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時，一絲詫異閃過。發現秦紫倚靠在門邊，悄無聲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的。她一臉淡漠，視線望著門口，只是早已沒了人影。

“他已經走了。”秦墨暉說。

對方不答，靜靜的回轉過身，進了臥室。

啪嗒一聲，火苗從打火機中竄出，點上一根煙，秦墨暉平躺在沙發，頭枕在扶手上。他目光無神的盯著天花板，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可能是煙霧比較嗆眼，微微瞇了起來。

說實話，秦立會出現在這，的確有點出人意料，但不可否認今晚的一幕，讓秦墨暉對他有了一個不一樣的改觀。

印象中聚少離多，對女兒也很少過問，但總是扮演著一位嚴父的角色，而剛才寵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流露，卻是很少見的。

這是否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態度，是否是一片隱藏在深處的柔軟之地。秦墨暉覺得，在秦立剛硬的外表下，同樣有著一顆關愛女兒的心，這是屬於他個人的表達方式。

或許，以前是誤解他了。秦墨暉想。

他起身走向臥室，輕輕敲響了門，等了一會兒，裏面不聞動靜，不知道秦紫是睡了，還是故意不應。

其張了張嘴，可“父親”二字實難說出口，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叫過秦立了，至於是什麽原因，自己也記不清了。“隊長......其實很關心你。”不管秦紫能不能聽見，還是決定說些什麽，他只是覺得很有這個必要。

意料中的沒有回應，秦墨暉對此沒有太大奢望。關閉客廳與廚房的吊燈，重新躺回沙發上，他想起了秦立走時講的那句話“做一個父親該做的事”，到底會是什麽事？

疑惑著，猜測著，迷迷糊糊間就這麽睡著了。

一大早，生物鐘永遠都是這麽準時，一旁的鬧鐘是否已經失去了它應有的效用。粉紅色的鬧鐘，指尖磨搓著金屬外殼，一片冰涼的觸感。秦墨暉側過頭，朝臥室的方向望了望。

簡單洗漱了一番。此刻秦紫正睡得香甜，他沒有去打擾，靜靜地走出了門。

陰雨天，外面變得更冷了些。想到手機上彈出的天氣預報，近一段時間都呈現降溫的趨勢，似乎過幾天還有可能會下雪。

裹緊外套，可絲絲冷風卻是止不住往脖頸處灌。他覺得，明天看來得加一條圍巾了，否則還真有點扛不住。

迅速坐進車裏，驅車趕往刑偵隊，順便在沿途路過的早點攤上，買了兩個三鮮包和一杯熱豆漿。

“副隊！”剛一踏入刑偵隊辦事大廳，便聽到有人在喊自己，李俞面帶興奮的小跑而來。

“昨晚通宵了？”見他眼裏血絲濃重，眼圈發黑，顯然是一宿未睡的模樣。

“嗯，但我覺得挺值得的。”李俞點頭承認，雖是一宿未睡，可精神狀態卻很好，甚至感覺他有點激動，“我們發現新線索了！”

見他手裏抱著一堆資料，秦墨暉低聲說：“去我辦公室。”

兩人先後進了辦公室，因為辦公桌上被其它資料霸占，於是李俞將懷中的一堆資料，只好放在了茶幾上。同時，面上也浮現起佩服不已的表情。“副隊你可真神了。”

秦墨暉會心一笑，倒不是因為對方的誇讚，而是難得有了新的線索，他感覺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昨晚真是辛苦你們了。說說看，是個什麽樣的好消息。”他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遞給了對方。

“嘶！燙！”李俞接過後，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可他忘了這是剛泡的，水溫可不低，頓時被狠狠燙了一下。足以可見，他此刻的內心是有多麽興奮。

“你悠著點，沒人和你搶。”秦墨暉扶額，表情略顯無奈。

李俞忙點著頭，朝裏面大口吹了幾下涼氣，這才咕嚕得喝上了一口。“我們昨晚調查個人情況時，竟然真得發現了他們的共通性，我懷疑那幾個被害者，曾經都得到過一筆巨款！”

他語速極快，眉毛自然上揚，尤其說到最後兩個字時，連面部表情都變得豐富了起來。

“哦？”秦墨暉語調上升，多了一絲意外，身體不由前傾，似乎想具體聽聽是什麽情況。

“昨晚，和其他幾個師兄分工調查，我負責調查陸元亮，可是發現他基本上都是到處打散工，沒有一個固定工作。這一點讓我覺得有點驚訝，以他異於常人的身材怕是食量不小吧。我大致算了下，打散工所得的工資，並不足以支撐他的食欲。於是我又繼續調查下去......”

話到這，他頓了頓，將已透涼的咖啡喝盡。接著，其又繼續說道：“後來發現，在打散工之前，有一段時間他是沒有過工作記錄的，也就是說他沒有出去工作過。”

“你去調查過他的銀行轉賬記錄？”

“沒有，準備今天去查查。只是時間間隔太久遠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查得到。”

“久遠？”

“嗯，應該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嘶！秦墨暉聽後，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可不是一般的久遠，虧他們還能查到。“那你怎麽確定他得到了一筆巨款？”

“其實只是我推測的而已。”李俞撓了撓後腦勺，神色稍稍有點尷尬。不過很快又面色一正，他繼續說，“我將調查的與其他師兄的對比了一下，發現其他幾人被害者，都存在這種情況。”

“也是有段時間沒有工作記錄？”秦墨暉詢問。

“差不多吧。”李俞皺了皺眉，琢磨了一下，覺得這麽理解也可以。

“羊燦以前在一家企業工作，算比較清閑的那種，後來卻是主動辭職。同樣是在那一段時間，他開始處於失業在家的狀態，可調查時，發現其因多次聚眾賭博被捕過，賭資還不小。而那時許雯還沒有開餐館，完全是個家庭主婦。兩人都沒有經濟來源，那這賭博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昌虎呢？”

“昌虎此人比較神秘，查到的信息不多。不過可以確定他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可奇怪的是，同樣是在那一段時間，卻突然開了一家高檔餐廳。”

“那湯華遠呢？”

“曾在一家大型企業工作，可不知什麽原因該企業卻破產了，他算是比較富裕的，後來自己開了公司。但讓我疑惑的就是，公司成立的時間，同樣是在那段時間，這也太巧了吧。”

秦墨暉深深蹙著眉，將這些消息簡單梳理了一下，他略帶總結性地說：“目前聽來，這四個人在同一段時間內，發生過一些變化，甚至有幾人的變化還無法理解。”

“是的。”李俞連連點頭，他說，“在同一個時間區間，陸元亮沒工作，卻能滿足自己過量的食欲；羊燦主動辭職，在完全沒有經濟來源的情況下，竟能拿出錢多次參與賭博，賭資還不小；昌虎沒有穩定收入，卻開了一家高檔餐廳；至於湯華遠，則是太巧合了。”

“難怪你會懷疑，他們都分別獲得過一筆巨款。”秦墨暉若有所思，“接下來你是打算？”

“我準備根據這些線索，逐一去確認。若是能查到銀行記錄，就更好了。”李俞當即說出，似乎早有此打算。

“你昨天通宵，要不讓其他人......”

“沒事兒，不就通個宵而已麽。”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躍躍欲試的樣子，巴不得現在就開始著手確認。

“那行吧。”見此，秦墨暉沒有再繼續堅持勸說下去，旋即提出了一個建議，“順便去找下許雯。那一段沒有經濟來源的日子，她應該深有體會吧。”

“好嘞。”

李俞答應一聲，話音還未落人卻已經出了門，身影如風一般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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