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巧了。”秦墨暉四處打量著，用不在意的口吻說：“這個禮盒是莫律師失蹤當晚買的，也就是說那晚他曾找過你。”

湯華遠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

“不用急著辯解，我們已經查過票據了。”秦墨暉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而且也已猜到其會說什麽。

李俞瞪大著眼望向秦墨暉，應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查過票據，只怕莫律師在送禮之前，就已經將之銷毀了。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神色再次恢覆常態。

秦墨暉收回打量的視線，直直地看著他，“你為什麽要說謊？莫律師明明就有找過你。”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語氣也帶著一絲質問。

湯華遠聽罷，選擇了沈默，低著頭的他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掌交叉在一起，大拇指相互摩擦著，好似在琢磨著該如何回答。

“哦，年紀大了，記不得了。前幾天在車裏回答你們這個問題，有用過‘好像’兩個字吧。”他氣定神閑地說。

“我看，不是年紀大記不得，而是選擇性不記得吧。”李俞斷定，對方根本不存在記性差的問題，完全是在故弄玄虛，沒有證據時百般抵賴，一旦證據擺在眼前，就又不得不另找理由辯解。

湯華遠不答，獨自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於沙發上，沈靜的模樣不知在琢磨著什麽。他似乎遺忘了還有兩位客人在場，晾在一旁，不僅未請人入座，也無半點以茶相待的意思。

這是下馬威，還是在無聲表達自己的不滿？秦墨暉想。

主人未發話，作為客人肯定不能“擅作主張”，站著就站著吧。只是對方不願開口的態度，讓秦墨暉覺得，若不說點什麽，怕是會一直在這站上許久。

整個房屋結構盡收眼底，分為上下兩層樓，一眼掃過大概有七、八個房間之多，“房子很大啊。”他發出一絲感慨，同樣預示著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有關剛才“說謊”的話題，秦墨暉是主動跳過的，他確信即便再怎麽追問下去，也是徒然罷了。甚至能想象到對方的態度，要麽是沈默以對，要麽會說“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之類的搪塞話。

“能參觀下麽？”見對方不言不語，於是秦墨暉提出了請求。

湯華遠詫異的轉過頭，不明白怎麽無端端會提出這麽一個請求，這和調查有關麽？他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錯覺，兩人是來調查的，還是來參觀房子的。

秦墨暉自然不會說出實話，沒有搜查令，對方作為房子的主人，完全是可以拒絕的。“沒什麽，就是好奇而已，還沒住過這麽大的房子。”他找了個理由，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請便。”湯華遠緊蹙的眉頭舒展，也不知是否相信了這個理由，但回答卻是同意的。

秦墨暉稍稍一楞，沒料到對方回得如此隨意，還以為他會領著去看看各房間。本來和李俞都商量好了，若是有哪一間湯華遠找理由不讓看，就尋個機會暗裏觀察一番。可現在看來，到沒這個必要了，他很是“大方”。

“打擾了。”說罷，他側身望向李俞，眼神不著痕跡地向左傾斜了一下。

湯華遠沒有再開口，反而回過頭，視線落在了面前的茶幾上。翻開自己的電腦筆記本，重新新建了一個WORD，這是打算開始工作了。

不一會兒，便傳來劈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仿佛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秦墨暉看在眼裏，心頭直嘆對方還真是個工作狂，這種時候也能靜得下心工作。

對方好像忘記了自己二人的存在，不知是不是該說他心大，就如此任由兩個陌生人在家中隨意走動，也不怕少了什麽東西。是絲毫不在意？還是胸有成竹，斷定兩位警官不會做出讓人可恥的事？

既然是別墅，房屋面積自然不小，分有上下兩層。樓上四個房間，樓下三個，共計七個房間。雖都是木門，但一眼看去還是挺結實的。

秦墨暉對著李俞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樓上，示意自己去看上面，而他則留在這，看樓下三間。

踏上實木制階梯。二樓的走廊也是全由厚實的木頭鋪成，走在上面沒有半點晃動感，以及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以免發出奇怪的聲響，秦墨暉擡起腳尖，重心下移，用腳跟向地面使了點暗勁。

如此結實又色澤渾厚的木材，應該不便宜吧。他心想著。

走廊一側便是房間，另一側則毫無阻攔，可以直接看到樓下客廳的全景。低頭工作的湯華遠，以及正走向第二間房的李俞。後者似有所覺，不禁擡起頭，輕點了點下巴。

沿著走廊直到盡頭，四個房間用不了多長時間，甚至未經同意便走了進去，可惜還是一無所獲。和想象中有一絲出入，房間裏並沒有莫律師的身影，即便連禁錮的痕跡都沒有。

樓下亦是如此，李俞搖搖頭，攤開手露出一縷無奈。

“如何？兩位警官有搜查到什麽嘛。”感覺有人來到身旁，湯華遠合上電腦，語氣雖平靜卻也透著淡淡的諷刺。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他算是想明白了，為何好端端的會提出參觀的的請求，是著想借機尋找出什麽吧。

既然對方看出來了，秦墨暉索性聳了下肩膀，對此不置可否，事實如此他也沒打算說謊。“正如湯先生所想的一樣，很幹凈。”

“是不是覺得很可惜？”

湯華遠勾起嘴角，直視的眼神，帶著某種侵略性。仿若很想看到對方難堪的表情，或許這樣可以削弱一點本就不滿的情緒。

“聽湯先生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那麽一點。”秦墨暉再次聳聳肩，他從來都不怕與人直視。

“哼。”沒起到想象中的效果，湯華遠略微感到不悅，他將手中的茶杯落在茶幾上，力度不小，杯底發出了一聲響。“看也看了，問也問了，兩位若是沒其他事，就請回吧。”其下著逐客令。

“抱歉了，可能還是得請湯先生跟我們回去一趟，協助調查。”秦墨暉直言不諱地說，“若是不能解釋清楚，我們也會很為難的。”

湯華遠的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眼神閃動了幾下，想了想後，他說：“我要給律師打個電話。”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權利。”秦墨暉先是頷首，可緊接著話鋒卻又一轉，“跟我們回去以後，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聯系律師的。”

“你們......”

“湯先生，請吧。”

“哼。”

三人出了別墅。李俞走在前面領路，湯華遠陰沈著一張臉走在中間，秦墨暉則走在最後，稍低著頭的他其實有點煩惱，正琢磨著，這幾天該怎樣才能將人留在刑偵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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