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呢喃著禱告詞，傳入秦墨暉的耳中頗有些無奈，他與李俞站在門口面面相覷，畢竟也得尊重下對方的個人宗教信仰。

“去辦公室吧。”秦墨暉提議。

他莫名記得這章禱告詞的內容，雖不長，但一章下來也得十幾分鐘，而且一般都會反覆念上好幾遍。何況對方可能存在拖延時間的想法，只怕沒有個把小時，是難以結束的。

“好的。”李俞點頭同意。

這段時間，辦公室幾乎成了秦墨暉第二個家，有時甚至就此睡上一宿，所以沙發上放著一條薄毯。李俞對此見怪不怪，但還是不露痕跡的輕搖了下頭，心底幽幽一嘆。

秦墨暉將薄毯收進了櫃子，方便對方落座。隨後又找了個紙杯，走向飲水機。

“還是我自己來吧。”李俞起身，忙向飲水機走去，他不太習慣副隊如此客氣。

點點頭，秦墨暉將紙杯放在了桶裝水上，示意對方自己來拿，然後往自己的瓷杯加滿了開水。

他抿了一口，回到了辦公桌前。桌面上散亂著一堆的資料，還有兩臺電腦，一臺筆記本，一臺臺式機。

看著眼前的這一堆，他閉著眼擠壓了幾下鼻梁。當再次睜開眼時，略顯疲憊的神色緩解了少許，強撐起了幾分精神。

“莫律師那邊有消息麽？”秦墨暉問。

坐於沙發上的李俞，將手中的紙杯放下，其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搖頭說：“還沒來信息。”已經讓隊裏的其他師兄去調查了，有新的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哦。”淡淡的回應，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起伏，沒有想象中的擔憂與焦躁，可卻能感受到那股來自心底深處的疲憊，近乎到了麻木的狀態。

“還有幾天？”他再次出聲問道。

李俞心頭算了算，臉色不是很好看，“過了今晚，就剩兩天的時間了。如果兇手作案規律沒有變，應該會在大後天的淩晨，對目標實施犯罪。”

秦墨暉沈默地支起手肘，輕揉兩側的太陽穴，他再次閉上了雙眼，眉宇緊鎖。回憶著這兩天的細節，企圖能找出哪怕是一絲的遺漏。

若不是再次去莫律師的家進行調查，誰會料到，他本該姓湯。

兇手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很可能早已猜到，我們會發現其作案規律，所以才提前一步將人綁走，關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只要等七天時間一到，便可實施犯罪，無人能阻攔。

面上雖未表現出來，可他心底甚是擔憂，就怕如自己猜想的一樣。

“副隊，你說湯華遠之前講的那些，是真話還是假話？”李俞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索，還以為其思考的正是這個問題。

“你覺得呢？”秦墨暉不答反問。他聲音低沈，透著無力感，其依舊輕柔太陽穴，沒有睜開眼。

“感覺是真的。”他說，“莫律師幫湯華遠做了那麽多，就像是他的心腹一樣，根本沒有理由去傷害前者啊。而且過生日的時候，還特意跑去送部手機，顯然是想讓關系更進一步。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麽隔閡，若說是殺人滅口，卻也不像。”

因為手機盒中沒有發票，李俞還特地利用空閑時間，去好好查詢了一番。就在離莫律師家不遠的一間專賣店查到了，因時間沒隔多久，店員還依稀記得有這麽一回事。

翻找購買記錄，發現那部手機確實是當天買的。就算是大晚上也甘願跑一趟，想必莫律師十分重視兩人間的關系。

“嗯。”秦墨暉應了一聲，不過聽不出到底是讚同還是否定，其反而問道，“你覺得他剛才為什麽會驚慌失色？”

“應該是想起了今晚還要禱告吧。”李俞猜測地說。

秦墨暉沈默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停下了揉太陽穴的動作，同時睜開了眼，眼底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或許我們調查的方向錯了。”

“啊？”面露疑惑的李俞多了一絲驚訝。

“我們一直在查湯華遠和昌虎的關系，其實是進了一個死胡同。”秦墨暉的視線移向了白板，他解釋說，“我們其實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去調查，比如幾個死者之間有無關聯。”

李俞茫然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依舊不是很懂。

秦墨暉大喝了一口開水，水溫已是微涼。他深吸一口氣，耐心地說：

“之前以為湯華遠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所以才將註意力，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後來又懷疑他就是兇手，因此又被固定思維影響了判斷，覺得應該首先查清他與死者的關系。但從來都沒仔細查過，幾個死者之間會不會本身就存在著關聯？其實我們都被假象給欺騙了，因為表面看起來好像確實沒有什麽關系。”

一大段話說下來，瓷杯裏的水已見低。

“你的意思，是可以嘗試著從幾個被害者入手。”李俞尋求著確認。

“不錯。你查了最近幾年的，可湯華遠和昌虎的聯系還是知之甚少，那不如選擇另外一個方向看看。這樣幾率可能會更大點。”秦墨暉點頭說。

之前查的只有昌虎與湯華遠，現在把調查範圍擴大，將陸元亮、羊燦包含在內。查兩個人的關系與查四個人的關系，肯定後者希望更大。

“那我現在就去。”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李俞從沙發上彈起，穿起外套就準備出門。

望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看來他也是被逼急了，秦墨暉想。

收回視線，秦墨暉出神的盯著桌面上這些散亂的資料，腦海中還在思索著湯華遠驚慌失色的那一幕。若只是單純的忘記了禱告，應該還不至於慌到連水杯都碰倒，他覺得有點誇張了。

現在回想起來，不僅誇張，當時提及昌虎的問題時，他眼神是飄動的，面容也微微扭曲，抓著《聖經》的手很緊很緊，他甚至不敢擡起視線。給人的感覺十分心虛。

秦墨暉越發覺得，湯華遠驚慌失色，肯定不是因為忘記了禱告，很可能是出於提到的那個問題。

這再一次說明了，他與昌虎之間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雖然只是主觀猜想，但秦墨暉心底已然有了一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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