，然後他還說了些什麽？”

“沒了，就這麽一句。”

“難道這麽多天，你們之間的交流，只有這麽一句話麽？”秦墨暉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是的。”莫律師用力點了下頭。

不知道對方的模樣，不知道對方的性別，就連交流也僅限於一句話，沒有透露出過多的線索。可見，兇手的準備工作十分充分，可謂是面面俱到。

但就算布置的再如何完美，終究還是百密一疏，讓目標自己逃了出來。

思及此，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秦墨暉不經意想到，兇手會不會是故意將人給放走的呢。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因為沒有理由去這麽做。

目前從莫律師口述的情況得知，線索只有一個，兇手綁走他的理由，是因為“湯”這個姓氏。

其它什麽都不清楚，什麽也不知道，感覺就像是開了一個玩笑。人莫名其妙的失蹤，又突然而然的回來了，仿佛只是在某個地方待了幾天，僅此而已。

“囚禁你的地方，能聽到什麽聲音麽？”眼睛雖然被布蒙起來了，但耳朵還不至於被堵住了吧，即便看不到，可應該能聽到些什麽才對。

“周圍一直都很安靜，沒有聽到任何交談聲。不過，經常能聽到一輛車子開過的聲音，而且很有規律，每天早中晚三次。”

“哦？是這樣啊。”秦墨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片刻後，眼底一亮，他用手機發了一條短信，提醒著老刑警，可以尋著垃圾車的行駛路線去搜索那個房間。

人是被囚禁在別墅區，這一點毫無疑問。而每天都會聽到一輛車子行駛而去的聲音，時間也比較固定，可以想象應該是工作用車。這讓他想到了垃圾回收車，恰巧也是早中晚三班。

“依你的感覺，綁走你的人可能會是誰？”秦墨暉直盯著對方的雙眼。

“這，”莫律師遲疑一聲，其實剛才用餐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思索著這個問題，但實在難以猜出是誰，即便是有可能性的也沒一個。“我真得不知道，印象中沒有和誰有過深仇大恨。”

“那湯華遠呢？”秦墨暉試探性地問。

“啊，你懷疑老板？絕對不可能。”莫律師面露驚訝，果斷搖著頭，語氣斬釘截鐵。

對方言語如此堅決，讓秦墨暉些許詫異，能這麽肯定綁架者不是湯華遠，竟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你一點都不懷疑麽？”

“當然啊。”他理所當然的點著頭，這種感覺，就像是懷疑湯華遠反倒讓人覺得奇怪了。

“你不是沒見到綁架者的模樣麽，怎麽就這麽肯定不會是他呢？”秦墨暉奇怪地問。

“那晚我去找過老板，因為是他生日，所以特地去送部手機，作為生日禮物。如果是老板所為，完全可以選擇在家裏就對我不利啊，用不著那麽麻煩的跟蹤我，還得尋找下手機會。我可是在路上突然失去意識的，這樣反而更容易被人撞見吧。”

莫律師道出自己的分析，似乎也曾有過這樣的懷疑。

他的這個說法，的確言之有理。別墅附近是沒安裝監控的，等目標進入後，直接動手，確實更加安全。湯華遠的嫌疑，再一次降低了些。

“聽你妻子說，當晚臨時接到了一個電話？”秦墨暉繼續問。

“是的。”莫律師似乎猜到他想問什麽，遂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並非老板打來的。”

“電話裏跟你說了什麽？”

“說是我父親出事了，如果不還清賭債，就只能見到他的屍體了。我有打過父親的手機尋求證實，可無人接聽。”

“明知父親有難，怎麽還會想到去送生日禮物？”這一點，讓人有些不解，關鍵時刻，還有閑心想禮物麽。

“唉，我父親好賭，其實也想讓他吃點苦頭。”莫律師一聲長嘆，聽起來像是無奈之舉，他說，“恰巧對方約定的地點，就在別墅區。所以，順便將買的禮物帶給了老板。”

秦墨暉沈默，能想象出莫律師與其父之間的關系，似乎並不是很理想。忽然一個電話打破了沈默，看了看，是老刑警打來的。

掛斷電話，他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隊裏還有點事，我就先告辭了。如果想起了什麽，請一定給我打電話。”

“好的，慢走。”莫律師應了一聲，同樣起身。

“這兩天最好不要出門。”走出玄關，在屋門關上的一剎那，秦墨暉提醒了一句。

外面下著雨，比來時雨勢更猛，他冒著大雨奔向自己的車子，其著急趕往某個地方。剛才在電話裏，接到老刑警的消息，已經找到了囚禁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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