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俞的推論不無道理，聽他所講述的，若是沒有得到一筆巨款，不僅很難維持生活，更談何開高檔餐廳，拿重資去賭。

希望是個能讓人驚喜的結果吧。秦墨暉望向窗外，眼裏期待著。

收回視線，他翻看著手中的資料，上面是李俞他們調查一晚的成果。雖然後者剛才有大致講明情況，但是想要了解更加具體的，還是得仔細查看這些資料。

資料很詳細，整理成了一份報告，將每個人的個人情況都寫明了。正如李俞所言，在十八年前，他們都有一段無法理解的巧合。

秦墨暉越發有種預感，案件比想象中還要覆雜的多，本來只是懷疑湯華遠與昌虎關系不一般，可現在看來卻不僅僅如此。恐怕幾人之間的關系，都並非表面那樣簡單，好似藏著一個共同的秘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十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幾個被害者都有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變化。還有，假設他們關系非同一般，卻又為何會如此默契，就像商量好了，三緘其口，皆表示互不相識？

這其中定有古怪，雖目前還無證據，但秦墨暉敢篤定，在幾人身上，一定藏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事，也許還是個天大的秘密。而突破口，顯然就在湯華遠的嘴裏。

揉了揉眉心，眉宇始終蹙著。心中一番計較後，他打定主意，起身向外走去。

來到審訊室門口，向看守的刑警大致詢問了下昨晚的情況。

“湯華遠請的律師昨晚的確有來過。不過，按照副隊的吩咐，我已經讓他四十八小時後，再來保釋。”

“很好。對了，他昨晚有沒有奇怪的舉動？”

“奇怪？沒有，我一直看著呢。”

“好的，辛苦了。”

大概了解了下，秦墨暉推開門走了進去。瞧見湯華遠閉著雙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墻角的垃圾簍內有丟棄的早點餐盒，和捏癟的牛奶盒，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

這是秦墨暉特意交待的，否則夥食可能會比較差，更別提還能有牛奶喝了。畢竟只是嫌疑人，還無確鑿證據，態度需得稍好點。

“這裏感覺怎樣？”

“不怎樣。”

“其實你是可以早點離開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早就說過，你們不會信的。”

“不，只是你沒說出全部實情。”

“什麽意思。”湯華遠睜開眼，面露不悅，言語透著絲怒氣，“情形就是這樣，既然不信，為什麽還要問，多此一舉。”

秦墨暉卻搖了搖頭，盯著他的眼睛說：“我所指得並不是莫律師，而是昌虎，你們的關系，真得只是普普通通，連熟人都談不上？”

“不錯，熟人談不上，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湯華遠回答的很迅速幹脆，連一絲一毫的遲疑都沒有。感覺，就像是在撇清關系。

“不用這麽急著回答，再好好想想。”秦墨暉提醒著對方，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指得不是現在，而是以前，比如......十八年前。”說到最後，他挺直了身體。

砰——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響動，湯華遠手中一直緊抓的《聖經》，陡然掉落在地，震起了細微的灰塵。剛才有那麽一刻，對方身體猛地一顫，面色慌亂，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看得清清楚楚。

“湯先生，你沒事吧？”對突兀的表現，秦墨暉不由瞇了下眼睛，更加深了對他的懷疑。

急忙撿起地上掉落的《聖經》，就這麽短暫的時間，他的面色不再慌亂，仿佛剛才的只是錯覺。

“不認識。”他否定在十八年前就認識了昌虎，語氣聽不出起伏，好像事實就如其所說的一樣。

秦墨暉瞥了一眼對方的雙手，隱隱顫抖，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雙手掌心相對，《聖經》被其牢牢抓著，指尖都泛起了蒼白。

看才書掉落在地，封面上沾染了些許塵埃，可對方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上面的灰塵不擦擦麽？”秦墨暉遞了一張紙巾給他。

湯華遠後知後覺，卻並沒有接受遞過去的紙巾，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用手拍打著封面，還有自己的衣服。

既然對方不領情，秦墨暉也不強求，繼續說道：“遠宇制藥公司是你十八年前創建的。然而我們無意中發現，同樣在那段時間，昌虎也開了精致餐廳，你說巧不巧？”他靠著椅背，語氣像是在閑聊。

“只是巧合罷了，又能說明什麽。”湯華遠斜著眼，撇了下嘴角，對此不以為然。

“還有更巧合的，經我們調查發現，不僅是你和昌虎，同樣在那段時時間，就連陸元亮、羊燦也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變化。”秦墨暉繼續說。

湯華遠不語，冷漠的表情，似乎並不關心。

“陸元亮沒有工作，體重卻不減反增，屍檢結果也並查出得肥胖癥之類的疾病；而羊燦則主動辭去了工作，在沒有經濟來源的情況下，竟會參與聚眾賭博，賭資還不小。你說，是不是很讓人難以理解？”秦墨暉自顧自地說。

“我不認識他們。”湯華遠說。

“好像我也沒問‘你認不認識’這類的話吧。”秦墨暉面露驚訝，看不出他是真的詫異，還是假意如此。緊接著其又轉而一笑，說道，“湯先生似乎有點緊張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湯華遠身體前傾，胸口碰到了桌子邊沿，語氣略顯激動。

“你們幾人以前應該都認識吧，而且還獲得過一筆巨款。”秦墨暉盯著對方，言語帶著絲試探的意味。

“哼。”對方一聲冷哼，身體隨之後傾，皺起了眉頭，似有不滿。“不用旁敲側擊了，再說一遍，我不認識他們。知道麽，你這樣是在浪費時間，若是有證據，就麻煩早點拿出來。”

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看來對方是不會老實交待了，還真是個麻煩的家夥。秦墨暉心想。

咚咚咚——

審訊室的大門被人敲響，聲音急促，好像有要緊事。

“進來。”他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

進來的是一個資歷較老的刑警，在秦墨暉的印象中，此人經驗豐富，平常表現也一向穩重。可是此刻卻腳步略顯淩亂，瘦削的面上浮現一縷急切之色。

“怎麽了？”他驚訝地問。

老刑警三步並作兩步，迅速瞥了一眼對面的湯華遠，似乎並不想讓他聽見，於是彎下腰，在秦墨暉耳邊低語。

卻見，秦墨暉的眼睛漸漸睜大，竟顯露出一縷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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