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在哪？”秦墨暉霍然起身，但語氣依舊沈著。

“在家。”老刑警迅速說道。

“好，咱們走。”

他頷首，率先一步向門口走去。只是在踏出門時其回了一下頭，若有深意地看了眼湯華遠。後者同樣望了過來，眉宇之間多了絲驚疑，似乎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墨暉皺起的眉頭，仿佛有難以化解的疑惑，看似還算平靜的外表下，卻隱藏著分外驚訝。老刑警所報告的消息，讓人始料不及。誰曾料到，失蹤多日的莫律師，竟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什麽時候回去的？”

“差不多是在一個小時前。是他妻子打來了電話，我們才知道人已經回到了家中。”

“有沒有受傷？”

“從電話中傳來的語氣，除了喜悅外，對方似乎並不著急，應該是沒有受傷。”

“還有沒有說別的？”

“那倒沒有。”

“好，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等李俞回來，你讓他也去一趟吧。”

兩人邊走邊說，腳步很急。到辦事大廳後，人來人往一片忙碌，秦墨暉想了想，這裏也不能缺人，於是決定自己獨自去一趟。至於李俞，在外公務不方便打擾，若是回來的及時，倒也可以去一去。

“那行。”老刑警應了一聲，他手頭上的確還有一些工作，需要繼續處理。

秦墨暉轉身出了刑警隊大門，小跑著奔向自己的車子。細雨綿綿，這幾天地面上也是從未幹過，坑坑窪窪的陷阱不少。一不留神，便是濺了一褲子的雨水。

雖然感覺腳踝處冰涼，但他並沒有多加在意，或許他也沒有時間去關心這些細節。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系上安全帶、踩離合掛擋、加油門，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已經多次來這裏了，算是熟門熟路，將車停穩後，便是直奔莫律師的家。來時，他已經在車上思索了一番，想好了需要問的問題。

叮咚！電鈴脆響。很快屋門大開，一位婦人出現在了眼前，其眼角上揚，面色掩飾不住的喜悅。她應該是通過貓眼看到了自己，才會在開門的同時，提前將防盜鏈取下。

“莫夫人，再次登門拜訪，打擾了。”秦墨暉站直，身體稍向前傾，略表歉意。

“不用客氣，秦警官裏面請。”莫夫人連連擺手，表情一直帶著笑容，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好的。”秦墨暉答應一聲，踏入玄關後，他感謝道，“還是得謝謝墨夫人，能及時告之我們。”想起老刑警所說的，回家才一個小時就給刑偵隊打去電話，想來也算是第一時間告之了。

“其實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是很懂，但有關丈夫的安危，還是願意相信你們的。”說這話時，莫夫人駐足，她收斂了笑容，眼神格外認真。

秦墨暉不得不停下，同樣回以認真的態度。“請相信我們。”聽到對方的話，他莫名有了一種舒暢感，覺得這段時間的辛勞，總算是有了點慰藉。

他心想著，這便是自己工作的意義吧，可能一句簡簡單單的相信，其實就足夠了。

兩人通過玄關，一眼便看到了多日不見的莫律師，他坐於餐桌上正吃著午飯，雙手並用，迅速的動作，有點狼吞虎咽的感覺。兩個孩子在電視機前玩耍，不過更多的時候，還是好奇地盯著他們的父親。

“他這是？”秦墨暉驚訝，暗思著對方，怎麽像是好幾天沒有進過食了。

“好像這幾天吃得並不好。”莫夫人望向自己的丈夫，神色有點擔憂。旋即，她又收回視線，轉而說，“秦警官若是不嫌棄，可以一起用餐。”

秦墨暉來得有點急，沒留意到現在正是中午用餐時間。

雖然他的確沒吃，但還是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太感謝了，可是我已經吃過了。若是方便，可以在沙發上坐坐麽？”餐桌上的莫律師，速度漸慢，想來他很快就能結束了吧，於是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當然可以。”將人領到沙發，她說，“請坐，我先去泡點茶葉。”話罷，其轉身走向廚房。

“客氣了，一杯白開水就好。”秦墨暉著實沒有喝茶的習慣，覺得還是白開水比較好，而且方便，無需泡茶那麽麻煩。

“那行吧。”既然客人都這麽說了，莫夫人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見她進了廚房，秦墨暉望向墨律師的背影，若有所思。第一個躍入腦海裏的人，正是湯華遠。可是隨著當事人安全回到家中，後者的嫌疑已經無法成立。

“請用。”一杯白開水並不需要多長時間，莫夫人很快便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中端著一個盛滿水的玻璃杯。

“謝謝。”秦墨暉起身，雙手接過。

“你們聊，我先帶孩子回避下。”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眼前的警官，是抱著調查的態度來的，自然更希望能有一個安靜的環境。而且，有些話讓兩個孩子聽見，也並不是很好。

莫律師站起身，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表情輕松，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但比起失蹤前，他要狼狽許多。面上沾著灰跡，衣服上也有許多褶皺與劃痕，而以前原本一絲不茍的發型，更是淩亂不堪。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剛逃難回來的。

用過餐，莫律師將擦過嘴的紙巾，扔進了垃圾簍。

“抱歉，剛才失禮了。”他走向沙發，舉止略微有點緊張，為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客人，並且未及時打招呼，而道著歉。

“請不用在意，只是莫律師太專註了。”秦墨暉開玩笑地說。

對方表情閃過一絲尷尬，但可能正因為這句玩笑話，他反而放松了不少，旋即面色一苦，說道：“實在是餓壞了。”

“難道這幾天，你都沒有進食麽？”秦墨暉疑惑地問。

“不。”莫律師搖搖頭，嘆了嘆說，“唉，吃倒是吃了，可是三餐就只有幾個饅頭罷了，感覺和沒吃一樣。”

“喔。”秦墨暉理解地點了點頭，如果換作是自己，恐怕也吃不飽吧，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的生存，其又繼續問道，“那你又是怎麽回來的呢？”

“趁機逃出來的。”他的雙手緊緊交織在一起，深深吐出了一口氣，眼底還透著心有餘悸。

秦墨暉聽後，心底頓時唏噓不已，第一感覺就是對方的運氣真好。

通過最近這幾起兇殺案來看，兇手無疑是個思維縝密，有很強反偵察能力的人，比如“幹凈”的案發現場。

而像這樣的兇手，出現疏忽大意的可能性極低，但卻剛好被莫律師遇到，有驚無險的逃了出來，不得不說後者的運氣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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